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3
在花費了無數心血、翻閱了衆多古籍後,方老終于确定了對寧溪的治療方法。
他之前只是把寒氣壓制,想要全部去除實屬無能為力。寧溪還小,經脈太脆弱,無法承受過重的藥效,因此如何用藥就是一個大問題。幾次斟酌後,才定下了現在的這個藥方。
此藥以蘊養為主,逐漸化解寧溪身體中的寒氣,短時間內是收效甚微,可若長期堅持下來也能有不小的成效,而且這種方法是最為穩妥的。
至于寧溪經歷此事後突變的性情,如何治療和引導,方老也沒有頭緒,實在是沒有先例,寧溪幾乎時刻都是戒備的,方老不敢貿然出手,若是起了反作用,誰也無法保證會變成什麽樣。
讓方老欣喜的是寧溪在穆言的照顧下,有好轉的跡象,雖然寧溪只對穆言差別對待,對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但這也是一個進步啊!
時間一晃而過,冬去春來,又是一年盛夏,這日,紅楓山莊書房中,寧峥和方老分坐兩側,一旁的桌子上放着茶水。
“你真不打算讓溪兒和我一起走?”方老眯起眼睛喝了一口茶,清新的茶香彌漫,好茶!
寧峥坐直身體,沉默了一下,道,“不了,溪兒在這裏我還能時不時看看他,忘憂谷……太遠了。”
“而且,一年前的事情有魔教的人插手其中,忘憂谷本就和此事無關,還是不要卷進來了。”
“随你。”方老頓了一下,也沒有反駁,就是有些不甘心嘟囔道,“就你想的多。”
寧峥無奈,處在這個位置,他難免考慮的多些,忘憂谷擅醫,只要不捅太大的簍子,在武林中基本就是橫着走。畢竟誰能保證沒有點什麽傷病呢!與之相比,在武力上忘憂谷就要差很多了。寧峥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把茶杯擱在桌子上,方老從袖子中取出一張疊的整齊的紙,遞給寧峥。後者接過,一臉疑惑的看着方老。
“我也該走了。”方老低頭摩擦着杯子,嘆了一口氣,“谷裏那幫小兔崽子都催我近一個月了,溪兒這裏我都處理好了,藥方在小言那,繼續按它給寧溪煎藥就行。平時需要注意的我都寫在這張紙上了,我還給了小言一份,若有不懂得記得派人來問我。”
說道最後一句話,方老還特意加重了語氣,對面的寧峥立刻點頭答應。
今天寧峥不用去盟主府,林宇塵自然也留在了紅楓山莊。難得穆言林宇塵兩人能同在一處,寧峥就讓他們倆一同練武,還能看一下對方的進展。
穆言見寧溪自己留在屋中也沒意思,索性試探着帶他出來。管家徐漠提前清場,無關人等一律遠離,又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安排了暗衛。
練武場這裏就只有他們三人了。穆言和林宇塵一左一右練劍。寧溪年齡太小之前又受了傷,還沒開始學武,他就坐在離穆言不遠的紅楓樹下看着。
寧溪對林宇塵也不陌生,時不時的林宇塵就過來看看他,加之林宇塵對他沒有惡意,寧溪對他也不是特別厭惡的那種。
場中的兩個小少年,各自拿着一把竹劍拆招。用的都是基礎劍招,這是在他們初學劍法時師父教給他們的。一招一式頗具□□,在兩人不同的組合應變中展露出每個人不同的特點。
穆言沉穩,林宇塵張揚,各具特色,最終還是林宇塵略勝一籌。
林宇塵笑道,“師弟進步很快啊!再過一段時間恐怕就得超過我了。”
穆言容色不變,“嗯。”
林宇塵,“……”我就是客套一下你還當真了?知不知道謙虛這兩個字怎麽寫?!
默默的對天翻了個白眼,林宇塵把氣憋回去,得意笑道,“小溪就麻煩師弟多費心了,這幾日師父讓我處理盟中一些事務,師兄我實在是分不開身啊!”
平日裏寧峥對穆言和林宇塵都是用心教導,從無偏頗,至于讓林宇塵處理的事情也都是不難的,林宇塵大穆言兩歲,寧峥就先試着讓他做,鍛煉一下,等穆言年紀到了,寧峥也會如此的。只是讓林宇塵這麽一說就好像是寧峥多偏心似的,若是心思淺的還真有可能按捺不住跑去問了,可要是真這麽做了,挨批不說,還會在寧峥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穆言邁出一步,林宇塵一看這是心中不平了吧,盡量收住心中的興奮,佯裝大度道,“師弟你別在意,其實師父……”
話說到一半,林宇塵就見穆言目不斜視的……從他身邊過去了!尼瑪,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林宇塵胸膛起伏,眼中怒火沖天,這分明是沒把他放在眼中,今日若是不教訓教訓他,他就不知道師兄這倆字怎麽寫!
“穆言!你別太過分了!”林宇塵回過身沖穆言道,好在他還記得寧溪在這裏,沒有喊出來。
穆言仍舊沒有理他,腳步不停的向着寧溪的方向走過去。寧溪見穆言終于有空了,立刻站起身想要迎過去,眼角餘光瞟到穆言身後氣勢洶洶的林宇塵,打消了念頭,還往後退了退。
穆言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又見寧溪的舉動,心知林宇塵的動作讓他不安了。還沒等他做什麽,林宇塵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穆言的手腕,道,“我和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本就不耐煩了的穆言直接嗆聲,眸光冷冷的看着林宇塵,說道,“你說了我就必須要聽嗎?”用力甩開林宇塵的手快步走到寧溪身邊。
林宇塵頓時愣住了,第一反應穆言今天怎麽了?
以往林宇塵說穆言的時候,穆言基本上不反駁,雖然也嗆過聲,可沒像今天這麽沖啊!
随即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這是被打臉了?林宇塵臉色黑了,眉宇間帶着些陰沉的看着穆言。
穆言根本沒在意,自顧自給寧溪整理衣衫。寧溪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而且林宇塵雖距離他三米開外,可還是離他太近,寧溪臉上的神情不複輕松,眼神不安的看着周圍。
安撫性的拍拍寧溪的頭,穆言把寧溪往他身後拉了拉,彎腰在寧溪耳邊輕聲道,“我在。”
林宇塵離得近,本就有內力在身,自然聽清了穆言說的話,不屑地哼了一聲。可是寧溪卻放松了下來,小小的身體更貼近穆言,纖弱的手指悄悄的拉住了穆言的衣服。穆言唇角輕輕勾起一抹舒緩的笑意。
這時,管家徐漠走過來,道,“言少爺,主子請。”
穆言偏頭看了寧溪一眼,徐漠會意,道,“言少爺先把小少爺送回去再過去,主子在書房等您。”
不理身後林宇塵如釘子一般的視線,抱起寧溪往伊竹苑去了。
安頓好寧溪,穆言走到書房門前,還沒等敲門,就聽裏面傳來一聲,“進。”
穆言推門走進去,抱拳道,“師父。”
“嗯!坐吧!”寧峥把手中的筆放下,說道。
穆言依言坐下,可是等了一會兒也沒聽見聲音,擡頭看過去。只見一向從容溫潤的寧峥竟然皺着眉頭,糾結地看着眼前的茶杯出神。
這是什麽情況?便是穆言也不禁怔了一下,師父找他來是有什麽事?看徐叔的表情也不像是多嚴重啊。
感受到自家徒弟的視線,寧峥咳了一聲,“小言,我今天叫你來沒有什麽大事,就是想讓你教導溪兒學武。”
穆言一挑眉,嘴唇動了下,“為什麽?”
師父自己就是劍道至尊,不論是積累還是經驗都強出他太多,而且他也沒學幾年,師父現在教導他和林宇塵,應該也不差一個寧溪啊,何況還是親兒子。
寧峥難得露出一絲苦笑,“自從發生了那件事,溪兒……對我很排斥,相反他更親近你,喜歡和你待在一處,由你來教他正合适。”
當着自己徒弟的面承認自己的孩子不親近自己,寧峥很有一種挫敗感,他也嫉妒溪兒對穆言的信任,但這一年來穆言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裏。穆言真的是把溪兒照顧的無微不至,而他這個父親反倒是忙上忙下,唯獨忽略了他,每每他處理完事情回到紅楓山莊時溪兒早已睡下了。
看着眼前一瞬間老了很多的寧峥,穆言心中複雜,只能說人一生在世,總有無法得到的東西。對于武林而言,寧峥是一個盡職盡責的盟主,可對寧溪而言,他卻不是一個好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你們多提建議。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