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37
江凜剛接起電話,還沒等說什麽,對面驚現一道高昂的男聲,堪稱魔音穿耳,将他最後一絲睡意趕走。
“喂,晚星,你現在在江總家嗎?在的話你可千萬抱好江總這條大腿吧!你現在真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完了完了,這下什麽都完了!”
電話對面傳來一陣缭亂的雜音,間或夾着混亂的氣急敗壞的怒吼。
這個聲音……
江凜覺出不對勁,擺出老年人拿手機的姿勢,屏幕上是明晃晃的“陳哥”二字。
陳哥,林晚星的經紀人。
江凜後知後覺,掌心裏的手機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合着他拿的是林晚星的手機?那他又是怎麽跑到林晚星房間的?
江凜忽地懊惱,拍了下腦門,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不少。他都想起來了,昨天肉肉不知道抽的什麽風,大半夜作妖跳上他的床,盜走了他的被子,還被他逮個正着。
只是當時他只當自己在夢裏,看着肉肉獨立自主,一只貓開了門,大開眼界。為了搶回被子,江凜一路跟着肉肉到了林晚星房間,嗯,還順勢睡了一覺。
他發誓……他真的忘了林晚星在這個房間的事,離婚後,他已經恢複到了習慣獨居的狀态。
清晨時分,還未睜開眼,鼻息間已是吸進了熟悉的淡淡香味,這種味道已經在他的生活裏消失了一段時間,熟悉又陌生。
嗅覺是敏銳的,有記憶的,接收到熟悉的氣息信號,江凜全身的細胞都在為了這種久別重逢歡欣起舞。
當第一束光落進室內,江凜終于睜開了眼。當他看見林晚星皺着包子一樣的小臉窩在他懷裏,女人一雙又滑又嫩的長腿還搭在他腰間時,江凜驚恐瞠目,老臉一紅,被林晚星牢牢抱住的半邊身子都是麻酥酥的感覺。
林晚星睡得很沉,清晨第一縷光投過薄如蟬紗的窗簾投在女人白皙光滑的臉上,光暈淺淺。
林晚星似有感應,眉頭緊蹙,小腦袋一個勁兒地往江凜胸膛上撞,好像……他懷裏有她渴望已久的清涼與解藥。
胸腔裏驟然盈滿了夢裏不知道身是客的歡愉。
江凜說不清楚緣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只知道他的心跳随着女人輕顫長密的睫毛跳得飛快,不安跳動的心在焰火上跳舞旋轉,似一團火,像是要沖出胸口,好像有什麽要燒灼了一般……
那一瞬間,懷裏的女人輕聲呓語,櫻唇嘟起,唇色紅潤似櫻紅,蠱惑人心的咒語盡數吐出。
——擁抱着我的人呀,如果我要你親手為我戴上水晶王冠,擁我為王,你願意嗎?
——我……我願意。我願意永遠臣服于你,臣服于你看淡塵世仍甚是清亮的眸子,臣服于你低垂的眼角和總是含笑的唇。你的存在,便是我臣服的意義。
江凜眼神迷離,喉結急促地滾動,漆黑幽深的眸子鎖在了女人小巧的唇上,終是着了迷般,低了下頭……
江凜出神間,陳銘仍在喋喋不休,怨氣隔着手機都能感受到。
“你啊你啊,你真是我祖宗!林晚星,你扪心自問,從你進公司到現在,你給我還有公司惹了多少麻煩,我們公司仁慈,非但沒有辭退你,還每次都跟在後面給你善後。哎,結果你三天兩頭的惹事,我作為你經紀人,壓力大到失眠脫發!這兩年真是流年不利,怎麽什麽爛攤子都能讓我攤上啊。”
惹麻煩、辭退、善後。
陳銘平時都是這麽和林晚星說話的?
這牛逼哄哄的語氣,要不是他知道陳銘只是個小小經紀人,還以為他是天王老子,這他媽給陳銘狂的。
江凜嘴角下壓,眸光一冷,頭腦一熱,大腦還沒思考,話先說出去了。
“陳經紀,一個經紀人最基本的素養你還知道是什麽嗎,需不需要我提醒提醒你?”
江凜輕飄飄丢下一句話,對面霎時就禁了聲,倒吸冷氣的聲音在聽筒裏尤為清晰可聞。
“江……江總?!”
陳銘輕聲試探,尾音已經有些抖了,他已經知道答案了,昨天還是他親自讓林晚星和江總說說好話,求江總收留林晚星的。
陳銘顫抖着手,再三檢查,确定自己是給林晚星打的電話,那怎麽會是江總接的呢?是不是林晚星有事,江凜順手幫林晚星接了呢。
陳銘看了眼時間,北京時間上午六點四十五,一般這個時候林晚星還沒起床,總不能……是他倆躺在一張床上吧。
電光石火間,陳銘鬼精的眼睛滴溜溜轉,忽然發現這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如果林晚星在劇場墜臺被江總正巧搭救是例外,那麽這一次呢,新明的拍攝,和晉江影視可沒有一點關系。
林晚星是又撞上了什麽大運,才能在記者層層圍堵的時候,再次偶遇江總,還能順理成章地被江總帶回家去。
江總是那麽不設防的人,随便什麽人都能帶回家的嗎?
以前,他還天真地以為,林晚星真是運氣好,明明一年前她已經陷于深淵裏了,誰能想到這丫頭還能從一年前的泥潭裏爬起來,又歪打正着地幾次三番為江總搭救。
多少人掙破腦袋,想和江總這種身份的高層大佬搭一句話,可是都沒有機會。
現在想想,林晚星這鬼丫頭和江總的關系絕非一般。那麽,只有一種解釋,林晚星這鬼丫頭,和江總的關系,不清不楚。
很可能,就是那次墜臺之後,林晚星才勾搭上江總的吧。一年以前,他陳銘敢打包票,林晚星不是那種有心計的人,可是現在呢,誰又能擔保哪個人是永遠不會變的。
更何況,他已經發現,現在的林晚星,已經不是一年前只知道橫沖直撞,認定了真相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會回頭的林晚星了,她學會收斂光芒,收起鋒利。
絕對是那次在醫院,給了林晚星可乘之機。如果是複出之前,那麽林晚星完全不能再卑躬屈膝地找她,直接一解約,跳到晉江影視了。
以林晚星的姿色,江總動心也是情理之中。男人嘛,愛的還是女人那張驚豔絕美的皮囊。
更何況,江總這種不缺錢不缺權勢的人,找個美人不也是正常。
陳銘也算在這圈裏沉浮幾年,不得不承認,娛樂圈的女星中,很少有人能豔壓過林晚星那張冷豔風情兼具的臉。
饒是蘇清,也只是冷豔,少有風情,可林晚星只是不經意間的一颦一笑,也能抓緊每一個人眼球,移不開視線。
電話裏,江凜低沉的一聲“嗯”,叫陳銘的心沉了下去。
正躊躇如何是好之時,陳銘臉色一變,手心裏出了不少汗,他好像聽見電話那邊,是林晚星的聲音!
林晚星掏出包裏的皮筋,将打理過的長發紮成一個馬尾,随着林晚星步子的起伏,發尾掃過女人修長白淨的脖頸。
林晚星掀起被子,又拿起枕頭,神色有些着急的模樣。
“江凜,你快起床,我找不着我手機了。”
林晚星她……都直接叫上江總全名了?!咦,不對,重點好像是起床兩個字……
果然是睡到一起去了!
他讓林晚星和江總好好商量能不能在他這裏借住幾天,憑着江總的權勢,給林晚星雖然安置一個地方不是問題,他沒讓林晚星去“睡服”江總啊!
霧草,石錘了!陳銘氣得想爆錘自己的腦殼,什麽時候打電話不行,非要現在給林晚星打電話,這下好了,抓住了,他被迫抓住林晚星和江總的奸情了。
這個圈子,最忌諱不想暴露的事情被別人知道了,現在,林晚星和江總的奸情就明晃晃擺在他面前。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以江總的手段,有千萬種方法讓他消失在圈裏。
陳銘後脖頸感受到一陣陣涼氣。
手忙腳亂間,陳銘碰掉了桌上的一帶錄像,錄像帶上落滿了灰,可見是有段時間了。
陳銘神色大變,忙蹲下身子去撿,直起身子時,陳明一個不注意,頭磕到了桌子的邊沿,痛得他倒吸一口氣,五官變形。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手裏的燙山芋丢出手,想到江總的黑臉,陳銘說話都結巴了。
“哎呀,手機怎麽忽然黑屏了呢?我剛才什麽都沒聽見啊。喂,晚星啊,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喂——喂——”
陳銘的聲音逐漸拉長,聽着也越發地遠,幾聲忙音過後,江凜失去了和陳銘的聯系。
“……”
江凜疑惑地看了眼通話記錄,林晚星這經紀人,這麽慫包?還比不上蘇明晨那個小瘟雞。
倍感無趣,江凜大掌一揚,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抛物線,落入林晚星懷裏,物歸原主。
“你、你剛才拿我手機跟誰打電話呢!”
林晚星這一早上是相當炸毛,大概是一睜眼就是家裏那張臉刺激到她了,她現在根本無法直視江凜。
江凜大大咧咧地掀起被子,走到窗前沐浴陽光,伸了個懶腰。
“陳國柱啊。”
“誰?”
林晚星腦子裏很多問號,打開微信界面,映入眼中的居然是和陳銘的對話頁面,上面顯示陳銘剛剛和她通話七分鐘!
江凜雲淡風輕道:“就你那小經紀人,陳銘,原名陳國柱,家在L市金源縣小漁村,初中肄業到縣城KTV打工,因為能說會道還會拍馬屁,得到你們老板賞識,後改名為陳銘。”
林晚星:“!!!”
“你剛才,和陳哥打電話了?”
陳哥個屁!
江凜唇角不悅地低垂,他忽然想起來了,之前給林晚星打電話,林晚星張嘴就喊他陳哥。
“對,和你國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