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收假回來的第一天,常年擁有假期綜合症的學生上課狀态都處于懵逼。這種懵逼還不分成績高低,幾乎覆蓋全人類。
缺心眼提着菜刀逼着全班換了座位,唯二沒有威脅成功的依然是祁淩和狄初。倆大爺滿臉寫着“最後一排釘子戶”,拒不認賬。
狄初只在缺心眼耳邊說了一句話:“林老師,你讓我坐前邊去,信不信我下次考倒數第一?”
缺心眼摸着菜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說:“混賬!”
祁淩倒是什麽都沒說,缺心眼看着他坐在位子上給狄初削蘋果,撂下一句:“大大的混賬!”轉身就走了。
而比較讓人心情不美麗的是程司從坐到了他們前面,以前隔了一個走廊外加一排多的距離,都沒能阻止程司從如傻逼棒槌般的荼毒。如今成為前後桌,狄初磨着後牙槽,看着程司從的背影就堵得慌。
程司從剛一回首,狄初拿着上次沒收他的尺子,抵在程司從的鼻梁上:“不準廢話。”
程司從微微側頭,伸手輕輕移開尺子,再輕輕抽回來,捏在自己手裏:“不是,你這随時看到我就滿身火藥味的,我怎麽你了?”
“管家婆,說重點。”狄初嘆了口氣。
程司從又把尺子敲上了:“這次有個全國概念作文比賽,你參加不?”
“不參加。”狄初盯着一直在桌面上敲打的尺子,滿腦啪啪啪啪啪。“你尺子是不是不想要了?”
程司從一愣,摸摸索索地将尺子放回筆袋裏,看了眼激情上課的老師,回頭說:“你文筆那麽好,去參加啊!據說得獎作文會出版的。”
狄初點頭:“哦,是嗎。”
“所以去試試呗,就算不得獎也不丢人嘛。全國高手那麽多,年輕人要勇于嘗試!”
“嗯,大爺你說的是。”
“是吧?”
“你還要臉嗎?”狄初有點樂,程司從還真敢順着大爺這杆子往上爬,不帶臉的。
程司從壓低聲音:“今天放學留下,我們讨論讨論。”
“讨論什麽?”
“如何讓你的作文脫穎而出啊!”
狄初差點笑出來,祁淩坐旁邊玩游戲,被這句話整得一不小心五殺沒拿到。
“轉回去。”祁淩說,“請學霸們好好上課。”
程司從迫于淫威轉身上課了,狄初撐着頭碰碰祁淩:“喲,還請我好好上課啊。”
“是啊,”祁淩說,“你要不上課就陪我開幾局,這幫豬隊友完全帶不動。”
“滾,等着掉段吧你。”
狄初的視線又回到黑板上,他發覺這裏老師講課的水準還行,跟以前的老師相比,差距不是很大。上課的重點,該注意的混淆點,也都講得挺清楚。這課上起來不費勁,狄初還是樂意聽的。
“操!”祁淩輸了兩局有點煩,把手機往桌子裏一扔,擡眼看着老師。
老師時不時往他們這邊瞟幾眼,祁淩的眼神有點像尋仇。
“初,概念作文你參加不?”祁淩把視線一轉,還是看自己的心肝更舒服點,緩解煩躁的情緒,狄初最管用。
“不知道。”狄初低頭在本子上寫筆記,脊梁很直,一寸一寸都是少年的張揚。
祁淩特喜歡這樣的狄初,看着賞心悅目。
“怎麽又不知道了?”
程司從忽然回頭,耳朵好使地跟順風似的。
“你剛剛答應去參加啊,做人不能這樣啊!”
“操,”狄初低罵一句,程司從的椅子直接撞在他的課桌上,筆尖在本子上拉出好長一條直線,“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初哥,做人不能這樣的啊!”
狄初火冒三丈,他搞不懂這麽個事兒為什麽程司從非得上課說,還非得他答應,就差寫血書按指印。
什麽操行!
狄初用筆尾指着程司從:“什麽話下課說,不然老子現在教你做人。”
程司從張張嘴,掂量了一下輕重,相當委屈地轉過身去。
祁淩看得想笑:“初,我也覺得機會挺好的,為什麽不去?”
“你們的語言理解能力可不可以再感動天地一點?”狄初把筆放下,“我說不知道,就是不參加嗎?”
“哦,”祁淩點點頭,“初哥,受教了。”
“靠,你他媽,”狄初被祁淩一句初哥惹得笑出聲,“下課查查參賽流程再說吧。”
祁淩從桌子裏摸出手機:“我幫你查吧。”
“不用,我下課自己看也行。”
“反正我也沒事,我查我查。”
“行吧行吧。”
“誰在說話!那邊!當教室菜市場是不是?!”
講臺上突然一陣暴呵,吓得祁淩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你們那邊!誰在說話!”歷史老師單手叉腰,一顆光腦袋在黑板前閃閃發亮。
全班的眼神再次彙交最後一排,這麽久,狄初依然沒能适應幾十個燈光師的集體關照。
祁淩擡頭和狄初對視一眼,兩人幾乎是同時舉起手,指着程司從:“他。”
“程司從!說不完的話是不是!啊!你還班長!以身作則的觀念丢家裏了?!啊!”
“操!”原本低頭看書的程司從一愣。
“你還敢罵人?!啊!罵誰啊!誰給你的膽子!你要操誰!”
歷史老師講起葷段子堪稱一班一絕,歷史上的野史葷笑話信手拈來,完全不管這話說出來是不是有傷風雅。
“操來操去的多不合适。”狄初忍着笑,在下邊兒一個勁地掐着祁淩。
“我日,你掐我幹什麽!”祁淩同樣忍着笑,反手捉住狄初搗亂的手。
“我他媽好想笑!”
“我也是!”
程司從滿臉不可置信地回頭看看倆大爺,祁淩和狄初瞬間收斂所有幸災樂禍,冷靜的眼神裏無不透露着“看什麽看,說是你就是你。”
“操。”程司從認命地站起來,突然也有點想笑了。
歷史老師大手一揮:“出去站着!”
“哦。”程司從壓着嘴角笑意,順着後門溜出去。
祁淩還沒來得及繼續百度,歷史老師突然說:“祁淩,你也出去。”
“啊?”祁淩剛拿着手機,有點懵。
“啊什麽啊!說的就是你!出去!上課玩手機!玩手機!你怎麽不躺家裏玩鴉片啊!來!你跟我說說!鴉片戰争是什麽時候!啊!”
歷史老師把書在講臺上摔得哐哐響,狄初捂了捂耳朵。
祁淩站起來,本沒打算回答問題,不想狄初捂着嘴壓低聲音說:“1840年到……”
“狄初!活雷鋒是不是!”
狄初閉上嘴,祁淩把手機揣兜裏相當坦蕩地往外走,期間還不忘回頭給狄初抛媚眼。
他男朋友!幫他!回答問題!開心!
狄初翻着書,打算繼續聽課,沒想到歷史老師作妖不斷:“來!狄初,來顯顯能耐!剛剛那問題你來回答!”
狄初這人,什麽都好,就有一個毛病。
讨厭回答問題。
不是不會,他偏偏是什麽問題都會,就是不喜歡回答,更不喜歡被老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
這種時候,狄大爺的回答通常只有一個。
“老師,我不會。”
狄初嘆口氣站起來。
這回換歷史老師懵逼,渾身散發着“你小子膽比天大!”的信息。
“騙誰呢啊?騙誰啊!”
狄初很想說,這還用問,不就騙你嗎。但他本着前十七年作為好學生的基本操守,人五人六地說:“老師,我也出去站着吧。”
歷史老師再次一愣。
全班已經爆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嗝嗝嗝!全班除了狄初敢這麽說話,還有誰!就問!還!有!誰!
“笑什麽笑!全都想上操場跑幾圈是不是!”歷史老師不知該不該生氣,只得朝狄初揮揮手,“你,出去!”
狄初合上書塞進課桌裏,剛走到門口。
歷史老師突然叫住他:“等等,回去回去!”
“啊?”狄初說,“還有這操作?”
“管你什麽操作!回去坐着好好上課!”
“哦。”
狄初挪回位子上,從窗口望去,祁淩單手撐着窗臺背對着教室,另一只手拿着手機玩。
這可以說是十分無法無天,相當嚣張了。
啧。狄初看着祁淩的“背影殺”,有點不爽。
站在窗口都不回頭看我!看我啊!
回頭看看我啊!
狄初摸出手機,準備看還有多久下課。
一條微信消息顯示在屏幕上方:“初,心肝兒,擦浪嘿~”
操,狄初不爽的心情瞬間轉晴。
—蠢逼嗎你。
—初,今中午吃什麽。
—回家做吧,你想吃什麽。
—想吃你。
—滾!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狄初對着手機樂了半天。又擡頭向窗戶望去,祁淩側過頭對他眨眨眼,狄初想,論·擁有一個在獅子與家貓間切換自如的男朋友怎麽破。
上午都是狄初喜歡的課程,時間溜得賊快。
罰站回歸的程司從和祁淩也很不容易地安靜上完課,放學時才提起背包長出一口氣。
“憋死我了。”程司從說,“初哥,我……”
“再見。”
狄初拉着祁淩轉身就跑。
中午按照慣例在家做飯,狄初換着花樣養活了祁淩的胃,被吊住的還有祁遲,自從吃過狄初做的菜,此後便與外賣決絕地分手了。
“盛飯!”狄初取下圍裙,站在廚房裏喊了聲。
“來了來了來了!我的大寶貝!”
祁淩人還沒到,聲音從客廳相當有穿透力地率先到達廚房。
狄初笑笑:“這他媽跟個智障似的。”
“說誰智障!”祁淩走進來,有意沉下臉。
狄初一手拿着飯勺,一手拿碗:“誰激動說誰。”
“操,”祁淩走過去,從後面摟住狄初,“再給你個機會說一次,誰智障?”
“好吧,”狄初端着碗繼續打飯,“你。”
“靠!寶貝不聽話!”祁淩沉聲笑起來,低低的很有磁性。下身抵着狄初的臀部磨蹭着,“再給你個機會說一次,不好好說話我們就來個廚房PLAY。”
“廚你爹的花襪子啊!操!”狄初一僵,在祁淩懷裏掙紮起來。“信不信老子一碗飯蓋你臉上來?”
“誰智障?嗯?”
“操!”
狄初和祁淩一愣,這個“操”的來源是在廚房門口,兩人同時側過頭去。
祁遲一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竟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簡直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表情,走進來拿了個碗和筷子。
“你們繼續,聲音小點。我還未成年。”
狄初和祁淩對視一眼。
“操!”
“操!”
兩人什麽下流心思都沒了,撐着流理臺,看着對方開始了輪流傻笑。
你笑我,我笑你,哈哈哈哈,我們都是蠢逼。
這他媽有什麽好笑的,但就是,操!忍不住想笑啊!
狄初連帶早上上課的那份笑,一起給笑完了。
吃完飯,三人在沙發上挺了會兒屍。
祁淩靠着沙發,修長的雙腿架在茶幾上,狄初的頭放在祁淩大腿上玩手機。祁遲躺在另一個沙發上,作為大步邁向十佳好學生的人,已經抵不住規律的作息睡着了。
“初。”祁淩叫了聲。
“嗯?”狄初的頭動了一下。
“這姿勢很容易擦槍走火啊。”
“哈?”狄初把手機放下,“WTF?”
祁淩指指下面:“你要給我口嗎?”
“操!”狄初猛地一側頭,臉頰剛好觸上不可描述的物體,“你他媽……”
祁淩感覺相當強烈,悶哼一聲。操,這視覺沖擊和感官反應太強烈。
狄初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他媽小聲點,你弟還在!”
兩人同時看向祁遲,狄初的手還沒挪開。祁淩伸出舌頭添了一下狄出的手掌心,後者觸電般迅速挪開。
“那……我們去房間?”祁淩微眯眼,“在這兒我也不介意,刺激。”
“刺你媽的鹹鴨蛋啊!滾滾滾。”狄初坐起來,坐到一邊玩手機去了。
祁淩也就嘴上一說,雖然忍得很辛苦。但下午狄初還要上課,不留點精力可不行。
兩人休息了會兒,祁淩站起來理了理衣服,摸出煙點上:“心肝兒,下午上課我不去了。”
狄初擡頭看着他:“你去工作室?”
“嗯,演唱會快到了,最近會比較忙。”祁淩說。
狄初點點頭,翻了下日歷,運動會還有三天,運動會結束後就是演唱會,時間很緊了。再加上國慶七天出去玩兒,祁淩要做的事可以說是非常多。
“那我們晚上練舞?”
狄初把頭靠在沙發上,仰頭看着天花板。
祁淩已經走到玄關處,回頭看到狄初的動作,從頭頂順着往前看是眉毛,在再是鼻梁,然後是唇,最後是下巴。
祁淩有些挪不開步子,喜歡,喜歡這個人的一切。
看着就舒服。
祁淩又走回去,站在沙發後面,撐着沙發,低頭同狄初面對面。
“靠,你他媽突然出現幹什麽!”狄初的眼睛對上祁淩的唇,兩人的五官剛好反相。
祁淩沒說話,忍不住低頭吻上狄初。
親了好一會兒,祁淩覺得再不走今天鐵定走不了了。
“晚上來工作室找我,乖。”
狄初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嗯。”
下去祁淩去了工作室,狄初坐在教室裏上課百無聊賴。
程司從有了上午的教訓,愣是沒有再回頭一次。
狄初趴在桌子上,祁淩不在,還真不習慣。以前一回頭就能看到祁棒槌,狄初嘆了口氣。
媽的,跟個娘們兒似的!想他就找他啊!
狄初雞血沖腦,拿出手機給祁淩發了條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