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2.1
自百年前開國,嘉佑朝歷經三代君主,現任的帝王殷淮安――年少登基,加冠後親政,在位二十餘載,邊境安定,朝中穩固。作為一個守成的君主,他成功的把前三任帝王打下的江山守住,稱得上是一個明君。
現如今,四海升平,海清河晏。殷淮安又早早地設立了唯一的嫡子殷祁為太子,沒有儲位之憂。邊境又有歷經兩朝的定國将軍彥聶威懾,少有來犯之敵。
不同的是,嘉佑朝規定上至皇族下至黎民百姓,在娶妻後方可納妾。更有開國先祖和一男子成親的先例,是以,這規定特意把男子也包括在內,并言明,若娶男子必為正妻。
但是因為子嗣的問題,在朝中很少有人如此選擇,倒是平民百姓中多些。
蘇州城的城門處,一個素淡的馬車駛向京城的方向。這馬車中坐着的不是別人,正是葉府的大少爺葉榛。
葉家是蘇州城中的富貴人家,以商起家,家中財力不言而喻。葉老爺不僅娶了葉夫人這個正妻,還納有兩個小妾,雲依和夢瑤兩人。葉家除了葉榛這個嫡子,還有一個庶出的弟弟,葉文――雲依所出。
恰似一朵解語花的雲依比葉夫人更能讨葉老爺和葉老夫人的歡心,葉夫人本就不是葉老夫人看中的,加之葉榛身子骨弱,少出院門,更不得老夫人的意。其後,在雲依的煽動引導下,竟讓葉老夫人同意了讓葉榛去給一個落魄書生方子綸為正妻!
這方子綸乃是雲依的表親,無奈家道中落,身具才華卻無出頭之路,就連進京趕考的銀錢都出不起。
葉老爺起初不同意,卻在葉老夫人的威壓下不敢言語,而葉夫人遇到事情除了去求葉老爺就只會哭哭啼啼,最後,一個蘇州有頭有臉的嫡出公子和一個身無分文的書生訂了親。
如此一來,府中只餘葉文一子,當葉老爺百年之後,府中的錢財商鋪地産等一律歸葉文所有,葉榛連半個子兒都得不到。雲依算計的挺好,可就在連結婚拜堂的日子都選好後,方子綸突然得到當朝皇帝召見。
一去就是一年多,連個信都沒有。不僅葉老爺不滿意雲依,就連老夫人也對她有意見了。這葉府在蘇州也是地位不低的人,好好的一個嫡子,被一個書生給晾在這兒了,這叫什麽事兒啊!這不是葉榛受不受重視的問題,而是葉府的面子。
葉老爺揪沒了一绺頭發,愁的不行。沒成想葉榛親自來找他,說是要去京城找方子綸。
略微遲疑了下,在聽過葉老夫人的意見後,同意了。
這才有了葉榛坐馬車離開蘇州城的一幕。
馬車中,葉榛坐在厚厚的墊子上,看着晃動的流蘇,清冷的黑眸一動不動,思緒漸漸飄遠。
他出來之前就把手下的鋪子交給青绫打理,那是葉老爺在兩年前給葉文練手的時候順便給他的。他無所謂,早就看清了府中的事情,再沒有一點期待,心中就如一潭死水,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引起一絲漣漪,只除了娘親。
他早就跟她說離開這裏,奈何娘親太固執,也太過看重年少時的情誼,不願離開。這些年若不是娘親還生了他,恐怕早就要被休棄了。
情誼這種東西,恐怕葉老爺連這兩個字都不會寫吧!
至于他主動提出來去找方子綸,不是他本身的原因。對自己成為葉府的笑柄,使葉府蒙羞,他也并不在意。
而是他應該為以後謀劃了,葉府勢必不能長久的住下去,娘親在心機上根本鬥不過雲依,又舍不得葉老爺,她讓自己早為以後做準備,可只放娘親一人在府中,他又如何能放心得下!
他在蘇州制肘太多,雖然暗中也有發展,終究是不大。到京城或許會有不同的際遇。
這次出來,他特意把青绫留下,這個丫鬟平素一直跟着他,心思靈巧又懂機變,對鋪子的管理也很懂,重要的是對他忠心。相信有她在娘親身邊盡心盡力,不會有太大的差錯。
當初他答應和方子綸的婚事,确實是由于葉老爺等人的逼迫。那時,他手中一無權力二無錢財,手中的鋪子也不見起色,那是他最狼狽的時候。府中的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沒有一個人向他伸出援手。
那滋味他一直到現在都記得。
所以他才必須要來這一趟!而且,他和方子綸之間也需要好好算一算。
每天白天趕路,晚間就在客棧睡下。有時提早到了下一個地點也不往下趕路,誰知道錯過了這裏還會不會在天黑前遇到住的地方,畢竟荒郊野嶺的,葉榛一個人沒有武功,他可不敢。
如此行了十數日,馬車走在一個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樹林裏,葉榛背靠在車廂上養神,他眼底一圈淡淡的青色,臉上也是帶着疲倦。這一路雖然不曾風餐露宿,到底也不如家裏。
突然,平穩行駛的馬車急停了下來,葉榛由于慣性整個人向前傾去,慌亂中擡手扶助門框,這才止住了去勢。
葉榛整理了下有些淩亂的衣衫,眼眸不悅的瞥向外面的車夫,“怎麽回事?”
那車夫哪有心思回答他的問題,他駕車駕的好好的,突然跑出來一群山賊,其中一人拿劍指着他,若不是他及時停住……車夫看着眼前離自己不到三寸的長劍,咽了下口水。
外面本來是想要劫財的山賊聽見這清冽透着沁骨涼意的聲音,眼睛一亮,裏面的人一定是個美人兒!
為首的人示意手下把劍拿開,理都沒理手腳并用離開這裏的車夫,故作潇灑道,“在下林誠,打擾公子了。”
車夫以為那些人的目标不是自己,就可以跑了。可是在他剛離開幾十米,就有一個黑衣人擋在了他的面前,又把他拎回去了。
葉榛說完沒聽見車夫的聲音,就知道情況好像不是太妙。這個車夫雖是妾室雲依安排的,但一般的事情問他不會有不回應的情況。果然,之後他就聽見了一個陌生的聲音,葉榛面上不變,掀開車簾走了出去。
看着面前站着的八個人,眼角餘光不着痕跡的掃過跪在地上的車夫,心中一沉。他不會是遇到劫匪了吧?
葉榛故作不知,疑惑道,“我們素不相識,林公子為何攔我去路?”
那人有模有樣的做了個揖,笑道,“在下想請公子去我們的地方小住幾天,公子意下如何?”
林誠臉上的誠意更足,殊不知他這樣不倫不類的模樣更顯做作。身上的衣服既不是華服又不是儒衫,沒有一絲文人氣質,如此作為只是徒惹人發笑罷了,偏偏他沒有半分自覺。
葉榛抿了抿唇,鎮定道,“我此行有要事,還望公子放我過去,他日必當重謝。”
那些人聞言大笑,林誠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道,“公子恐怕想差了,我說的請可不是和公子商量的意思!”
其餘的手下漸漸圍攏過去,葉榛咬牙,強裝的淡定自若消失不見。
林誠手中拿着一柄折扇,嘴角甚至帶着一絲笑意看着葉榛。就像狼在看着被圍困的小羊明知束手無策卻還是做無用的掙紮。
就在一個人的手要碰到葉榛時,不遠處射過來一柄未出鞘的劍,打開了那人,随即一個藍色的人影一閃而過,一手握住去勢未減的劍,順勢把周圍的人掃開,一個漂亮的轉身落在了葉榛的身前。
林誠見勢不好,帶着手下急忙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改了又改,發上來了。今天還有兩更,把之前的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