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順着帽子店老板指的路很快就找到了位置。費了一番功夫,從這些三大五粗的男人中間擠進去。兩層的木板樓,地方收拾的勉強算幹淨。但是那股揮散不去的汗臭味,熏得人頭暈眼花。“有四天後去布倫特的商隊麽?”
木欄後,禿頂的中年人懶散晃了晃身子。連眼皮都沒擡,翻開桌子上的破舊本子,“幾個人?”
“兩個。”
拉開櫃子底下抽屜,抽出兩個木牌子扔在臺子上,“兩個牌子,四銅幣。中午出發,早些來。”
“車費交給誰?”石小楠撿起木質的牌子。牌面髒兮兮看不清顏色,倒還是能清楚看見刻在上面的尼字。
好像聽到笑話一樣,中年人終于擡起眼來。“明天上車隊的時候。交給商隊頭就可以了。”
看來需要兌些零錢放在身上。總不能出手都是銀幣吧!和平世界都不缺劫財害命的事情,更何況是魔法世界。
特別是失去了,一直倚仗的骷髅。光靠法術?拜托,那是需要時間引導的。對方又不是傻子,難道還會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她念完咒語麽。等等,似乎把威廉忘了。石小楠抓了抓腦袋盤算着出行時要兌換的東西。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從車站出來的時。有三個人從混雜的人群裏面跟了出來……
花了一天時間,逛遍了整個城鎮。到底還是讓她找到了墓地位置,也不枉費走的兩只腳板火辣辣的疼。
夜深之後,石小楠扒拉着窗戶往上往下看。“真從這裏跳下去?”七八米的高度啊!小心肝撲通撲通,石小楠看的頭暈目眩,扒拉着窗框沒出息地兩腿發軟。“這裏可是三樓啊!”
其實,她就是想半夜出門幹點壞事而已。完全沒有必要上趕着進行這種,找死的運動好不好。
“小姐不相信我?”灰色的眼睛,在夜幕裏閃爍着詭異亮光。威廉背光向窗口靠近一步。
陰影将自己徹底籠罩。石小楠到嘴邊的,是啊!如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為什麽會感覺說出來,似乎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呢?原本她就不是個多麽有威嚴的主人。氣勢上這麽一短,頓時就比對方矮了一截。“怎麽會,呵呵!只是,只是……”伸頭看了看樓層的高度,她試圖從別的方面打消威廉那不安全的念頭,“從這裏跳下去。那等會我們怎麽上來?
“當然是走門!”威廉,你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是在鄙視我的智商麽?拿起鬥篷替她系好,威廉撥開垂落在肩膀的頭發,“小姐也不想讓旅店老板知道。我們兩人大晚上偷偷摸摸的出去,幹完見不得人的事情,然後又偷偷摸摸的回來……”
“什麽叫做見不得人的事情!話說,走門上來。還不是要被老板看到。”
“只看到回來不代表什麽,”男人的語氣有點不以為意,“下午那麽多人。他怎麽知道我們什麽時候出去。”
“好吧!”石小楠捏到一半的拳頭瞬間散力,她就是個言語跟意志力不足五的渣,滓。“威廉!”語氣頓了下,石小楠擡手比了比樓層的高度懸殊,“你真的确定,從這裏跳下去沒問題。”為什麽總感覺不靠譜呢,她很擔憂。
就在石小楠試圖得到肯定答案時。腰上一緊,雙腳離地。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威廉打橫抱着躍出窗外……啊——慌亂地手扒拉着男人的脖子,石小楠尚未出口的尖叫被寬大的手掌結結實實堵在喉嚨裏……
像是對待什麽易碎物品。威廉輕柔地将驚魂未定的石小楠放下地。雙腳還有些發軟。石小楠還沒有從自由落體運動中緩過神。試探地踩了踩腳下堅實的土地。有些呆滞地,擡頭看着三樓敞開的窗口。“就這樣!”要不要這麽輕巧。自由落運動,怎麽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呢?她和威廉是兩個人又不是紙片片,這麽輕飄飄的落地完全打破常規好不好?好吧!在魔法世界找常識這種東西,她就是腦子抽筋才會犯這種錯誤。
“小姐,我們還是……”
“閉嘴!”不要以為我不說話。你就可以擺着一張什麽事都沒發生的臉。剛剛私自拖着我跳樓,老娘還沒找你算賬呢?作為主人,居然被傀儡牽着鼻子。危機解除,石小楠瞬間找回主人氣場。內心頓時燃氣熊熊烈火,絕對不能姑息啊!(你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廢材。)
當然某人适當掠過了自己抖m的劣根性。推卸責任什麽的,她表示作為一個凡人很正常……
寂靜的街道空無一人。月光映照周圍房屋落下重重暗影。黑灰的色澤交錯疊壓在一起,配上幽深的夜空有種說不出的詭秘。
真是夜黑風高殺人夜。走在白天踩好的路線,繞開沒人的集市。從西邊小路插到小鎮邊沿。
越來越荒涼的樹林,以及在四周彌漫的陰森之氣。等到墓園出現在眼前,石小楠帽檐下的嘴角終于露出絲絲笑意,“到了。”
說是墓園其實不算。只是一立着堆亂七八糟墓碑的荒墳。
讓威廉在周圍巡查,石小楠踏進墓園。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晦澀繞口的咒文,一字一句從輕合的嘴唇裏吐出。不屬于,這塊大陸任何一種語言。幽暗詭秘的音節,更像是地獄的號召。字字透出死氣與墓地彌漫的陰氣融合。在女孩腳尖前的空處,灼燒出暗色的光芒。一點點流動擴大,勾畫出古怪的魔法陣。
能感覺到,腳下的泥土在松動。從泥土中頂出的灰色骨頭,像是有自我意識一樣。在她面前,逐漸拼湊成一具完整的骷髅……
煙草火光,在夜裏耀眼的過分。男人低聲咒罵一句,踩滅煙頭就想跑。可惜暗處伸出的手,比他的速度要快的多。不過眨眼的時間,胸口就被已經被自己跨在腰間的匕首貫穿。兩只!黑夜裏,威廉深灰色的眼睛泛着森冷的色澤。手臂按壓着還在抽搐的軀體,輕巧地拔出匕首,還有一只。
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他就感到有三只耗子蹲守在樓下,偷偷尾随着他們。男人這張臉看起來很陌生,不是旅店裏的人。那就是應該是,去車站的時候被盯上了。順手在男人肮髒的衣服上擦幹淨刀刃,地将匕首插回男人腰間的皮套。
威廉輕輕放下屍體,在夜裏沒有弄出一點聲音。小姐還在墓地召喚骷髅,正好趁着這個機會把垃圾處理幹淨?嘴角無聲的勾出弧度。威廉悄無聲息的站起身在四周搜尋。
沒有,沒有……大半夜偷偷尾随上來的家夥,會什麽好東西?危險,掐滅在搖籃裏最好。可是現在,人呢?四下裏搜訓不到,威廉動作越發輕柔迅捷。像是盯緊獵物的野獸,隐忍着叫嚣的饑餓準備将獵物撕成碎片。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進眼眶刺得生疼。約翰恨不得将自己縮進土裏,這樣能躲過那個男人,不會被發現。為什麽要跟上來呢?都怪本那個蠢貨。捂緊自己嘴巴,努力地壓低急促的呼吸。從來不信神明的約翰,拼命在心裏祈禱神的護佑。他只是想在這個附近,拐幾個女孩子賣點錢花花。現在好了,錢還沒到手。就招上不得了的人。光想想,墓地裏那個女人召喚的魔法陣的樣子。約翰渾身如置冰窟。
亡靈法師!還有那個,在周圍搜尋的像惡魔一樣的男人。他只要稍稍側頭就可以。看見本的屍體,死亡之間瞪大的雙眼還有彌漫在鼻尖的血腥味。寂靜的四周,好像危機四伏。無限的寂靜将,越發将約翰的恐懼擴大。仿佛,下一個瞬間。就會從背後伸出一雙手劃開他的脖子。害怕!緊緊環抱着自己,就算害怕到某種程度他臉都不敢回。只能自欺欺人的,将頭埋進懷裏。聽着自己鼓噪的心跳。祈禱,心髒的聲音能在小點。
皮靴才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越來越逼近的聲音,像是垂在心髒的鼓點。暴漲的危機感要将他逼瘋。約翰幾乎都能感覺大,頭頂的矮灌似乎被什麽東西捏住。被發現了……
“威廉。”直到最後一個咒符念完。石小楠滿意的将骷髅丢進空間戒指。“走吧!”
威廉頭上就要撥開的矮灌的手突然靜止。深灰色的眼睛,看着灌木叢猶疑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松手……
了卻一樁心事,石小楠心情甚好。倒是威廉,從樹林裏出來之後老是有些心不在焉。“怎麽了。”
“嗯?”下意識的應聲,威廉別有深意地超樹林深處看了一眼。言語裏透漏出幾分遺憾,“只是有只讨厭的蟲子,讓他溜掉了而已。”……
布倫特,以初代法神的名字命名。魔法師界裏名副其實的樞紐中心。魔法師工會總部,以及魔法學院都坐落在這座巍峨繁華的城鎮。
繁華的街道,稀奇古怪的商品。到處彌漫着一股魔法的神秘感。“真是個漂亮熱鬧的地方。”
在這個世界,魔法師是個多金并且優雅的職業。除了極少數天賦異禀的,絕大多數法師屬于頗有勢力或是金錢富足的貴族。作為權貴聚集的布倫特,人民的生活水平也比其他城市高出許多個等級。當然,作為在街上随便撞到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個家勢牛,叉的某某某。布倫特的治安還是相當不錯的。這大概就是這大概就是貴族間的權利制衡。這種深奧晦澀的東西,不是她這等小民能夠看透的。說回來,這種情況是好現象。至少有權力的人互相盯着對方短處。在他們之下的平民生活就安全平靜的多。
漫步在熱鬧的街頭,玲琅滿目各色攤販讓她目不暇接。直到身後男人無奈地拉住她的衣角,“小姐,還是先去辦正事吧!”
“知道了。”一想起魔法學院這個詞。石小楠就感覺頭上壓了做大山。這種上杆子送死的心情真的是很複雜。話說,魔法師工會總部也在這裏吧!啊!好想逃跑。
不是沒想過,算了不要徽章了,不去魔法學院什麽的。但是只要拿起克洛弗的推薦信,她那小小的兩腿就不自覺的往這裏走。啊!這就是奴,性吧!果然是被壓迫慣了麽,就算不在身邊,這種無力反抗的殘酷現實到底是怎麽回事。
滿腦到跑火車似得。等到回過神,魔法學院的報名處就已經在面前。低調的建築風格彌漫着優雅的氣息。偌大的門口除了他們以外,就沒有人了“怎麽這麽冷清。”她還想在人群的保護中混進去麽。連根草都沒有,天你這是要滅我麽。
“小姐,您再站在這裏會更顯眼。”周遭已經有視線飄過來。石小楠懸着的心突然就這麽落地了。這難道是,人被逼急的潛力。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勇氣所震撼。某人帶着威廉端出完美的禮儀踏進這棟建築。
有時候根深蒂固的小民內在是很難改變的。就好比石小楠喜滋滋的認為自己終于霸氣一回。結果走到前臺,被那優雅的前臺小姐用鼻端稍稍俯視了一下。整個人就象被紮漏的氣球一樣,嗖一下就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