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摔碎的盆栽
阮暖從小到大這麽多年,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用一張卡打臉。
一萬怎麽了!她每個月的生活費還十萬呢!是以為她沒見過錢嗎?居然敢用錢來羞辱她。
“賠你。”闵涼言簡意赅。
如果一萬能讓這個小公主閉嘴,不再找她麻煩,讓她能好好在這裏學習,她就純當上交保護費了。
圍觀的同學群衆再次被出手闊綽的新轉校生用錢震擊了心靈,真人不貌相,原來闵涼家裏也很有錢嗎?
闵涼想着最快解決問題,阮暖卻感受到被金錢的侮辱。
“我差你這點錢了嗎?我又不是缺錢,我一個月生活費十萬呢,需要你這麽點錢?”
“哇……”同學們發出小聲的驚呼。雖然都知道阮暖家很有錢,但是生活費也太多了吧。
闵涼無奈問:“那你想怎麽樣啊。”
阮暖被問住了,她也不知道要對她怎麽樣,只得惡聲惡氣道:“別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你的真面目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以後少惹我,不然有你好看。”
闵涼雙手投降狀:“好的,我以後一定離你遠一點。”
阮暖頤氣指使着闵涼給她收拾幹淨地上的花盆碎片,汪小悅和蘇寧想幫忙都被她冷聲制止了。
阮暖想起上課的時候是她把植物放在桌子一邊,盯着它發呆結果睡着了。以前她都是放在窗臺上,一般不會碰到。盆栽摔碎,其實也有她的原因。
就是闵涼故意的,因為她上課不小心劃到了她的衣服。闵涼啊闵涼,腦子裏一旦想起這個名字,就會想起一段痛苦的回憶。
闵涼給她施加的屈辱,阮暖全都銘記在心裏。
即使她不記得了、忘了,阮暖可不會忘。
我一定會讓你得到應有的報複。阮暖盯着闵涼的背影,陰恻恻笑了。汪小悅瞧見她的笑臉,頓時縮縮脖子,坐遠了點。
第二天,闵涼看見阮暖窗臺上多了一盆新的盆栽。
她擡眉看她,鼻子裏哼了一聲,小孔雀似的擡起了頭。
闵涼把自己昨天晚上買的一盆綠植提起來,放到她面前。“昨天放學的時候去花鳥市場問了一下,沒找到摔破的那盆的品種。買了個別的,你看怎麽樣?”
不管怎麽樣,始終還是她弄壞了人家的東西,該賠還是要賠。
阮暖斜睨了一眼這盆品相還不錯的綠植,心裏想着她在打什麽主意,那花盆裏該不會有什麽蟲子,或者埋着詛咒她的稻草人?
她下巴擡高到幾乎能挂油壺,趾高氣揚:“我才不要。什麽水貨都能放在我的東西旁邊,都能替代它嗎?拿遠一點。”
闵涼聳聳肩:“那好吧。”
她把盆栽放在她旁邊的窗臺上,一小株植物生機昂昂地坐落在樹陰下。
阮暖拒絕別人一時爽,萬萬沒想到以後為了拿到這盆花盆費盡心機火葬場,回想起如今,恨不得穿越回來打自己一頓。
“學人精。”阮暖說了一句,扭過腦袋看向窗外。
這裏可以遠眺操場南邊的籃球場,男生們頂着烈日在底下打籃球。矯健的身影在球場上穿梭,遠遠的都能聽見他們的呼聲。“好球!”
“你別在意她,她就是脾氣很差。”蘇寧悄悄對闵涼說。
闵涼搖搖頭,“還好。”
蘇寧:“她上學早了兩年,比我們都小兩歲。有一次語文課代表收作業,她不在,她看見她的作業在課鬥裏,就幫她拿了。結果她回來的時候說語文課代表不問則取即為偷,語文課代表都被她說哭了。”
蘇寧搖搖頭:“柳老師跟我們說她年紀比我們小,跟我們有很多話說不來,叫我們跟她和平相處,稍微讓着她一點。”
闵涼:“是這樣啊,那我以後會讓着她一點的。”
她以前上初中後停學了兩年,幼兒園的時候生病多讀了兩年,這麽看來,她比阮暖大四歲。她還只是個小孩兒啊,闵涼想着,以後不能欺負小孩。
蘇寧用一種面對壯士捐軀的眼神看着她,沉痛道:“辛苦你了。你再忍忍,要是阮暖再欺負你,你就找老師換位置。”
闵涼:“……好的。”
……
阮.小孩兒.暖面對自己空白的試卷發呆,她旁邊的同桌已經奮筆疾書到只剩一道題就做完了。
這是她們的周末作業,大家都想着趕緊寫完周末休息。沒寫的也等着別人寫完抄,阮暖則是一個光棍,既不寫也不抄,時不時看下手機,翻翻小說,眺望窗外打籃球的學生。
汪小悅突然目光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幹嘛?阮小孩兒莫名其妙地看回她。
汪小悅戳戳她前面的闵涼,小聲問:“闵涼同學,你能教我最後一道題嗎?”
她戳完,又看了眼阮暖。
好家夥,這是怕她欺負闵涼呢。
阮暖磨牙,這只收了她吃的就不認人的大白眼狼兔子,這麽快心就向着別人了。
闵涼轉頭來,給她講題,目光也落了一份在她臉上。
“看我幹嘛?”阮暖有點炸毛。
闵涼猶豫片刻,從課鬥裏摸出一顆糖。“吃糖嗎?”
“把我當小孩嗎?我才不吃糖呢!”
“好吧。”的确是個暴躁的小孩兒。闵涼确定了。
阮暖撐着下巴看她們講題,蘇寧也湊過來聽了,她們認真地聽着闵涼說話。闵涼聲線清冽幹脆,聽起來都是一種享受。
即使阮暖不學習,也能看出來她講課的效果确實非常好。深入淺出,有條有理地把題目拆解開,靈活運用課本上的公式,套入其中。黑筆也結題過程,紅筆寫重點步驟,藍筆還在旁邊提上用到的公式。
講完題,蘇寧和汪小悅齊齊發出一聲“喔”。
“你講得真好。”汪小悅誠懇道。
“是啊是啊,比老師講得還清楚。”蘇寧滿臉膜拜,“你以前肯定成績特別好吧。”
出乎意料的,闵涼搖搖頭,“以前成績不怎麽好的,是後來自己慢慢提升上來的。”
“哇——”這比一開始就是學霸更讓人佩服,從學渣到學霸,簡直是逆襲,這得付出多大努力啊。
“切,一直當學渣還挺驕傲?”她們三個女生講題幾乎圍住了她四周,讓她讨厭得很。這聲嘲弄聲,硬插進了和諧的講題氣氛中。
“暖暖同學,你——”
“我叫阮暖,不是暖暖。”阮暖瞪她。
闵涼摸摸鼻子道:“哦。阮暖同學,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這女孩怎麽老是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我不喜歡你啊。”阮暖抱着胳膊道,“看見你就不爽。”
闵涼:“……”
闵涼沉默片刻,道:“具體是哪裏不爽呢?”
阮暖:“鼻子不爽眼睛不爽頭發不爽,哪裏都不爽。”
旁聽的汪小悅和蘇寧也默然無語了,阮暖簡直就是在找茬。小公主又不知道發什麽毛病了。
“阮暖,大家都是同學呢,就算了吧,好嗎?”到底看不過僵持的氣氛,汪小悅說。
“是呀。而且……你們不覺得很有緣分嗎?”蘇寧拍一下手,“你們看啊,闵涼,涼,阮暖,暖,涼對暖,暖涼暖涼,很有緣分啊。”她嘿嘿地笑了起來,笑完後發現別人都沒笑。
衆人:“……”
“蘇寧易購難不成是你家的?久仰久仰。”阮暖道。“我呢,對她很看不過去,你們不要饞和。”
闵涼臉上沒什麽笑意,白熾燈打在她明淨的臉,襯托得更加瓷白雅致,黑木般的眼眸落在阮暖臉上,帶起絲絲涼意。阮暖在這眼神下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随即馬上強硬地擡起下巴。
闵涼微微颔首,道:“那好,以後就不相往來,井水不犯河水吧。”
蘇寧和汪小悅面面相觑,闵涼轉過了身,蘇寧也轉身了,汪小悅收好自己的東西不說話。
阮暖又憋出一股氣,明明是她勝利了,闵涼認輸服小,但還是感覺不爽,不舒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什麽不相往來,井水不犯河水,只有她才有權利決定往來不往來,井水犯不犯河水。
她倒是寧願闵涼跟她吵起來,然後她把闵涼罵個狗血淋頭,這樣可以痛痛快快出了一口氣。
她這樣憋屈,被人嘲諷也不回聲,真是窩囊到不敢相信。阮暖氣不順,當初欺負她的勁頭到哪裏去了,現在是戴上了面具就換了一個人嗎?
闵涼不想理這個找茬的小公主,她本來跟她不是一條路人,何必橫生波折。只不過想安安穩穩度過這兩年,考上一個好的學校罷了。
闵涼深呼吸,吐出腹內濁氣,繼續埋頭寫題。
阮暖回了家,臉上依舊帶着不愉快的色彩。
“怎麽了?暖暖?”奶奶擁着自己的孫女,寵溺地哄着,“看你不高興的樣子,學校裏發生了什麽?我叫你陳姨給你煲湯了,好好補補學校裏受累的身子。”
“遇到了讨厭的人。”阮暖嘟囔着。
“誰讓我們暖暖不開心了,告訴奶奶,奶奶打電話叫你們校長開除她。我們暖暖辛辛苦苦讀書還要受人欺負,這怎麽能行,告訴奶奶是誰,奶奶給你做主。”奶奶已經拿起了手機,阮暖連忙按下去。
“沒什麽大事啦奶奶……”阮暖連忙哄着要打電話的奶奶,安慰她只是同學間的小問題,喝了奶奶讓陳姨煲的湯,麻溜地回房間休息。
“闵涼,要不是我幫你,你就被奶奶趕出學校了。”
現在趕走闵涼不是個好主意,她大仇未報,放走了她是便宜她了。那天她看見闵涼站在黑板前自我介紹,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人。還有什麽比仇人落到自己手裏,跑到了自己的地盤更爽。
阮暖躺在床上想着闵涼那平淡的臉,在得知自己要被趕出學校後惶恐不安地朝她求饒。幻想她這狼狽的模樣,不由得得意地哼哧哼哧笑成了吹風機。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目前對對方的感覺?
闵涼:能折騰的小女孩。
阮暖:人面獸心的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