第44章
張明此人性極傲, 對于空降來的謝臻極不買賬,在劇組見到謝臻的第一面,便是冷哼了一聲,轉頭與自己的助理說道,“與歷史上的謝王同名同姓,就能演謝王了?真是胡鬧。”
張明聲音不響也不輕,擺明了就是說給謝臻聽的, 張思洋一聽,臉上的笑險些挂不住,要不是因為張明的名聲太響, 張思洋保不定就直接拉着謝臻撂擔子走人了。
張思洋臉上重新挂上笑,“張導,別來無恙啊。”
張明擡擡眼睛,“嗯”了一聲, 卻沒理會張思洋,轉而看向謝臻, 說道,“我不會看在黎铮的面上要一個花瓶,你明白?”
謝臻并未生氣,只是微微擡了擡下巴, 三分高傲七分自矜,“沒有人比我更懂謝臻。”
張明一頓,像是被謝臻怔住了似的,過了半響, 他不氣反笑道,“好一個空口說大話。”
“演黎铮的,是誰?”謝臻沒有接張明的話,也是明晃晃地沒把人放在眼裏,問着張思洋道。
“是肖秦。”張思洋說道。
肖秦算是演藝圈的一股清流了,人長得不算好看,中庸至極,但是演技卻是實打實的硬,即便不受現下潮流的歡迎,但在衆多口碑極佳的老導演那兒卻是混得極開,為人也低調,沒什麽脾氣。
張明心裏原本中意的演員陣容是肖秦演黎铮,影帝顧清華演謝臻,結果他還沒來得及去聯系影帝,這兒便被塞了一個空降。
張明一直對那個在歷史上昙花一現的大黎王朝是好奇且敬畏的,他研讀古籍數年,才敢于去拍這麽一段歷史,現在被人空降塞了一個不知底細的演員進來,要不是黎铮提前說了用了不行再換人,張明寧可關機不再啓動,也不想用個花瓶毀了自己的心血。
張明這犟頭犟腦的,一直讓老友徐良傷腦筋。張明拍的歷史都是他琢磨出來的歷史,角度和別人理解的角度或許不一樣,路數也不一樣,這麽一來,他拍的那些作品,即便口碑極高,那也只是在小部分高知裏傳頌,市場極小,在如今大資本湧入的娛樂圈裏,歷史正劇生存的空間一再被壓榨,張明拍的那些古老先賢,便顯得更加陳舊了。
徐良勸了他不少次,愛好和理想不能填飽肚子,可是徐良同時又清楚,他的老朋友沒興趣花心思在現實裏的蠅營狗茍。
張明對他的老朋友說,千難萬難都過來了,無非再多一個難。徐良聽了便明白了,這是要一路走到黑。
張明的确無所謂,他拍的片子都是拍給專業觀衆看的,有人笑觀衆還分專不專業?在張明心裏,這就是分的,有的人看電視劇看得囫囵吞棗,只求樂呵,但他拍的是給那些有思考的人看的,那些人有共鳴有思考,他拍的就是值得的。
這一次他拍《大黎王朝》,拍的是前朝的衰落,大黎的昌盛,到後來的一夜覆朝的戲劇。
前朝的衰落是他同樣喜歡的一個點,盛世都是一個樣,只有末世,各有各的衰落,國将不國,忠臣奸佞都掙紮求活,只有這境況之下,做出實事的人,才是真能人。
黎王黎铮便是在末世裏掙紮求活,既然前朝天子讓百姓民不聊生,那麽他便颠覆皇權,為天下黎民創一個盛世。黎铮生來便是要做帝王的,他的一顆心生來就系着家國天下,以天下百姓之安居樂業為己任,這樣的人,不成王才怪了。
謝臻入組後并沒有很快就開始進入拍戲日程,而是組織着一堆演員進行了劇本圍讀。謝臻聽着張明對黎铮的人物解讀,微微笑了笑,心裏對張明先前的無禮和冒犯不再計較,要是黎铮聽到估計會很開心。
随着圍讀進行了近一個月,張明也漸漸放下心裏對謝臻的成見,謝臻長得太過亮眼,加上又是空降,所以張明先入為主便認為這是一個花瓶,但是一個月下來,但凡謝臻的發言都是一針見血,讓張明發覺對方并不是他以為的那般一無是處。
“謝王心思詭秘,黎王同樣不遑多讓,兩人都不是會輕易交心的人,為何黎王說要反前朝,謝王第一時間便站在了黎王這一邊?即便謝王站隊,黎王這般多疑,為何能傾心交付?”謝臻點着劇本裏的漏洞說道。
張明沉吟片刻,這點的确是疏漏了,只是古籍上透露出來的多是之後大黎建成的內容,前朝末世裏提及的實在有限,張明想了片刻,心裏隐約有了主意,卻又覺得荒唐。
盡管諸多古籍中都曾隐晦點到了這一點……
黎謝二王之間的關系,或許并不僅僅止乎君臣之情。
謝臻沒想到張明一下子想到了這些,他臉上微紅,幹咳了一聲,說道,“你可以在這之前添加幾筆,二人或許早在兒時就互相熟悉了。黎王幼年家道中落,曾經流至衡水,而謝王自幼便生于衡水一帶,兩人或許早就有過交集,關系甚篤。”
張明把謝臻的建議記下了,回去細細推了一遍,覺得倒也可行,屆時穿插幾個半分鐘不到的回憶鏡頭,這些漏洞便能填上了。不過僅是兒時情誼,張明不覺得這個理由能站得住腳,這兩人必定是相知相交甚至一同成長的,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大黎王朝》尚未正式開拍,肖秦那邊便出了狀況,肖秦那兒本來是無縫接檔過來演黎铮的,結果本來預定應該殺青的戲份卻生生因為別的因素而要往後再延一個半月。
整個劇組不可能因為肖秦一個人而拖一個半月不開工,何況肖秦要演的還是第一男主,戲份極重,這麽一來,黎铮的人選又要重覓了。
謝臻和黎铮提到這件事情,黎铮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道,“好事多磨。”
“……你有沒有想過親自來演?”謝臻猶豫了幾秒問道。
“我?”黎铮稍愣了愣,他的确沒有想過,不過也并非不可……
“張明要是知道還要空降一個人來,估計得氣炸了。”黎铮笑起來,“這下可好,唯二的兩大主角都是新人了。哦不對,你還比我好上些。”
謝臻知道黎铮是動了打算,“新人又何妨,沒人比你更是黎铮了。”
果然,張明聽到謝臻的推薦眼睛都瞪圓了,“簡直瞎來!”
“不試試怎麽知道?”謝臻反問,他看向化妝室,眼裏湧出幾分熱切和期盼。
“黎铮當年率軍千人闖入十萬人的關塞,若入無人之境一般直取對方首領的項上人頭。”謝臻輕聲說道,這一段沒有被載入史冊,只因當年血洗十萬關塞實在太過血腥,關塞之中皆為鐵骨铮铮的将士,寧可戰死也不願投降倒戈。黎铮嘆息着這些士兵的愚忠,身為大将,自是痛惜這些韌性極佳的兵官,只是立場不同,非你死就是我亡。
“什麽?”張明一愣,有種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他說不清,只是微微皺着眉,站在謝臻身邊等着黎铮出來。
黎铮穿着一身金絲軟甲,身姿挺拔欣長,站在不遠處,他邁步走來,眼裏帶上幾分笑意,“謝臻。”
謝臻垂在廣袖中的手微微顫抖,兩個人看着彼此都有種時空交錯的錯覺,實在熟悉至極。
……
古籍有載黎铮善用長。槍,一柄長。槍長有一丈二,重三十五斤,使得出神入化。
劇組裏的道具也分了兩種,長。槍外形一致,重量上做了手腳,平日舉着裝裝樣子的時候是一把輕的,大約只有四五斤重,而另一把則是給之後替身使用的,三十五斤重的長。槍,槍的分量不一樣,舞動起來的動作就不對,因此為了之後的拍攝,劇組特別制作了兩柄道具。
黎铮入手那柄一比一真實制作的長。槍,微微一笑,對張明說道,“你倒是有心了。”
張明愣了愣,無論是謝臻還是黎铮,今天給他的感覺都奇怪得說不出來,就像對方似乎知道更多那些無人知曉的秘辛,不經意間說漏卻又戛然而止,像有一根羽毛不時地刮撓着心。
“試一場戲?”黎铮主動提出道。
張明回過神,點了點頭,要試的戲是黎铮與謝臻二人的對手戲。
黎王好戰,登基後近衛不敢與黎王動兵練手,召見謝王除去商議國家大事,二人練兵更是常态。今天這一場戲便是這樣,張明看黎铮手裏握着那把三十五斤的真槍,說道,“這一把是給武術替身用的,你的那把在那兒,小馬,你去拿來。”
“不必,這把就很好。”黎铮話音剛落,長槍猛地一甩,直直甩向謝臻,驚得在場周圍的人都不知該做什麽反應。
謝臻一個下腰,腰間軟劍飛出,“還是那麽喜歡偷襲。”
謝臻反應極快,軟劍出鞘纏上黎铮的長。槍,不過劍未開鋒,傷不了人分毫。
“我可不像你,許久沒有動過身手了,自然偷襲上策。”黎铮說得理所當然。
兩人一眨眼過了十來招,然後同時收了手。
張思洋被這兩人突然動手吓了一跳,導演還沒還開機,場地還沒挪,怎麽說打就打起來了?
張明看着兩人你來我往,有一瞬的眼花缭亂,過招太快,簡直就像後期做了抽幀加速的效果。
在場的人都沒有想到堂堂一個娛樂公司的總裁竟然會用槍,還用得如此好,也沒想到謝臻的軟劍比他的長矛用得還要好。
謝臻會用長矛是之前拍攝《玲珑心》時傳出來的,最初的花絮版本被用作了宣傳,看得人目瞪口呆,長矛已經用得登峰造極,卻沒人想到他的軟劍更勝一籌。
張明不知道去哪兒才能找到一個比這兩人舞槍弄劍更行雲流水的演員了,即便是武術指導,恐怕都沒這兩人更契合。
這一段兩人打得突如其來,臺詞又少,就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便結束了。
即便給人帶來的震撼不小,張明卻依舊有些猶豫。
“再試一場。”
黎铮微微一笑,“好。”
……
天下盛傳當今天子一怒之下遣散後宮佳麗三千,只為黎民蒼生憂勞憂心。
天下又傳當今天子不愛美人獨愛江山,常與怪才九王爺秉燭夜談天下大事至天明。
天下還傳當今天子有分桃斷袖之癖,與那皇天後土之下豐神俊朗第一人的九王有着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天下……
九王謝臻坐在茶樓最高的包廂裏,聽着茶樓下面的說書人講書,往嘴裏倒了一粒花生,再小酌一口淡酒,眯起狹長的眼,輕輕扇着一把畫着青竹和桃花兩個不相幹物什的折扇。
他內功不錯,耳力自然聽得也遠,就算隔了十來米的高度,樓下說書人說的故事也能聽得一清二楚。他面色如常,仿佛那說書人嘴裏勾引得皇帝遣散了佳麗三千的男人不是他。
這大黎王朝沒什麽忌諱,天子寬容,說書人滿嘴胡鄒倒也不怕腦袋落地,九王性格乖僻,卻也不糾這事兒。有回說書人編講着那些床帏裏的事情,恰巧撞見了九王爺,吓得兩腿打哆嗦,本以為性命不保,卻不想對方只是擡了擡光潔如玉似的下巴,對着身邊跟着的小厮說了句“此人口才不錯,賞銀十兩”。
這麽一來,所有的說書人都知道了這故事啊,能講。
“你聽他們那般說你,不氣?”男人穿着一身明黃色的長袍,笑盈盈地看着九王爺問道。
“有什麽可氣的?他們說的莫非不對?”九王爺挑了挑一側的眉,看向男人,“難道我算不得豐神俊朗第一人?還是說,你這天子不曾與我秉燭夜談,不曾散了那三千佳麗?”
“你這張嘴,還是那麽饒不得人。”
茶樓的小厮不會想到這一天裏,與那九王爺一同來茶樓的那位貴氣客人便是如今大黎王朝的九龍天子。
“卡!”
張明看了黎铮半晌,微微點頭,“明天進組。”
其實張明見過的演技好的人多了去了,黎铮與謝臻兩人自然不完全在這行列中,但是兩人之間你一句我一句的應和,自然得讓人覺得就該是如此,理應得讓人覺得歷史便是這樣,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這兩人演出來的就是歷史,讓人生不出反駁之意。
張思洋沒想到黎铮真的就進組改行要當演員了,驚訝了一瞬後緊接着便是一通電話打給了林育舒,“小林子,你家老總要翹班了!”
老總改行當演員,這一天不批就堆成小山的公文丢給誰去?
林育舒隔天便接到通知,自己被放權了,手上能直接操作的權利更大了,但是林育舒覺得更糟心了。
張明拍攝都是實地取景,整一劇組挪地遷景,動辄一天便是十幾萬,也是張明名聲在外,同時這一次請得又是謝臻,謝臻如今正是大紅趨勢,投資商絡繹不絕,這才好讓張明有那麽多的資金供他揮霍。
這一場戲,拍的是正值戰困,尚未稱王的黎铮與謝臻并立站在黃河入海口,看着這聲勢浩蕩的滾滾黃河轟鳴着湧入這海口處,浪大滔天。
“謝臻,你看看這片河山,多壯觀。”
“只可惜本朝天子昏庸無度,使得這片地方大水頻發,災情四起,民不聊生。”謝臻說道,他們這一路行兵至此,已經看到太多民間疾苦,推翻政權勢在必行。
“所以我要改朝換代。”黎铮說道,長槍立在身側,被浪花打得槍穗飄舞,兩人披挂紅氅,鼓吹得烈烈作響,“這天下,從此就由我來守護!”
謝臻偏頭看向黎铮,黎铮眼裏的守護意味讓他心間滾燙。
“我謝臻願傾盡所為。”他輕聲說道。
“卡!”
黃河邊上條件實在太惡劣,光是站在邊上這一會兒的功夫,邊上工作人員的衣服被打濕了大半,更別說就站在邊上的黎铮和謝臻兩人。
黎铮握着謝臻的手小心地扶着下來,地上高低不平,多縫隙,極容易崴了腳,謝臻好笑地看了黎铮一眼,他難不成還會因為這樣的地勢摔了不成?
黎铮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輕聲抱怨着,“當年我們怎麽就選了這麽塊地方訴衷情?早知道也要讓太史官落筆時換個好些的地方,黃山都比這兒好。”
謝臻聞言笑出來,“胡鬧。”
在黃河這邊收了工,轉眼再奔赴另一處。
張明采取的是順拍,順拍就是順着劇情一路往下拍,現在很少有導演樂意用這樣的方式導戲了,順拍不僅價格高昂,而且花的時間更久,像現在快節奏便利餐似的電視圈,順拍實在太難得了。
一連轉場轉軸似的拍了近三個月,終于把一番戰亂拍攝完畢,劇組再次回到攝影城,不僅工作人員松了口氣,就連黎铮謝臻兩人都有些精神不濟。倒是張明,越拍越興奮,尤其手上剛收剪好的萬馬奔策的攻城新鏡頭,讓張明恨不能緊接着就把黎铮登基一同拍了。
手底下一群工作人員強烈抗議,才讓張明改了主意,放了一天的假。
假期一結束,便是正常上工。
謝臻看着黎铮冠上冕冠,穿上冕服,一步一步登上高堂,他壓下心中的震動,站在最左側跪伏下來,随着百官一同朗聲道,“恭迎吾王。”
黎铮看向朝堂下的文武百官,“衆卿免禮。”
“皇帝登大位,臣等謹上禦寶。”謝臻手捧玉玺,上言道。
尚寶卿上前一步受寶,收入盒中。
百官再次齊躬身,奏樂聲起,随着通贊官唱聲,“就位——拜——平身——”,百官引拜後平身複位。
通贊官接着又唱:
“鞠躬、拜興、拜興、平身、搢笏、鞠躬、三舞蹈、跪左膝、三叩頭、三呼萬歲、再三呼、跪右膝、出笏。”
百官依着通贊官的唱贊做完之後,皇帝解嚴,通贊唱道:“卷班”。
于是百官退下,禮畢。
這一番即位大典做得極其隆重,文武百官面容肅靜,莊重至極。
謝臻垂下的手微微顫抖,他低垂着頭,微微阖上眼,忍住眼裏情不自禁湧上的熱淚。
當年黎铮登基,也是這樣,儀式繁複得讓黎铮直皺眉頭,禮官和通贊官提前了兩天細細告知黎铮登基大典的各個環節,生怕黎铮出了差錯。
“卡!”随着張明的喊聲,片場“百官”很快散了開來,只有謝臻還站在原地,黎铮走過去輕輕攬住謝臻的肩膀,“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上一輩子我緊張得要命。”
“上一世你做得也很好。”謝臻輕聲道,“你就在高堂之上,天子之威不容挑釁,百官之中無人敢出其右。”
“恐怕是血鑄出來的天子之威。”黎铮苦笑了一聲,他是戰馬長。槍上打下來的江山,百官對他,怕是畏多于敬,“那時我看着下面左右列着的百官,你謝臻也是亮眼得很,少年成名,屢創戰功,你看過來的目光熱切得讓我幾乎覺得自己要被你盯穿了。”
謝臻臉上一熱,當年他的确……被穿着冕服的年輕帝王晃得心馳神往。
張明輕咳一聲,分開了兩個人的黏糊,黎铮看謝臻臉上露出幾分淡淡的無措,笑了笑,“張明,妨礙寡人談戀愛,是要誅九族的。”
張明:“……”
黎铮被謝臻踢了一下小腿肚。
盡管史書裏不曾記載黎铮與謝臻二人的關系,但是三十年前黎王墓因為山體坍塌出世,其中謝王同葬其中的發現,讓諸多史學家議論紛紛,黎謝二人的關系似乎也是昭然若揭。
劇中張明也安排了不少支線,仿佛都在暗示着什麽。
“陛下,已過戍時,恐怕謝王早已睡下,此時派人去叫王爺,民間傳言怕是要傳得更盛了……”一邊立着的大太監聽見黎王要召見謝王,低眉順眼地勸道。
“哦?民間有何傳言?”黎铮挑了挑眉,聲音裏染上笑意,大太監擡起頭與黎铮對視一眼,身體一顫,迅速趴伏在地上,分明聽着聲音仿佛帶着笑,然而黎铮眼裏卻是半點笑都沒,冰冷銳利得可怕,大太監哆嗦着不敢多嘴了。
“寡人問你呢,民間有何傳言?”黎铮聲音沉了兩分。
大太監垂着頭,抖着聲音回道,“回陛下,民間傳陛下有分桃斷袖之癖,與謝王爺……”
“寡人與謝王商讨國家之事,倒是被有心人傳成這般不堪了。”黎铮勾唇笑了笑,打斷了大太監的話,問道,“福安,寡人問你,寡人若是不再傳喚謝王爺,這謠言就會止了?”
“……”
“謠傳止乎智者。”黎铮說道,他眼裏閃過一道暗光,聲音裏多了幾分不怒而威,“傳謝王。”
這一條算是過了。
謝臻騎策駿馬,一身紅袍亮豔奪人,徑直從宮外一路進了大和殿中。
他翻身下馬,進了大和殿中,“微臣謝臻求見。”
這一談便是談到了深夜,直到大太監進來換了屋裏四角的蠟燭,黎铮才恍然意識到兩人竟又談得忘了時間。
“夜已深,你就暫住下吧。”黎铮說道,不容拒絕地喚來了婢女多添一床被褥。
床幔被拉起。
“卡!”
趁着這短短的幾秒時間,黎铮微微勾起嘴角,半支起身子湊近謝臻的臉,淺色的唇,刀削斧砍似的鼻,劍鋒似的眉,星似的眼,黎铮輕嘆了一聲,一點點貼上自己的唇,在上面流連,謝臻輕輕扣住黎铮的後腦,回應着。
“像是洞房花燭夜。”
“我欠你一個。”
“日後要還。”
“嗯。”
“別忘了。”
謝臻輕輕撫着黎铮的臉龐,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黎铮心裏一跳,“謝臻?”
‘謝臻,這是我能為你在這個世界拖延的最長的時間了,該走了。’
‘……好。’
“謝臻?!”
作者有話要說: 啊卡死我了……不想虐……所以就在床上結束吧!【喂】ps這一章登基有參考!唱詞那邊編不出哈哈哈)
感謝讀者“一夏若水”,灌溉營養液 +1
感謝讀者“糖醋裏脊”,灌溉營養液 +18
麽麽噠!謝謝營養液!茁壯成長哈哈哈哈!
那個封印部分!現在寫完啦!進群自取就好!
開葷備注敲門磚~文名or角色名都可以!614934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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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風水大師》
千年前憑一張羅盤、一面八卦鏡、一柄風水劍便在帝王前混得風生水起的丘延平死了,天道九九,丘延平洩露天機,即使一身功德也躲不過一道天雷。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揣着前世記憶的丘延平來到了千年後的新世界,這裏的人沒有聽過風水,沒有見識過點睛起龍的玄妙。
丘延平:給我一張羅盤,我能翹起整個星球。
只不過丘延平沒有想到,他這個前身居然是個有着婚配在身的人物。
【小劇場】
丘延平:這位先生我看你劍眉星目器宇不凡,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業。不過再細看一番,先生您周身氣息不平,我掐指一算,依先生的命盤,婚姻大事怕是有一番波折。
男人:未婚夫逃了。我來抓人的。
丘延平:先生你看,我這算的可還算正确?您不意思意思?
男人:嗯,跟我回去。
丘延平:喵喵喵???
男人:我是你的未婚夫。
丘延平:喵喵喵喵喵喵?
【看文提示】
①一代風水大師新投胎不僅投到了外太空,這輩子還是只喵星人。
②真·喵星的。
③得風水,得順風順水。爽文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