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七、生病
都說乍暖還寒的時候是最易得病的, 而我就不幸染上了風寒。病來如山倒。
被逼着躺了一天,現在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無奈睜着眼望了會兒帳頂,又轉頭看看映在屏風上的亮光。好想出去走走啊。
“別伸手出來, 當心又着涼了。”才剛動了一下, 郡主就一臉緊張地撲過來将我摁了回去, 然後迅速掖好被角,又将我裹得嚴嚴實實的。
“想要什麽便跟我說,不許自己亂動。”她責怪道, “好不容易才将熱度退下來的, 萬一複發了怎麽辦。”
我有點兒委屈:“沒那麽誇張吧,尋常小疾而已。”
“尋常小疾?今早你暈倒的時候, 我都吓壞了。”她惱恨地瞪我, 眉頭也不悅地蹙了起來。
說起今早的事情我就發窘。其實起床那會兒已經覺得頭重腳輕的了, 卻沒怎麽在意,還想着去找善忠一起練練拳腳呢,結果還沒能出門就突然栽倒在地, 正好被這人從外邊走進來看見。
回想起那一刻她煞白的臉色, 還有驚惶睜大的眸子……當真是被我吓壞了吧。
“對不起。”兩道聲音交疊在一起, 我和她說完都不約而同地愣住了。半晌才又噗嗤笑出聲來:“好傻。”
她勾起唇捏我的臉, 嬌嗔的模樣惹得我想要握住她的手膩歪一下, “清凝,你坐過來點。”
面前人看見我的動作就立即會意了,主動将自己的手搓熱了伸進被子裏握住我的,低頭在我眉間親了一下。像溫順粘人的貓兒。
忽然覺得生病也不是那麽讨厭的事情。
這時候大芳端了藥過來, 郡主便要一勺勺地喂我。我原本不願這麽麻煩的,想自己端着一口飲盡就行了,可心頭存着愧疚,加上她又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只好将拒絕的話都默默咽了回去,任由着她照料。
“來,張嘴。”某郡主喂起藥來極有耐心,甚至都有些把我當小孩哄的意味了。纖白如玉的手指輕捏在調羹上,低頭吹涼時唇形微微嘟起,眉眼專注認真。這一切是如此地賞心悅目,看着都覺幸福滿溢。
然而濃稠苦口的藥湯一勺勺地喝确實太折磨人。我忍耐着喝完,暗暗舒了口氣,“好了,你也去休息吧,都照顧我一天了。”
“我不累。”她搖搖頭,聲音溫柔寵溺:“我在這兒陪你。”
好賢惠好耀眼!
我差點把持不住要撲過去親她。努力抵制着內心的悸動:“不行,你分明都困了。”
“你陪我說說話我就不困了。”
坐在一旁吃了許久柑橘的男人終于忍不住重重咳了聲,“你們夠了,別這麽肉麻。”
啊,小王爺總是那麽煞風景。我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你還沒走啊。”都把我的蘆柑給吃完了。
“得,我這就走,不妨礙你們了。”他彈彈衣袖起身,臉上蕩漾的笑容怎麽看怎麽讨厭:“唉,今個天氣這麽好,我跟善忠逛街買東西去,然後再一起騎馬到郊外飲酒看花,練劍彈琴。”
我冷眼看他炫耀,趁着郡主起身去放碗小聲提醒了他一句:“記得幫我買書啊。”逍遙大人的書已經開賣了,這會兒不知還剩多少。
“知道了,我有辦法幫你弄到,還是珍藏版。”他擺擺手,轉頭跟自家姐姐說了兩句就意氣風發地出了門。後來雷嬌嬌也牽着大花狗跑來看我,但她那性子哪裏能坐得住,扔下兩包甜棗又沒心沒肺纏着楚靈到別處玩去了。
一個兩個都那麽快活自在。
話說雷大小姐最近是不是太粘楚靈了些?我憤憤嚼着甜棗,問坐在床邊的人:“清凝,你說雷嬌嬌她是不是太粘着楚靈了?”
“有麽?”某郡主想了想,“總好過粘你。”
說得好理直氣壯!而且郡主你是不是抓錯重點了。
我一時間無言以對,悵然望向門外,嘆了口氣:“外面天氣真好啊。”
庭前的雪已經完全融盡了,老樹枝頭稀疏發了幾點新芽,嫩綠的顏色十分可愛。
“又到萬物複蘇的時節了呢。”一邊感慨一邊拿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往某人那兒瞟。
郡主對我的小心思清楚得很:“等你好了就帶你去郊外打獵。”
“咦,你說的啊,不許食言。”我一下子來精神了,還想再讨要些補償,她卻已經起身去給我倒水。窈窕的身段攏着窗臺外透進來的白光,柔順的長發如瀑垂在身後,透出無限風情。我連要說的話都忘記了,笑眯眯地觀看。
沒想到生病中的自己還能沉溺美色。
郡主回頭見我看她出神,便問:“怎麽了?”
“沒什麽。”我笑了笑:“覺不覺得我們現在像老夫老妻?”
“那你就快點好起來啊。不然這樣虛弱卧床,像老夫少妻。”
真是綿裏藏刀的溫柔一擊。
我挫敗地閉上眼躺好:“我明白了,我會快點好起來的。”
“噗,生什麽悶氣呢。”她被逗樂了,走過來伸出一根手指戳我鼓起的臉:“快點睜開眼看我。”
“沒有生氣……”我悶聲嘟哝,“就是覺得自己很沒用而已。”
明明面前這人才是身體孱弱需要照顧,可到頭來卻是我一個有武功傍身的那麽不禁寒,吹點涼風就倒下了。
“吶,老實交代吧,昨天回來後,你又自個跑去哪裏了?”她扶着我坐起身,将茶杯遞給我,“要不是你亂跑也不會着涼。”
“去找我師兄了,沒忍住用了輕功。”我喝了口溫茶,道:“他給我留信說已經報了仇,離開順天城後打算回傲天門。”
說起師兄,就不由想到了其他事情。我斟酌着開了口:“其實有件事情一直想問你的。就是……我師兄跟你之間……”
“你應該都猜到了一些。”郡主一聽便知我想問什麽,“他為了報仇,答應與我合作一起對付定王。而之前給我下七眠散的,正是他苦苦追查的仇人。”
“他的仇人是定王手下?”
“沒錯。”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了。”我想通了其中的來龍去脈,不禁有些埋怨:“都瞞着我不說,害得我那時候瞎着急,為了給你拿解藥還差點跟他鬧翻。你也是,既然早有解藥了就該服下,裝裝樣子瞞過那些眼線就好了嘛,何必受那份苦。”
她橫了我一眼:“太醫院裏有定王的人,哪裏能那麽容易糊弄過去。我将計就計引蛇出洞……另一方面,也是想懲罰一下你。”說着傾身過來,危險地眯起眼:“你讓我傷心,我便要你着急心疼,看看誰更狠。”
“是是是,我活該。”我無奈拉起她的手,“但也得顧及一下自己的身體啊,萬一寒症發作怎麽辦。”
“我的寒症早就好了啊?”她無辜地眨了眨眼:“有火丹燊和藍原雪蓮一起調理,已經去除病根了。在一起這麽長時間裏,你哪裏見我還複發過?”
“什麽?不是說藥石無醫麽?”我怔住。
“聽誰說的?”她詫異道。
“咦?以前跟你一起離開銀山的時候,莊主在亭邊等你,後來為你把脈談及病情,我分明見他皺起眉搖頭,而你嘆了一句藥石無醫來着!”
她聽着我的急聲辯解,忽而舒眉笑了。嘆息一般輕聲道:“傻瓜,我那樣說是因為你啊。”
“因為我?”我沒聽明白她的意思,藥石無醫那句話與我有什麽關系嗎?
疑惑地等待着解釋,她卻只是溫柔地看我,眸心裏光漣漾動,含着萬丈秋波。似要将人溺亡在裏面。
良久,才一字一句道:“喜你為疾,藥石無醫。”
作者有話要說:
雷嬌嬌摸着自家花狗:唉,如今就只剩下我們兩個單身了,說起來也算是同類。
花狗嫌棄地看了她一眼,轉頭跑去和對面街的大白貓秀恩愛。
雷嬌嬌:啥?!∑(っ”▔ * ▔)っ哪來的大白喵!阿花居然背着我找到對象了?!天吶好虐心!現在只有我才是真·單身狗麽!!
卧病中的大花掙紮起身:不,別忘了你還有,咳咳,還有楚靈呀!
雷嬌嬌:(* ̄△ ̄*)啊……╰(*°▽ °*)╯對哦!
正在練劍的楚靈身形一踉跄:∑(⊙_⊙)這種背後發寒的危機感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