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12
寧峥終究沒有挺過這個秋天,在離冬至還有五天的時候離開了這個世界。
穆言和林宇塵按照寧峥的意思把靈堂設在了紅楓山莊,這一天,山莊中所有的紅楓樹都落了葉子,火紅的顏色鋪了一地,只餘空落落的枝頭,好似在為寧峥送行。
這個失去了主人的山莊在一夕間洗去了所有的顏色,只餘一抹刺目的白。
不時有人進入山莊,踏着這一路的紅葉,鄭重的走到靈堂前,對着正中間的一個奠字,虔誠的拜上一拜。
身邊一個又一個人走過,林宇塵、穆言和寧溪穿着孝服,跪在地上。基本上每個人都會對他們說一句節哀,有的不乏武林泰鬥,德高望重,林宇塵道了句謝,面上沉痛。
穆言面無表情,可是任誰都能看出他眼中的沉痛,周身的氣息壓抑到極致。寧溪跪在穆言身旁,因為從未在外人面前露過面,武林中的人除了寧峥的親信幾乎沒人認識他。是以來的人都只和林宇塵說了幾句安慰的話,沒幾個人注意到他。
徐漠站在門邊的位置,回憶往昔,他們年少相識,他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在妻子離世後的頹敗瘋狂,看着他盡心盡力的整頓武林盟,看着他對寧溪的關心照顧,也……看着他離開人世。目光漸漸飄遠,徐漠歷經滄桑的眼中也落了淚。
一直到了晚上,天色黑下來,山莊裏的人才漸漸散去了。林宇塵三人一直跪在地上,雖然還沒入冬地上也涼,徐漠拿着披風走進來。
穆言拿過徐漠手中的披風,把披風給靠在自己身上睡着的寧溪蓋上。
他動作輕,沒成想還是驚醒了寧溪。但是寧溪醒了,眼中卻沒有一點迷茫,黑眸清澈,眼神呆呆的盯着前面的奠字看,突然說道,“我爹呢?”
在場三人一驚,這是怎麽了?
“爹剛才還跟我說話呢!”見他們盯着自己不出聲,以為他們沒聽明白,又說道,“我爹上哪去了?怎麽一轉眼的工夫就不見了?”
寧溪的表情疑惑,就像是一個十分正常的人,一邊問還一邊轉頭找寧峥人在哪?
穆言看着面前熟悉卻在這一瞬間給他一種疏離的感覺的寧溪,這不是他的溪兒,他的溪兒無論什麽時候都會第一時間看向他,會把他作為他的依靠,絕對不是滿眼的陌生。
如果他不是溪兒,那他的溪兒在哪裏?
驚慌之下,穆言不禁脫口而出道,“你是誰?”
話落,穆言成功收獲了林宇塵和徐漠像是看傻子似的目光。
林宇塵直接嘲諷道,“我說師弟,你該不是跪傻了吧?”
又看向寧溪,又放緩了聲音道,“小溪,累了嗎?累了就……”
“你是誰?”聽着寧溪的話,林宇塵面色一僵,而寧溪根本就不在乎,看着徐漠問道,“徐叔,我爹呢?”
沒等徐漠回答,穆言緊緊的盯着寧溪,一字一頓道,“今日就是師父的祭日。”
徐漠不贊成的看向穆言,寧溪的樣子一看就不對勁,直接說這不是刺激他呢嗎!
果不其然,寧溪一聽這話,頓時反駁道,“怎麽可能?”
卻在轉頭的瞬間看到這裏的布置,表情凝固了,黑眸中的光黯淡下來,随即一口血噴了出來,一直關注的穆言立刻一手刀劈暈了寧溪。
抱住寧溪軟倒的身體,在徐漠擔憂、林宇塵幸災樂禍的視線下,穆言避開徐漠的手,自己把人攬進懷裏,“我帶溪兒回去,還麻煩徐叔找一下郎中。”
把寧溪抱回伊竹苑,放在床上。很快有郎中過來,徐漠和林宇塵也過來了。又是熬藥喂藥,一番折騰下,伊竹苑才又重新靜了下來。
人都走了,就穆言守在寧溪床前,起伏的燭光明滅不定,昏暗了穆言的側臉。
忐忑不安的等到寧溪醒來,寧溪眼中對穆言的依賴讓穆言懸了一晚上的心終于放下了。
之前郎中說寧溪悲痛之下才會吐血,雖然體內寒氣清除的差不多了,但是跪了一天對于寧溪現在虛弱的身體還是負擔太大,短時間內都得好好休息了。
寧溪除了喝藥就是練功了,基本沒怎麽見過穆言。這些天可以說穆言是忙的昏天黑地,寧峥之前是讓他代為處理盟內的事務,現在即使都讓他處理也沒有問題,關鍵是林宇塵對穆言的步步緊逼。
因為穆言自己的原因,寧峥把他在武林盟中的勢力大部分給了林宇塵。但是寧峥可能也知道林宇塵的野心,早早地把其中一些産業轉移出來,放在寧溪的名下,并把管理權交給了穆言。
――這相當于是把寧溪親手交到了穆言的手上。
穆言也沒打算跟林宇塵硬碰硬,若是用全力的話他不一定會輸,但這種勝率各半的事情不符合穆言的做事準則,他向來是習慣做有把握的事。
再者,師父剛入土,他也不想讓師父現在就看見他的兩個徒弟反目。
武林盟現在沒有一個能震得住場子的人在,各大勢力紛紛争利,有的人想管卻有心無力。曾經在寧峥的壓制下,維持着和平局面的勢力撕破了臉皮,而武林盟中有魄力的盟主還沒有成長起來。
穆言冷眼旁觀,寧峥的苦心經營的一切可謂是一朝盡毀。現在他若是要協調各方,勢必會被卷入其中,難保溪兒會不受到牽連。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就結束了,我感覺我寫的真是迷之尴尬。。。
重新看一遍,我自己都鬧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