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師徒重逢朝花夕拾
二人破了屍林,回到了原地,楊逢疏如同小時候那般牽上了周清遠的手,二者的手緊緊交握。
周清遠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悅當中,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反而有些不真切的感覺。他喚道:“逢疏……”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三百年來你遭遇什麽?你為什麽會在這裏?紅昌鬼象裏的那人究竟是不是你?
在遇到楊逢疏前周清遠揣着萬般疑惑,可偏偏,真正見到了人之後,卻又都覺得無所謂了。
“你真的回來了?”他有些不确定地說道,生怕這是一個夢。
真正到了這個時候,什麽疑惑都無所謂了,什麽話都顯得蒼白無力,不足以傾訴我對你的思念。
楊逢疏的神色有些複雜,見他這般模樣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伸出手将周清遠抱住了。他在周清遠的耳畔呢喃道:“嗯……師父,這次我是真的回來了。”
“不再是假的了?是真的……逢疏,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周清遠回抱住了楊逢疏,兩人又再度抱了一起。
“……”
哭也哭過了,抱也抱過了,膩歪也膩歪夠了,周清遠身上的瘋狂勁也就消失的一幹二淨了。結束了擁抱,他将琴重新背回背上,道:“青妖匆匆離去,是不是因為你?”
就在剛才,他與楊逢疏重逢之後,青妖便整個人傻眼了。他大叫着:“惡心!垃圾!髒了我的眼睛!哼!!!”便匆匆跑走了。
楊逢疏還沉浸在擁抱的真實感裏沒有回過神,聞言頓了頓,冷冷道:“秦白峰?什麽青妖,一縷孤魂罷了。”
周清遠不知道秦白峰是誰,但卻隐隐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亦或是見過。見楊逢疏反感他,周清遠道:“既然如此,那便不提。說來,逢疏你……”
正要開口問的時候,他卻停住了。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是不知道問哪個好,更不知道該不該問。
畢竟,不同往日,他們師徒二人已有三百年未見,難免生疏。
楊逢疏卻是輕輕笑了笑,轉身對着周清遠,牽住了他的雙手,撒嬌道:“經歷了何事、為何在此、過得如何,是吧?師父,這些事我日後再同你講,我現在想抱抱你。”說着,便咧起嘴角,伸手要去抱他。
周清遠愣了愣,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哪一點而發愣,就被楊逢疏給抱在了懷裏。
他這才仔細打量起來楊逢疏,楊逢疏如今已經長很大了,至少比他高了那麽一點點,面容也長開了,褪去了少年青澀的模樣,俨然一副英俊,陽光少年郎的模樣。
“真不愧是主角。”他笑了笑,想道。
“師父,我好想你……這三百年來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想和你真正見一面,看看你……也好。”楊逢疏說着就往他懷裏蹭,頭發紮得癢癢的。
周清遠看着他的發旋心想,一個大男人又是撒嬌又是委屈的,竟然沒有絲毫違和感,反而還覺得可憐又可愛,我恐怕是瘋魔了……
想着想着他便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揉了揉楊逢疏的頭發,無奈道:“……調皮。多大了?不小了,還這麽幼稚。”
“才三歲。”說着,便又親昵地蹭了兩下,嘴唇不時擦過周清遠的肌膚,弄得他更癢了。楊逢疏擡頭無賴道:“在師父面前,我永遠三歲。”
周清遠無奈地看着他明晃晃的笑容,輕搖了搖頭,雙手環住了他的腦袋,輕輕地上下撫摸。他道:“……小孩。”
就在師徒二人都沉浸在獨處的幸福時光當中,兩道不和諧的聲音憑空傳了出來:“哥哥,你相信我沒錯的。”“……所以,為什麽是哥哥?”緊接着,便有一道結界突然出現,兩個人從中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道:“看吧,我們出來了。”素未謀面。
另一人道:“嗯,但是,為什麽是哥哥?”這人是咒訣。
素未謀面的那人沒答,轉過頭看了過來,正好見到師徒二人相擁的景象,頓時驚住了。他道:“這這這這……竟被我撞見了真斷袖!”說完,他便猛地轉頭去看神色淡淡的咒訣。“哥哥,你快看啊!”
咒訣淡定道:“哦,怎麽了?”
那人見狀沉默了一下,突然露出了難以形容的神色,默默退後了兩步。
咒訣歪了歪頭,看樣子沒搞清楚狀況。
師徒二人在聲音響起的那刻便朝他們看了過去,周清遠聞言,也頓時覺得不合适,便想都沒想立刻推開了楊逢疏。
人家會誤會也很正常,畢竟兩個大男人相擁在一起,怎麽看這麽奇怪……
楊逢疏被推開差點跌倒,對着周清遠頓時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周清遠見狀正想說什麽來補救,就聽那邊咒訣朝他走了過來,說道:“清定君,你還活着。”
“……”這句話為什麽怎麽聽怎麽不舒服。
只是,咒訣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惡意,看樣子會說出這種話只是因為他的天性使然。周清遠尬笑道:“嗯,自然是活着。只是,那位……?”
“不是我弟弟。”咒訣當場否決,回頭看了一眼那人,就見他頓時露出了受傷的神色,在背後喊着:“過分,欺負人!”
咒訣立刻轉身,神色淡然。他道:“如你所見,鬼骁,智力有礙。我被纏住了。”
周清遠心道你倆看起來也差不了多少,就聽鬼骁跑了上來,對着咒訣憤憤道:“哎呀你怎麽亂把我的名字告訴不認識的陌生人?”
咒訣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奇怪道:“我認識。”
鬼骁:“……”好吧我錯了我不該暗示你。
“呃,你是什麽人?”鬼骁将目光轉向了周清遠。
周清遠正欲回答,卻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将它往後帶,這一帶,讓他結結實實的撞進了楊逢疏懷裏。楊逢疏将他拉進懷中後,仰起頭笑了起來,示威道:“我的人。”不知道為什麽,周清遠覺得楊逢疏有點不喜歡這個鬼骁。
既然楊逢疏不喜歡,那麽周清遠便也不能對他表現的太友善。想到這裏,周清遠便承認了:“嗯。”剛說完,他就感受到楊逢疏的手猛地一手,有些僵硬。
周清遠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鬼骁:“……”亮瞎我了。
咒訣倒是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只是對兩人的親密略表疑惑,便沒有再拘泥于此。他道:“總之,先上山吧。”
周清遠見他對楊逢疏沒有太大興趣的模樣,便也沒有做多餘的介紹,“嗯”了一聲便同意了他的提議。
楊逢疏也對他們二人沒有多大興趣,抱着周清遠不肯撒手,沒有做出反應。
鬼骁似乎是被打擊到了,也沒有發表什麽意見,便跟着三人一起上山了。
一路上也就周清遠在和鬼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咒訣偶爾插一兩句,楊逢疏則是惜字如金,除了周清遠誰都不搭理,那模樣就如同金絲貓王子一般,萬分慵懶。
周清遠雖然表面冷淡,但是實則也很健談,再加上鬼骁話痨,因此這一路上樂趣不斷。
只是周清遠仍覺得,楊逢疏好像不喜歡鬼骁,甚至不想讓他接近鬼骁,好幾次都找各種理由出聲打斷兩人的對話。
次數多了,周清遠便索性收斂了,鬼骁說一句他搭一句,不至于沒禮貌。
一路上還算和諧。
周清遠從鬼骁和咒訣口中得知,咒訣滅了青妖之後,尋了個方向找他,便遇上了誤入屍林裏的鬼骁。
鬼骁好不容易見到了個人,哭爹喊娘了好久,表明自己之前被鬼蟲吓得不輕,好不容易找到了安全的地方,根本不敢再走路。
這時楊逢疏幽幽地來了一句,那你還能找到出口?
鬼骁就說,他出身小宗,職責就是破陣,當然清楚,只不過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戰鬥力。
楊逢疏便轉過頭不說話了。
周清遠能看出鬼骁是有點怕楊逢疏的,至少表面上很怕。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提屈厭了。靈獸現世需靠主人靈氣,之前周清遠中了青妖挑釁靈氣全數化作了怨氣,他便化作了白玉回了周清遠的囊中。這時,才剛剛恢複了元氣,咆哮着現世了。
“你,作何!”屈厭現世的第一件事就是沖着周清遠怒吼道。方才把他吓得夠嗆,被滿滿的怨氣所包圍,差點就要變成了魔獸。
因此還不等看清狀況,它現世的第一件事就是出聲怒罵。
雖然,身為靈獸的屈厭在人文方面很差勁就是了。
有了屈厭的加盟,隊伍再次又熱鬧了起來,鬼骁時不時去逗弄它,屈厭則是不理,神态極其高傲。就連楊逢疏,都向它投去了好奇的眼神。
“是一只劍齒虎,靈獸,我在……伏圖原的時候降服的。”周清遠見楊逢疏好奇,便解釋道。
屈厭聞聲看了過來,不懷好意地盯着楊逢疏,一人一虎的視線互相碰撞,忽然間屈厭的毛都炸了起來,就像是有人跟它搶食一般。
“遠,他是誰!”屈厭怒道。
楊逢疏抱臂淡淡看了他一眼,竟然破天荒地笑了起來。不過,眼裏全是寒意,沒有一絲一毫的善意。
一人一獸,見面的地方就不喜歡彼此。
“…………”周清遠無奈地笑了笑。
咒訣這才真正去注意了屈厭,仔細看了看,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他道:“這是……翔靈山的那只萬靈之長?”
周清遠聞言小小的驚訝了一下,轉頭看向他,說道:“對,你見過?”
屈厭作勢昂頭,走姿優雅,極其高傲,就像是一只高貴的大貓。
咒訣震驚過後便恢複了原狀,他道:“嗯,上次見快兩百年了。”
“兩百年啊……”提到這個數字,周清遠不禁愣了愣。時間上正好能和他對上。
一種不太可能的猜想冒了出來。
他回頭看向咒訣,問道:“你……何是離開伏圖原的?”
咒訣沉默了一下,神色有些複雜,他道:“大約,也是兩百年前。”
“……”
“你家住何方?母親姓甚名誰?”
咒訣越聽臉上的神色便變得越來越古怪,遲疑道:“……烏鎮。姓何。”
聽到烏鎮一詞時周清遠的身形震了震,可是在下一秒,他又歸于了平靜。
“……哦。”
一股失望之情油然而生。
那個女子,姓慕,并不姓何。
他終究還是沒能找到她的孩子,沒有一次贖罪的機會。
說着說着,不知不覺中他們就到了沈氏的大門前。
沒有人在門口把守,但是卻讓人不禁感到尊敬,還有一絲懼怕。
咒訣上前一步,掏出了弟子令,按在了一塊無形的牆上。
接着,便有一道聲音,不,是兩道幾乎疊在一起、極其相似的聲音響起:
“哥哥,大師兄回來了。”
“弟弟,大師兄回來了呢。”
門緩緩打開。
只見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穿着和風式的衣裝,背着光,站在城牆上,俯瞰着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的角色出現了,之後的故事就圍繞這些人展開了。
為大家整理回憶一下:
魏氏:魏千華、魏如蘭(便當)
白氏:白榮
沈氏:沈淩、咒訣、沈氏雙子
黃氏:黃弈、黃佑英(便當)、方任盛(便當)
雲夢齋:游世仙人、馮雲歌、白定、周清遠、趙扶。
其他:楊逢疏、鬼骁、青妖(秦白峰)。
剩下的不是路人甲乙丙丁就是炮灰,就不一一列了!
師兄弟三人的故事已完;盛英的故事已完;馮雲歌的個人故事已完。
剩下還有三個人的主打故事,大家可以猜一猜是誰!但是,為了觀賞效果一定不要劇透啊咆哮!!三個人主打故事結束之後,就是本文完結的時候了。雖然這麽說,但還有二十萬字多的歷程呢……我們慢慢來。
此外:
師父現在對逢疏的感情是親情,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信賴、和依賴,愛情是還沒有萌芽的。就算有,那也很朦胧。所以對師父來說他對逢疏就像是在對小孩子,雖然不知道怎麽了但還是要順毛,總之要依他,特別是師父對離開楊逢疏三百多年也有愧疚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