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時雨是壞人嗎?
時雨回憶起她旁若無人地裸着腿站在那些女生的包圍裏,不卑不亢的微擡下巴, 任由那些女生們拽着她的手, 拉着她的頭發,肆意嘲諷。
她的不反抗的确是明智之舉, 那些女生推搡撕扯了半天, 見她沒有反抗,也就無趣的放過她了。
“就這樣嗎?”阮暖舒了口氣, “不管怎麽樣, 沒受到太大的傷害就好。”
時雨“噗嗤”一聲笑出來,道:“啊,阮暖小朋友。闵涼這個人, 心思多得跟蜂窩煤一樣, 而且狡詐如狐, 眦睚必報。向來只有她虐別人的份, 怎麽會被別人虐呢?”
“那……後來怎麽樣了?”阮暖已經被闵涼經歷的事牽動了心神,也不在乎她的稱呼了。她難以想象,要是她在那種情況下會怎麽樣, 就算後來會有奶奶跟她報仇, 當時也一定會受到侮辱後留下陰影吧。
“後來……”時雨摸摸下巴, 表情很狡猾愉快。“後來,晚上闵涼一個個敲那些學姐的寝室進去,一人撂倒寝室六個人,一個寝室一個寝室來,橫掃所有高年級學姐。潛淩呢, 學校裏種了很多香樟樹,一排排種在教學樓前面,再往前就是國旗臺。”
“她啊,把那些女生們脫到只剩內衣的綁在樹上,一個人一棵樹,麻繩困得結結實實的捆了二十八棵樹,都拿臭襪子堵住嘴。”時雨說到這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擦掉眼角的淚水,“那個潛淩的大姐大,被她特殊待遇的,綁到了國旗臺的國旗杆上。第二天我們一早做早操,看見一排排的衣果女,哈哈哈哈。那個大姐大還在國旗杆上破口大罵呢。”
阮暖沉默,聽起來似乎像是闵涼會做的事。
“後來就徹底結仇了。”時雨聳肩,“有一部分人心虛膽小,還有一部分總要倔點,也都被闵涼打服了。那個時候我還蠻佩服她敢作敢為的,就也跟她抱團呗。學校裏不報團是沒好日子過的,到後面,就沒人敢反抗闵涼了,她也就成了學校的老大了。”
阮暖問:“那她也會去帶着人欺負別的女生嗎?”
時雨從兜裏掏兩根棒棒糖,問她:“你要吃不?”
阮暖嫌棄地搖搖頭,“不要。為什麽你們都喜歡随身帶糖?”
時雨放進嘴裏,叼着棒棒糖含糊道:“其實她性格挺好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通常也就坐在角落裏打打游戲,看看書。雖然她逃課飙車鬥毆逛各種網吧臺球吧酒吧,但是還是個不錯的人。她帶頭去掉了很多糟糕的陳規爛矩,一掃之前學校風氣,自那之後,潛淩的學風就漸漸轉正。學習的學習,玩的玩,兩不耽擱。那一年的升學率都提高了很多。”
“棒棒糖,哼。”時雨舔舔糖果,道:“她喜歡兜裏随身揣幾顆糖,不知道什麽習慣。有時候吃,有時候不吃就分給一些小學妹。充當甜蜜蜜的發糖怪,還騙了不少學妹的芳心呢。”
阮暖總剛才崇拜的心緒中脫離出來,臉色陡然變差。
果然是到處沾花惹草的家夥!
時雨以為她誤會了什麽,道:“唔,女子學校搞百合的還挺多的。不過闵涼還是很直的,鋼鐵直女的那種,不解風情不說,而且對女生向自己告白還有點排斥,弄哭過好幾個學妹呢。”
“真的嗎? ”
“是啊。”時雨嬉笑着點頭,“喜歡上她是很正常的事,那家夥皮相就是拿來騙人的。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大膽去掰彎就是了。”
“等等,不是不是。”阮暖連連擺手,“我不是同性戀,我不喜歡女生的。”
“唔,是這樣啊,抱歉,看你剛才那種嬌羞別扭的模樣我還以為你喜歡她呢。”
“才沒有,我們只是普通朋、同學。”阮暖強調道。
“啊,普通同學就普通同學吧。”時雨用一種看破不戳破的眼神笑着瞅她。
“時雨——”
時雨聽見這聲音反射性的一抖,扭頭看去。
街道口沖出來一個提着菜籃子的中年婦女,面目猙獰,帶着勢不可擋的氣勢沖過來。
“我靠,我靠!”時雨汗毛倒豎,連聲道,“我先走了我先走了,拜拜拜拜。”
阮暖見她像老鼠見了貓似的,一下就竄進街道裏跑了。那中年婦女喘着粗氣站在阮暖面前,斷斷續續地說:“丫頭,那賤皮子勾搭你了?”
“啊、啊?”
中年婦女恨恨道:“你別信了她的鬼話,她那個油嘴滑舌的,就知道騙別人小妹妹。她騙的人家隔三差五的到家裏來哭,搞得左鄰右舍都知道那個賤皮子是個搞同性戀的!”
阮暖:“呃……阿姨你是?”難不成是時雨騙過的小妹妹的家長?哦不不,時雨應該不是個壞人吧。
“我是她媽!”中年婦女唾棄道。
“呃……這樣說不好吧,她也沒騙我。”
“嗐,你這個小女生懂什麽!”時母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她,“女孩子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別說是對男人保持警惕,有些女生也不是個好東西!這個世道啊,天都亂了!陰陽颠倒,男女失調了。”
阮暖雲裏霧裏搞清楚了一件事,時雨也喜歡女生,而且,好像還有點花心。
時母就站在街頭,控訴自己無可救藥的女兒。訴說她種種喪心病狂的操作,其做出的惡行簡直罄竹難書。
從小學開始,時雨就喜歡逗小妹妹,帶小妹妹們玩。哄着那些可愛的小女孩天天圍在她面前叫姐姐,還為了被欺負的小女生跟別的男孩打架。
時母,起初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直到初中,時雨愈發喜歡各色美少女,成日往家裏貼各種女團海報,買兩個女孩子又親又抱的抱枕,家裏堆滿各色手辦。時母甚至還從床底下翻出一箱橘裏橘氣的顏色小說和漫畫,登時是五雷轟頂。
一旦有了懷疑,時母便覺得處處是破綻。況且時雨還沒有絲毫遮掩的跡象,杵在她常買菜的那條路借口抱着一個女孩就是啃。時母是熱血倒流,操起剛買的新掃帚就是一陣毒打,追着她跑了三條街,罵到街邊兩道人盡皆知。
時雨個混不吝的臉皮,哪裏叫出櫃,她就是喜歡躲櫃子裏偷偷摸摸的刺激。現在一看事情暴露,越發嚣張,帶着姑娘回家了。
時母是恨得一口銀牙咬碎,将她趕出門去,時雨于是樂颠颠地跑去了別的姑娘家睡覺。平時住校,周六在紅塵堆裏打滾,周日浪天浪地。她課餘時間兼職模特,收入不菲,壓根不屑家裏斷絕經濟支持,隔三差五還要跑回來轉轉,氣得兩老高血壓激增。
時雨弟弟時雷已經習以為常到繼承了姐姐的手辦跟顏色漫畫,對着兩個美少女的愛情發出癡漢的笑聲和蜜汁臉紅。
阮暖不是很想笑的,但是在時母聲如洪鐘,風趣幽默的形容下,忍着笑忍得很辛苦。她安慰道:“哎,阿姨,時雨有自己的想法,過自己的生活,您就別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嗎?”時母很崩潰,“我都跟你說叫你別信她死丫頭的鬼話,你咋不放在心上呢,你知不知道,她不是什麽好人的,她特別渣,騙人又騙心的。你別聽她幾句甜言蜜語就動了心,她那是喜歡你嗎?她就是饞你的身子!”
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