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前夕
楚帝将會攜德妃親臨四皇子府證婚,這一消息激起了不少的波瀾,也讓李恪的身價又翻了一番。
慕長音聽到這個消息心裏也暗松了一口氣,不管楚帝出于什麽目的領着德妃出宮,但是至少,李恪在最後關頭放棄。
“……一個時辰前,王璟喬裝成去了廢太子府邸。”宗不寂将最新得到的消息告知了慕長音。
慕長音颔首,自從廢太子被廢圈禁之後,王家時常送一些東西去,楚帝也并未阻止,默許了王家的這種照顧,而這半個月以來王家給太子府送東西的次數多了不少,今日王璟又冒險親自去,必定是有大事,“看來李恪真的已經将王家人收為己用了。”
廢太子雖然被廢,但是畢竟還活着,而且皇後也還在,要起複雖然很難,但是也未必沒有機會,可王家卻選擇了背棄,只能說李恪的本事不小。
宗不寂也深知這點,“李恪如此,将來恐怕也是個麻煩!”
“我們只能做我們能夠做的,至于将來的麻煩,不是我們可以管的。”慕長音沉吟會兒,“比起李恪,我更加擔心的是忠王。”
“忠王?”
“嗯。”慕長音颔首。
婚期将臨,忠王府內早已張燈結彩的,就等着吉日那天嫁女兒,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忠王沒有回京。
對外宣稱是因為邊疆不穩。
然而內情卻并非僅僅如此。
報喜的家書送達邊疆,忠王卻只是回了一封讓忠王府管家操辦婚事的家書,而對女兒,卻連一句關懷的話也沒有。
這般态度明顯是不喜歡這門婚事而又不得不接受。
而忠王的這般态度讓慕長音不禁心生疑窦,而李恪所謂的并未将真相告訴忠王更是讓這份疑窦加深。
李恪這般做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擔心忠王不會同意,歷代忠王忠心為國為君,若是忠王知曉真相,恐怕會阻止。
“至今為止我們還不知道忠王是否知道德妃一事,若是他知道卻一直不動,便證明在他的心裏忠心大于一切,這般将來未必能夠鎮得住李恪。”
宗不寂沉了沉眸,“這是他們的事情。”
慕長音一愣。
“将忠王妃救出,這是平安郡主的心願,她給了你重生的機會,我們幫她完成這個心願,如此兩清,至于事情結束之後他們夫妻何去何從,忠王府和李恪之間究竟有什麽争鬥,都與我們沒有關系,長音,你不是平安郡主!”
慕長音愣怔了會兒,随後失笑,“也是,是我多想了。”
或許,在不知不覺之中,她的心裏已然認為自己便是平安郡主,所以,方才會想的如此的多。
他說的對,她不是平安郡主,不該去插手也不需要背負這些。
“長音。”宗不寂眸色漸深,蹲下身子仰視坐在椅子上的她,他似乎很喜歡這種方式,而慕長音一見他這般,便知道他有事求她。
“什麽事?”聲音不禁軟柔了下來。
宗不寂嘴邊泛起了一絲暖笑,握住她的手,“如果可以,不要和李恪交拜天地。”
慕長音一愣,半晌後微笑道:“好。”
是夜,楚都迎來了第一場春雨,炸響了第一聲春雷,當雷聲響起,慕長音從夢中醒來,不是被雷聲驚醒,而是身旁有人。
眼眸一睜,一張清貴的臉龐映入眼簾。
“風載秦?!”慕長音坐起身來,驚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不但來了,而且還一派閑适地坐在她的床邊,像是在自家地方一樣!
風載秦微笑:“來看看你。”
“你……”
“你的警覺性變差了。”風載秦不待她怒言出口便繼續道,柔和的嗓音中帶着一絲焦灼,“從前只要有一絲動靜你就會醒來。”
“我睡着的是什麽樣子你怎麽知道?我們睡過?”慕長音怒道,可話一出口便後悔了,又急忙道:“風載秦,你來到底想做什麽?”
風載秦仍是溫和笑着:“是因為他嗎?因為宗不寂。”
當年他沒能讓她安眠,今日,宗不寂卻做到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慕長音挑眉道。
風載秦沉默須臾,“我也可以的。”
慕長音咬了咬牙,“風載秦……”
“王璟秘密見了李翊。”風載秦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那些話不是他想聽的,“楚帝會親自出宮到四皇子府證婚,他們似乎打算在那一刻動手。”
慕長音抿唇不語。
“前幾日我也讓人秘密見了李翊。”風載秦繼續道:“和他做了一個小小的交易。”
“什麽交易?”慕長音神色一冷。
風載秦笑着,眼眸深處卻閃過了微痛,“你放心,我說過我會幫你,單單是一個王家未必可以讓李翊冒險,可若是我也承諾幫他,他的勝算便更大,楚帝不殺便是對他留了情,沒有足夠的勝算他不會跳下這個陷阱的。”
“陷阱?”
“不得不說,李恪超乎了我的所有預計。”風載秦繼續道,“或許将來我的敵人會是他。”
慕長音看着他,“既然如此,你為何要幫我?”
“長音。”風載秦緩緩道,聲音低沉溫柔,“我只求一個機會,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慕長音心裏頓生不适,“我只要楚帝死,德妃安然,忠王府依然屹立不倒,李恪是好是壞與我無關,你若是想對他做什麽,只要不妨礙到我,請随意。”
風載秦沒問她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情,卻問道:“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為我着想嗎?”
慕長音平靜道:“我只是不想到時候有人讓我功虧一篑!”
風載秦沉默了下來,臉上閃過了傷痛的痕跡。
慕長音不願意再糾纏下去,“世子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和李恪交拜天地!”風載秦仍是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我記得你說過你想要一個完美的婚禮,如果沒有必要,不要和他交拜天地。”
慕長音愣了,白日裏,宗不寂也說了相同的話。
“我走了。”風載秦柔聲道,“那日務必小心。”
慕長音沒有回他的話。
風載秦起身,影子将床上的她整個都罩住了,他并未即可離開,而是靜靜地望了她半晌,“待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們再重新開始。”
說完了這話,便轉身快速離開。
慕長音看着被推開又合上的窗戶,許久,幽幽道:“風載秦,事情結束之後,我們便陌路了。”
還有什麽好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