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陶夏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江申沖着蕭岚笑得不懷好意。
陶夏來,江申就走了。
離開時,還扔下一句話:“別這麽死板,你是個好演員,要有專業精神,奉獻精神。”
上了車,陶夏問蕭岚,“剛剛江導和哥哥說什麽了?我可以知道嗎?”
“可以啊。”蕭岚仰頭,看着陶夏笑容溫和,“江導說,他投資了一部文藝片,問我有沒有興趣。”
“哥哥怎麽回答的?哥哥想去嗎?”
“不去,我剛剛問了,有些鏡頭限制級,我不能接受。”
陶夏暗暗松了口氣,“嗯,如果有些鏡頭太過了,的确不行。”
“嗯,雖然江導說的也沒錯,要有專業精神和奉獻精神,但是拍那種東西觸及我底線,我不想去。”
蕭岚都這麽說了,陶夏也算是徹底放了心。
蕭岚休息了一周,确保自己的狀态很好,才回來繼續拍戲。
當天晚上的最後一場,是送大皇子的小跟班兒走。
大皇子這個小BOSS的生命值已經不足百分之十,很快就要下線領盒飯了。
大皇子勢力徹底崩塌倒臺的這天,小皇子率領一千影衛将他們追殺到絕境。
小跟班兒為救大皇子,替大皇子擋下致命一劍。
明明知道這只是演戲,蕭岚卻已經當自己是戲中人。
當陶夏滿身是血的擋在他身前時,那一刻,蕭岚感覺自己要瘋了。
“你在……做什麽?”大皇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小跟班兒,“你在做什麽?!你為什麽要替我擋這一劍!及時擋下這一劍,難道我就不會死了嗎?!我不需要你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一直沉默寡言的小跟班兒倒在大皇子懷裏,渾身的力量正在慢慢流失。
他的眸子一直看着大皇子,一眨不眨,像是要将眼前的人深深記在心上。
導演喊了卡,這場戲已經拍完,蕭岚卻還維持着抱着陶夏的姿勢。
明知道陶夏身上的血是血漿包,剛剛那一劍雖然像是刺穿陶夏的心髒,但其實也是道具的效果而已。
人明明沒事,蕭岚卻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陶夏沒有動,躺在蕭岚的懷裏看着他,等他自己緩過神。
十多分鐘了,蕭岚才緩過神來,松開陶夏。
他想,應該是戲裏戲外的陶夏感覺太像了,才會讓他心裏這麽難受吧。
戲裏的小跟班兒一直默默的照顧他替他辦事,戲外的陶夏對他很好,說是哥哥照顧弟弟、留師弟和他一塊兒住着,但其實平時日常生活中,陶夏更加照顧他,無論是飲食上還是生活上,自從陶夏來了之後,他的生活變得規律健康。
陶夏總說,因為他收留所以想多做一些事兒,可誰會做到這個地步?
就像戲裏的小跟班兒,何必做到這個地步?明明是利用他,小跟班兒從始至終都知道,但他心甘情願被利用,當一只忠誠的狗,聽命于大皇子。最後也明知道他們已經被逼上絕境,誰都逃不掉,但小跟班兒就是不忍看他的主子死在他的前面,哪怕赴死都要分個先後他也要把主子護在身後。
世界上怎麽能有這麽招人疼的人啊……
今天收工之後,蕭岚心裏都很難受。
看見陶夏乖巧讨好他的模樣,心裏更加難受,只想做些什麽,對陶夏更好一點兒。
“餓嗎?想吃宵夜嗎?”
“今天拍戲很累吧,要不要我給你按一按?”
“小陶,拍完這部戲,我們去哪兒旅游放松一下吧?”
“小陶,你有想要的什麽嗎?程師姐說,她代言的一個飾品品牌還不錯,模樣都很特別,你要不要看看?”
陶夏被他這模樣逗笑了。
“哥哥,你怎麽了?我不累,不餓,你想去哪兒都可以,我陪你。我沒有什麽想要的。”
蕭岚長長嘆了一口氣,身子向陶夏那邊傾斜,緩緩地,腦袋靠在了陶夏的肩膀上。
“今天最後這場戲,拍得我太難受了。”
陶夏抿唇笑,“怎麽難受了?一次過,不是很好嗎?”
“嗯,是很好。”
原本戲裏大皇子只是一個反派小BOSS而已,對誰都是利用,城府太深,脾氣又差,沒有親近的人,所以下線得也快,牆倒衆人推而已。
可增加了這麽一個角色之後,大皇子的人物變得更加立體,也更加完整,似乎也漸漸推動他對這個角色的感情。
他……入戲了。
陶夏擡手,覆在蕭岚的腦袋上,動作溫柔的揉了揉,聲音更是低沉柔和得不行,“怎麽了?哥哥心裏難受?”
“嗯,有點兒。小跟班兒這個人物……太招人疼了。”
陶夏失笑,“是哥哥太容易心軟了。有些人就願意被利用,明知道也願意,既然這樣,那就應該好好利用,才不辜負這個人的願望。小跟班兒就是這樣想的,哥哥你不必心疼,這是他自願的。”
“就是自願的,這不是才更加招人疼了麽。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
增加的這個角色感情線不明顯,但是江申有提過,讓陶夏演出小跟班兒對大皇子的感情。
可戲中,大皇子對任何人都沒有感情線。所有人都為他付出,他不會為誰付出。
單向的感情線,太戳蕭岚。
和蔣婷婷也有對手戲,也是單向,女子對大皇子的單向感情線。
可為什麽他對蔣婷婷就不會有這樣的感覺?
難受得心都是疼的。
當晚,蕭岚靠着陶夏睡覺。
熟睡後,他翻身面對着陶夏,抱住了他,緊緊的不撒手。
結束最後一天拍攝,蕭岚的戲份到今天已經完全結束。
離開劇組當晚,請大家吃了個宵夜,嚴嘉涵來探班,也湊了個熱鬧。
聽說蕭岚昨天拍小跟班兒下線的戲入戲太深,嚴嘉涵一點兒也不奇怪的擺擺手,“正常,以前在學校裏的時候他入戲就特別快,演技還好,所以說郭老師喜歡他喜歡得不行啊,天生的演員啊。以前我和他排過一個諜戰劇,他演匪我演警,那眼神就跟真要殺了我似的。”
程依依拿着工作人員傳給她的視頻給嚴嘉涵看,“你看,別人發給我的。”
嚴嘉涵不以為意,但是女朋友要他看,他肯定得認認真真看啊。
看到小跟班兒擋劍那裏,鏡頭特意拉近距離,模糊的拍下蕭岚的臉。
那張漂亮的臉上,露出一絲動容。
即使被逼到絕境也不該有一絲軟弱的人物,才這一刻出現崩塌,眼裏對眼前替他擋劍的男人責怪憤怒,更多是崩潰,就像最後一根稻草被壓斷。
看完視頻,嚴嘉涵打量蕭岚。
蕭岚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副溫柔謙和的模樣,對誰都友好卻疏離。
但是又有什麽不一樣了。
對他身邊的男孩兒态度似乎不一樣了。
程依依把嚴嘉涵拉過來,小聲問他,“怎麽了?你盯他看做什麽?看出什麽了?”
“害,沒事兒,咱們師弟怕是要開花了。”
“嗯?什麽開花?”程依依沒聽明白,在座的也沒幾個聽明白的。
“沒什麽,以後你就知道了。”嚴嘉涵捏捏程依依的小臉蛋兒,“乖,我和我們家師弟喝杯酒去。”
嚴嘉涵端着酒杯來到蕭岚身邊,“蕭岚,跟哥碰一杯。”
蕭岚面露難色,還沒開口,一旁的陶夏立馬端着酒杯站起來,主動和嚴嘉涵的酒杯碰了一下,說,“蕭師兄不會喝酒,我和嚴哥喝。”
“好啊。”嚴嘉涵仰頭喝了杯中酒,遞給陶夏,“來,再來一杯。”
陶夏給嚴嘉涵倒上酒。
嚴嘉涵笑着和陶夏的酒杯碰了一下,“加油啊,看好你哦。”
陶夏稍稍愣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陶夏覺得自己的心思好像被人看出來。
今晚這宵夜是蕭岚要請客的,除了導演制作之外,這部戲裏的幾個主演也在,都是給蕭岚面子,更多也是給程依依和嚴嘉涵的面子。
每個人都多多少少能喝酒,唯獨只有蕭岚,一直沒有喝酒。
席間也有人提出質疑,問蕭岚為什麽不喝酒。
嚴嘉涵解釋,“蕭岚一直都喝不得酒,聽說過酒精過敏麽?蕭岚就是。”
“啊?真的啊?那蕭岚你用茶代替好了。”
就算嚴嘉涵不出面,其實也沒有人會為難蕭岚。
在劇組裏,蕭岚為人溫和,不管對誰都很禮貌,工作也認真敬業,無論是演員還是工作人員都挺喜歡他的。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
只是,蕭岚并沒有很愉快。
雖然嚴嘉涵替他解釋了他不能喝酒,可是陶夏一直在替他喝酒。
陶夏越這樣做,他的心裏越是難受。
讓一個比他小的男孩兒給自己擋酒,太不像話了。
除此之外,蕭岚更心疼陶夏。
每次都這樣,什麽也沒說,默默的照顧他,替他解圍。
吃飽喝足,大家都散了,各自回酒店。
陶夏扶着蕭岚回酒店,進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燒一壺水讓蕭岚吃藥。
水燒開,陶夏晾涼了一些才端着玻璃杯和藥走到蕭岚身邊,蹲下來,仰視着他。
“哥哥,吃藥了。”
蕭岚擡起眼簾,看着陶夏。
每次,陶夏似乎都會用這樣的低姿态看着他,用仰視的目光,帶着暖暖笑意的看着他。
蕭岚接過玻璃杯和藥,嘴唇微動,聲音輕輕的問,“小陶,你對誰都這樣好嗎?”
“不是啊,我就想對哥哥這麽好,因為哥哥對我也很好。對一個人好是相互的。”
蕭岚笑了笑,仰頭吞下藥片。
作者有話要說: 蕭岚:噗通。嗯?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