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9
翌日一早,彥以軒先行出發,接上葉榛,帶有候府标志的馬車停在了城門外不遠的地方。
因為出來的早,紅彤彤的太陽挂在地平線上方,清涼的空氣萦繞在周圍,深吸一口氣,葉榛猶帶困意的腦海頓時清醒了許多。
掀開車簾,騎着馬的彥以軒就在不遠處,好似感覺到他的視線,調轉馬頭直直的對上了葉榛的黑眸。
葉榛耳朵微紅,轉開了視線,看着城門的方向。雖是清早,可是城門處早就排起了長隊,等待入城的人可是不少。
噠噠的馬蹄聲響起,彥以軒騎着馬過來了,臨近馬車,關切道,“你怎麽不多睡會兒?”
“精神了。”葉榛眨了下眼睛,黑眸清亮透徹,一絲困意也沒有。
正說話間,城門處一輛馬車往這邊行來,彥以軒一眼認出馬車上的标志,對葉榛道,“坐好,娘親過來了,馬上我們就走。”
聞聽此言,葉榛轉頭看過去,聽話地放下了車簾,卻在馬車到近前時,出了馬車,站在車上給彥母行了一禮。
這不是恭維或故意讨好,而是尊敬長輩的問題。
彥母看見葉榛,頓時知道了兒子去接的是誰,面上沒說什麽,卻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彥以軒一眼。
随即彥母的馬車行在前面,葉榛所坐的馬車跟在後面。
彥府的車夫技術很好,這一路馬車行駛的很穩。時不時就遇到回返的馬車,聽彥以軒說這應該是去靈隐寺上香,在那住了幾晚後回來的人。
走了大概兩個多時辰,馬車終于停了下來。
葉榛揉揉酸疼的腰,一直保持一個姿勢,不難受就怪了,馬車裏活動空間小,伸展不開手腳。
走下馬車,前面彥以軒正在扶彥母下車,趁彥母不注意還看了葉榛一眼,旋即一笑,眉目疏朗,黑眸湛然。
随行的護衛小厮眼觀鼻,鼻觀心,默然不語。
他們什麽都沒看見,求世子別人道毀滅。
葉榛沒彥以軒這麽厚的臉,移開視線,看着眼前的高山。
晨起時的霧氣都已消散,古木林立的山峰泛着綠意,帶着生機的色澤。叮咚的泉水流淌過,清澈見底,嘤嘤的鳥鳴讓來往的行人神色更顯放松。
向着山上望去,古寺倚山而建,斑駁的牆壁訴說着歲月的沉澱。幽深靜寂,恍惚中,葉榛好似看見了寺中神聖的佛像,迎着霞光,整片山林都沐浴在梵音下。
順着臺階逐級而上,心中的萬千思緒也好似被淨化一般,靈臺格外的清明。
彥以軒走在葉榛身側,見他走的有些費力了,索性伸出手拉着葉榛,交疊的手掩在寬大的衣袖中,倒也不明顯。
古寺在京中很有些名氣,來這裏上香的不止是普通百姓,便是勳貴也不足為奇。
走進寺裏,葉榛、彥以軒跟在彥母身後,走進殿中。
百十級臺階,彥母不停歇的走上來,臉不紅氣不喘,雖是不如年輕時候,可也是英氣勃發。
葉榛就不行了,勉強依靠彥以軒站穩,臉色蒼白。彥母見了,笑着道,“你還未及冠,怎麽還不如我?”
葉榛苦笑,他本來就身體不好,在葉家的時候就甚少出去,一下子走了這麽遠,當真是有些撐不住了。
“娘,你可是從小習武。葉榛身體不好,這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彥以軒接言道。
适逢此時,聽到彥夫人來寺這一消息的住持趕了過來。
彥母咽下了未出口的話,轉而對住持道,“大師!”
住持還禮,“阿彌陀佛。”
既然來了,彥母是定要拜拜寺中的大佛的,由住持引路,向着前面走去。
葉榛和彥以軒正要跟上,跟在住持後面的一個小沙彌道了句佛號,“兩位施主,玄冥大師有請。”
玄冥?
實在不怪葉榛驚訝,玄冥大師的大名可謂是如雷貫耳。玄冥大師年輕時,佛法深不可測,京中若有人能得他一句指點,不說富過三代,也是餘生無憂。可幾年之後,玄冥大師入靈隐寺清修,無論誰來都不見。漸漸地,靈隐寺聲望也越來越大,三四十年過去了,玄冥大師少有人提及了。
可是清修多年的玄冥大師竟然會提出要見他們?
要見彥以軒倒情有可原,可是見他做什麽?
擡頭去看彥以軒,只見他面色如常,像是對此早已料到。
“既然大師有請,晚輩卻之不恭,請。”
小沙彌還禮,走在前面領路。一出殿門,正碰見和吳小姐一同往進走的方子綸。
這巧的!
看清葉榛,方子綸扶着吳小姐的手一頓,再一想到送出去的地契,神情轉為冷漠。
葉榛沒有表情變化,彥以軒眯了眯眼睛。
擦肩而過的瞬間,方子綸後背一涼。轉過頭,就看見彥以軒回頭看他的眼神,森冷幽深,令人不寒而栗。
直到彥以軒收回目光,方子綸才得以轉過頭,那個眼神卻深深印在了腦海裏。
方子綸的異樣引得吳小姐注意,她順着方子綸的視線看過去,竟是看見了彥府世子彥以軒!
之前的疑惑早被她抛在了腦後,竟然是彥以軒!這回她回去可有得和姐妹們說了!
彥以軒不是和他老子一起鎮守西垂,就是在山上和彥母的師父練武,基本不怎麽在京。京中的貴女大部分都不曾見過彥以軒,是以,吳小姐這麽興奮也是有原因的。
葉榛和彥以軒跟着小沙彌向着後面的廂房走去,走到最裏面的那個停住,讓葉榛和彥以軒稍等。
小沙彌上前一步,恭敬道,“師伯,人來了。”
廂房中木魚聲一頓,随即就是衣袍摩擦的聲音,門開了,竟是玄冥大師親自來開的門!
“木清,你回去吧!”
可能是浸淫佛法多年,玄冥的聲音空曠帶着玄妙的意韻,讓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下來。
看着葉榛眼眸中片刻的恍神,彥以軒不動聲色的看了玄冥一眼,恍若實質的氣勢直直的壓了過去。
玄冥身體一顫,咽下了口中的鮮血。
正要離開的小沙彌看見了,立刻扶住玄冥,顧不得外人還在,急切道,“師伯,怎麽了?您大病方好……我,我去找師父……”
“木清!”玄冥叫住了小沙彌,“我沒事,你先下去!”
“是。”小沙彌眼含擔憂的走了。
“貧僧今日冒昧請兩位施主前來,還望兩位施主莫要怪罪。”走進廂房,三人在蒲團上坐下後,玄冥如是說道。
“大師言重了。”
門外,一個僧人模樣的人走過,腳步聲幾不可聞。
須臾,葉榛、彥以軒出來,離開了此處。
走回前殿,途中正碰上彥母派來找他們的侍女,知道彥母都已辦完了事,就等他們了,兩人快步回去,就見彥母站在馬車邊。
乘車返回,一路無話。
京城禦書房
一個黑衣暗衛跪在地上,把在靈隐寺中所聽所見盡皆禀報于皇帝。
身着盤龍服的殷淮安沉吟半晌,“玄冥和他二人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是。”暗衛低頭。
“嗯!對玄冥身邊的人要加強控制,朕不希望下次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是。”暗衛再次抱拳。
“下去吧!”
禦書房中重新恢複了安靜,只餘朱筆在宣紙上劃過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我努力去想了,寫成這樣,我也不知道好不好。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