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戰鬥
經過三個月的長途跋涉,終于到達了伊闕關。後秦軍隊正在安營紮寨,元钰坐在主賬中正看着桌上的地形圖。這次還真是棘手,兩百多萬的士兵可真不是鬧着玩的。
因元钰在途中花費時間較多,現在三國已經到了伊闕關。若是再往前一點,就該到了劍門關後秦人民大量居住的地方,那時候才是後秦的真正噩夢。不過,現在一切都來得及。
在京城柳府,柳梓玄在大廳裏快速踱步,心急火燎。元钰去邊關了,他又能做些什麽?
忽的,柳梓玄停止了踱步,猛地坐回椅子上。“小福子,去。看一下京城和江南糧食鋪子的米糧能賣多少?不管多少錢,能買的全買回來。”
小福子先是莫名其妙地看了柳梓玄一眼,突然明白過來,少爺是在給邊關的戰士買的,就忙不疊地應了聲“是”,就匆匆下去辦事了。
同時在京城杜府,杜少羽在床上躺着,突然想到了什麽。“劉叔,準備筆墨紙硯,我要寫一封折子。”
劉叔看了一眼外面黑乎乎的天空,空氣中還帶着一絲濕氣。一看就是要下暴雨了,少爺這時寫折子去皇宮作甚?
但因為杜少羽在杜府的威嚴,就不敢說話,急匆匆地準備好筆墨紙硯放在書桌上。這時天空響起了一聲雷鳴,大雨就稀裏嘩啦的下了起來。
杜少羽沉思了一會兒,就洋洋灑灑地寫了起來。半個時辰後就帶着折子,披了個鬥篷,不顧外面的風雨,上了去皇宮的馬車。
幾個時辰後,杜少羽才回到了杜府,當時已是深夜,杜少羽的衣服上被雨滴淋得濕漉漉的。
換過衣服後,杜少羽和柳梓玄都在自己家中同時看着窗外的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天氣。嘆息道:“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你可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到了第二天,康德帝就下旨在戰争期間免除一切苛捐雜稅,關閉西北商人驿站,斷絕與三國的一切經濟聯系,撫慰人心,同仇敵忾,衆志成城。
後秦軍隊在邊關看着手中比以前更加精細的白面馍幹和能喝到的更加濃稠的米湯都十分高興,看來不用餓着肚子了。
元钰苦思冥想了幾天後,準備實行分離政策,逐個擊破。若是四十萬一下子對上兩百多萬,不用想也知道結局會怎樣。
突厥,烏孫和若羌三國的人們英勇好鬥,攻擊勇猛,但從側面也能反應出這三國雖是聯合,但都是面和心不合。三國人民思想獨立性極強,是不會願意聽從別人的意見的。
也許剛開始還不明顯,但随着時間的發酵,文化差異的不同,終會發生一些鬧別扭的事。所以,只要需要足夠的時間,他們自己就會從內部鬧出矛盾,最後分崩離析。
元钰也在三國內部出矛盾時,派人加了一把火。三國士兵那一點就着的性格倒是提供了不少便利。但也會有聰明人,知道這是後秦的離心策略,倒也沒有鬧得太僵,但三國士兵人數到底還是分開了一些。
元钰看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就讓後秦軍隊加緊訓練,提高警惕,随時做好要應戰的準備。
同時在伊闕關就有四十萬的敵國軍隊。雖元钰也能打得過,但也要省下兵力,後面還有将近兩百萬的士兵呢。誰知道這會不會是敵軍的計策,将計就計,看上去雖分開了,但貌離神合。所以只能智取,不能莽撞。
一身銀袍的元钰看着面前崇山峻嶺,壁立千仞的地勢。因西北多風沙,所以沙土極其松軟。也許……可以利用這個地勢和沙土松軟的特點。
所以元钰就讓一部分兵往陡峭的山上走,順便帶上他們平時的吃穿用具,在山上住。每天往山上走一段路程,在松軟的沙土上留下他們的腳印。
一個濃眉,鷹鈎鼻的胡人模樣的男子正看着前面的腳印,一個小兵對着胡人男子說:“将軍,要追嗎?”
立葉護擺擺手,“不用,看樣子他們離得很近。後秦軍隊就那麽幾個人,一下子都殺死了多沒意思。把他們往上面趕,既然上去了就別再想下來了。我們只用跟着,到了山頂咱們來個甕中捉鼈,豈不快哉?”
所以立葉護就帶着他的幾十萬軍隊往山上跟着,後秦兵走了多少,他們就在後面跟多少。
過了一段時間後,立葉護看着前面即将到達的山頂,應該快到了,這次他可要立大功了。
但沒過幾天,立葉護看着遠處突然中斷的腳印正奇怪呢,就聽到了動靜,擡頭看去,發現兩旁站着的竟都是後秦軍隊,他們手裏都拿着弓箭。
原來立葉護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山的地勢較低的低谷處,兩旁都是地勢較高的山坡,正好把立葉護所帶的兵都包圍了。
山的其中一旁站着一個身穿銀白铠甲的人,身後跟着一匹身着特制铠甲藍眼的白狼,铠甲在陽光下閃着金光,正居高臨下地看着立葉護。
銀袍銀劍,身後跟着一匹白狼,他應該就是後秦的淩雲将軍了。沒想到兩軍将領還沒見面戰鬥就要結束了。
元钰讓一部分兵先上了山,留下腳印,把立葉護的兵引到這個地方。他帶着另一部分的兵從另外一個山頭翻過來與先前的一部分彙合。立葉護以為是他在逐漸地讓後秦軍隊無路可去,實際上是一步一步地進入了元钰設下的陷阱。
立葉護不禁咬牙,他只顧着跟着後秦軍隊的腳印,竟忽視了地勢早已發生了變化。原本想着把後秦軍隊趕到山頂,來個甕中捉鼈。只不過從現在的情形來看,他們才是那個“鼈”。
立葉護仰着頭憤恨地朝着元钰大喊:“你使詐。”
元钰倒是對立葉護淡淡一笑,“兵不厭詐。”随即,擡了一下手,“放箭。”
無數支利箭伴随着疾風朝敵軍射去,敵軍早已被包圍無路可退,一個個都還沒有來得及呼喊就被射死了。
立葉護倒還有些功夫,用劍打掉了箭矢。正準備爬上去時,就被一支帶有內力的箭刺穿了胸膛。立葉護驚訝地擡頭順勢看去,發現那個銀袍男子的弓正對着他。
那支箭是他射的,立葉護立刻覺得身上抽搐,吐了一口血,跌在地上死了。眼睛死死地看着那個射箭的方向,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那支箭正中立葉護的心髒。
元钰放下手中的弓,看着敵軍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也知道這次戰鬥差不多結束了。就讓一部分下去看察情況,記錄敵軍死亡人數,順便把沒死透的再補幾刀。
頭一次戰鬥就勝利了,還不費一兵一卒。後秦軍隊的心中充滿了希望,也許他們會贏,不用死在這兒了。
同時,這次伊闕關戰鬥勝利的消息傳到了京都。元衡放下手中的公文,心中感嘆,不愧是六哥,第一次戰鬥就贏了,還無人員傷亡,也許後秦真的能贏。
元衡擡頭看到殿門口的安樂正呆呆地望着遠處的宮門,好像在等元钰歸來。元钰要去邊關,就把安樂放在了皇宮托給元衡照顧。
元衡疼愛同情地看着安樂,小小年紀竟是沒有了小孩子的活潑,看來燕王妃的死給安樂的打擊很大。就不禁走過去,看着安樂稚嫩的臉龐。
“安樂,還在等爹爹嗎?”
“嗯,皇帝叔叔,你說爹爹什麽時候能回來啊?”年紀尚小的安樂還不知道元钰去了邊關,以為元钰有事要忙,只不過這次忙的時間會比較長而已。
“我想很快就能回來了……但如果爹爹這次沒有回來,安樂又想去哪兒?”雖然第一次就勝利大捷,但戰事無常,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以後又會怎樣。
安樂先是沉思了一會兒,之後就扭頭笑着看向元衡,果斷地說:“那爹爹去哪兒,安樂就去哪兒。”樂觀燦爛的笑容仿佛能融化那心頭的冰雪,讓元衡不禁為之一震。
元衡看了安樂半晌,嘆息着離去。
在邊關的後秦軍隊也因這次的勝利有了一些可以放松的時間。西北的晚上天氣有些寒冷,所以王魯,張山和蕭祁就坐在軍帳前,圍着一個火堆驅除寒冷。
“想不到第一次戰鬥就贏了,若是咱們能活着回去,你們想去幹嘛?”張山問道。
王魯一聽,就打開了話匣子,能去的地方多了。“這還不簡單,若是咱們活着回去就去一個叫靈村的地方,那裏的桃花酒可好喝了。我有幸在那兒喝過一次,啧,豐滿醇厚,鮮香可口,好喝得緊。而且那裏的姑娘也特別漂亮。”
說起姑娘,王魯就扭頭問向蕭祁,“蕭祁,若是這次回去,你會娶文小姐嗎?那文小姐可是對你一往情深吶。”
蕭祁也沒想到王魯會提起文何,就不禁思考起來。文何雖有些大大咧咧,但待人真誠,絲毫不見矯揉造作,對他好像還不差。若是這次活着回去,和她生活在一起……貌似也挺好的。
蕭祁思考半晌,一擡頭便看到王魯和張山面帶揶揄地盯着自己,瞬間蕭祁臉色通紅,像煮熟後的龍蝦。
王魯便拍了拍蕭祁的肩膀,嘆息道:“蕭祁,我和張山已經這麽大歲數了,沒有娶妻的必要了。但你還年輕,遇到一個動心的女子不容易,若是真的喜歡就去吧!我和張山都會支持你的。”
張山也充滿善意地點了點頭。
蕭祁看到這情景,不知怎的,臉色就更紅了,直接站起來鑽進了軍帳。
王魯和張山看着蕭祁的樣子都哈哈大笑,都是這個年紀過來的。想當初和蕭祁差不多年齡的時候,也是一聽到女兒家就臉紅,同時也遇到了喜歡的姑娘。可惜,終是有緣無分。
在西北蒼涼的大地上,有兩個人圍着篝火,不知是被火熏得還是怎的,面色微紅。眼神中盡是那少年時的□□與歡喜,意外地給這荒涼的西北增添了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