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工祖師看着靈境那頭的阮明顏, 不為所動冷淡說道:“若是你無正事, 那我挂了。”
阮明顏立馬不逗他,說正事道:“你會來的吧, 三境大會。”
“嗯。”天工祖師應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麽一般,蒼白俊秀的臉龐上露出一絲淺笑, “我會親自到的。”
阮明顏聽見他這句話心下頓時放心了, “到時候我請你喝茶啊, 我這兒有上好的雲霧茶呢!”
天工祖師看着她,“嗯。”了一聲。
“那沒事了, 你忙。”阮明顏說道, 然後挂了通話。
切斷了和天工祖師的通話之後, 阮明顏便把收在儲物空間裏的阮明天給放了出來,修長挺拔俊美昳麗的青年頓時出現在她身旁, 阮明顏分出一道神識去操控他, 那具神情冷漠僵硬不動的精致偶人就仿佛被啓動了開關一般, 瞬間活了過來, 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眸亮起了光,昳麗俊美的臉龐上亦鮮活了起來。
如同畫龍點睛, 方才還只是具僵硬的木頭偶人, 瞬間便成了靈動昳麗的大美人。
阮明顏目光驚豔贊嘆的看着面前的阮明天,不由贊道:“不愧是我!”
“如果現在有個人問我,願不願意和性轉的自己談戀愛,我會大聲的回答他三個字, 我願意!”阮明顏伸出手撫摸上面前阮明天俊美昳麗白皙無暇的臉龐,美滋滋說道,“畢竟,我這麽俊!”
站在她面前的阮明天任由她輕撫他的臉頰,還很配合的朝着她輕眨了下眼睛,瞬間電力十足。
阮明顏一臉“我怎麽這麽帥!”的驚嘆表情,然後喜滋滋的帶着自己的小號出門去了。
去做甚麽?
當然是去顯擺啊!
今晚是她們墨荷社每月一次的聚會,阮明顏準備帶着阮明天去聚會上顯擺,一定能震驚(驚豔)全場!
墨荷社別名讀書社,只是讀書二字太過淺白,所以取了墨荷二字,墨自是筆墨書香,荷則是取荷花清漣不妖之意。墨荷社乃是地下結社,人數衆多,具體多少阮明顏不清楚,但是至少也有數百甚至是上千人,是蜀山劍派三大秘密結社之一。
社長乃是蜀山劍派的一位大師姐,大師姐酷愛話本,并且熱衷于賣安利,她賣出了不少安利,發展了不少的下線,而下線又發展了下線,下線的下線又發展了下線……
如此生生不息,最終成為了蜀山劍派秘密結社中的最大社團之一。
阮明顏是被紀雅師姐賣的安利,被她拉入會。猶記得當年紀雅師姐神神秘秘的從懷裏掏出一本藍色封皮的書,一臉神秘兮兮的表情問道,“阮師妹,看儒門美男大戰玄宗谪仙嗎?”
“……”阮明顏。
不得不說,阮明顏被她這個形容勾起了好奇心,毫不猶豫說道:“看!”
從此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一腳踏入了話本的世界出不來了。
順便當初紀雅師姐給她推薦的那本儒門美男大戰玄宗谪仙的話本正名乃是《明月江邊畫扇驚神》,講得是儒門的隐聖莫辭遠月夜乘舟千裏赴約,與玄宗的龍淵神尊江邊論道鬥法。
所以山長其實是阮明顏的話本入坑男神呢!
——
明月高懸。
月黑風高夜,正是秘密幹壞事時。
阮明顏帶着阮明天去了墨荷社的據點,這次的據點設在了清風涯的水潭邊,那是一處極為偏僻隐秘的地方,平時不會有人前來。墨荷社的據點每次都是不一樣的,畢竟蜀山劍派風紀抓的嚴,為了防止被一鍋端,他們只能不斷的移動更改據點。
遠遠地,她便看見了前方那點點的橘光,彙聚在一起形成了黑夜裏無法忽視的光亮,就像是螢火蟲一般,吸引着來人。
阮明顏一看見那些燈光,就知道據點便在前方了,當即加快了腳步,等她一踏入會場,就看見了兩條長長的由無數攤位組成的販賣場,這些都是墨荷社的社員自己擺的攤販,專門用來交流各類同好話本的。
許許多多的蜀山劍派弟子都來回的在這些攤販上逛着,翻看攤位上擺放的話本,墨荷社提供了蜀山劍派一半以上的話本來源,其中很多都是少兒不宜的禁本,這也是墨荷社一直備受蜀山劍派風紀打壓的原因之一。
她沿着會場逛了一陣,尋找紀雅她們。
“這裏,這裏!”遠處前方的紀雅站在一處攤位前,對着她不斷的招手叫道。
阮明顏順着聲音看去,發現了她,然後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等走近了,她發現除了紀雅、溫婉、玉雲煙這些老社員之外,竟還有一張新面孔,新人不是旁人,正是花蘿衣。
“花師妹。”阮明顏目光詫異的看着面前神色腼腆似乎有幾分不好意思的花蘿衣,她很快的反應了過來,花蘿衣怕是紀師姐新發展的下線,頓時一臉了然的神色,只是好奇問道:“紀師姐是用哪本拉你入教的?”
聽見她這般問,花蘿衣臉上的表情更加不好意思了,眼神游移,不敢直視她。
“……”阮明顏。
旁邊的紀雅拿着一本藍色封面的話本在她面前晃啊晃的,笑嘻嘻說道:“當然是這本啊,時下最新最受歡迎的神本!”
阮明顏眼尖的看見了她手中的那本話本,封面上赫然寫着《聖人們的隐秘不可宣之愛》。
“……”阮明顏。
她沉默了許久,然後移開了視線,轉移話題道:“你們沒發現今天有什麽不一樣嗎?”
紀雅語氣奇怪問道,“有什麽不一樣?”
“……你們沒發現我身邊多出了點什麽嗎?”阮明顏提醒道她說道。
紀雅聞言頓時噗嗤一聲笑了,然後擡眸看向阮明顏身旁的阮明天,一襲雪白道袍出塵冷漠俊美昳麗的青年,像是高山之雪皚皚,又如昆侖山頂的純白之花無垢,她滿臉的驚豔,驚嘆說道:“雖說早有所耳聞,但是等親眼看見了,依舊不免被驚豔,世間竟有如此絕色。”
阮明顏聽了她的話,關注點有點偏,問道:“你知道了?”
紀雅收回落在阮明天身上的目光,看向她嗤笑一聲,說道:“你今天帶着他在宗門內逛了一圈,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大家都在猜測這人和你什麽關系呢!”
說罷,她笑了聲,“什麽猜測都有。”
聞言,阮明顏好奇說道,“都有什麽猜測?”
“我想想啊,最普通的就是猜測是你失散多年的兄長,其次就是你專門為三境大會準備的戰鬥傀儡,或者天工祖師又給你送好東西來可惡好羨慕嫉妒恨……”紀雅列舉了一系列宗門弟子對阮明天的猜測,最後笑吟吟的看着她,說道:“最離譜的是,這是你給自己煉制的雙修爐鼎。”
“……”阮明顏。
阮明顏一臉“震撼我媽”的表情看着她,難以置信說道:“最後那個是怎麽冒出來的?”
紀雅倒是一臉你少見多怪的表情,不以為然說道:“這又不是沒有過的事情,修界不乏自戀迷戀自己的人,愛上自己不可自拔,所以就煉制出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偶,結為道侶。”
“……”阮明顏。
你們修士可真會玩,尺度好大!
紀雅倒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說道:“修仙嘛,無所不能,無奇不有。不過是想上自己,有什麽大不了的。”
“……”阮明顏。
這道題超綱了,我們換個話題吧。
阮明顏覺得自己弱爆了,她原本還想帶着阮明天吓她們一大跳,結果她自己被吓到了。
紀雅瞧着她的臉色,啧啧道:“你還年輕,不懂,成人的世界深不可測,這算什麽,比這瘋狂比這離奇的多了去。”
“……不,我不想懂。”阮明顏一臉面無表情的說道,“我還是個孩子。”
紀雅頓時一臉鄙夷的看着她,“還孩子呢,該看不該看的你不都看了?”
“……”阮明顏。
“可是我的內心是純潔的啊!”阮明顏為自己申辯道,“我看的都是正經的話本。”
阮明顏見阮明天沒吓到她們就打算将他收起來了,“別。”紀雅阻止了她的動作,說道:“将他留下吧,他這張臉有大用。”
“????”阮明顏。
“讓他來守攤吧。”紀雅說道,“他這張臉就是活招牌啊,不愧是天工出品,絕了!”
“……”阮明顏。
厲害還是你紀師姐厲害。
“以往都要我們留下一個人來看攤位,這次好,他留下便可了。”紀雅笑眯眯的說道,心下特別滿意,“阮師妹,你可真是幹了件好事啊!”
阮明顏聽後心下頓時一言難盡,她目标看着面前紀雅,心道我開小號不是用來幹這個的!
她滿臉痛心疾首的看着面前紀雅說道,“你這樣對他,你看看他的臉啊,你的良心不會痛的嗎!”
“不會啊。”紀雅毫不猶豫說道,“不但不會痛,還很美滋滋。”
“……”阮明顏。
你沒有心!
攤位後的玉雲煙走了出來,她經過阮明顏身旁語氣冷淡說道:“走吧。”
阮明顏擡眸看向她。
對上她的眼光,玉雲煙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有正品在,誰又會關注贗品?即便他再俊美絕色,但是他也只是一具皮囊木偶。”
“便讓他物盡其用吧。”玉雲煙說道。
阮明顏聞言頓時一怔,像是沒料到她會這般說一般,但是這般說的話……
她想了想,似乎無論是師兄還是師尊亦或是其他相識的人,他們似乎并未對阮明天多加在意,他們看阮明天只是将他當做是一件物什,只看了一眼覺得略有趣味便轉開了目光不再上心,完全沒被阮明天那張盛世美顏所迷惑。
這和阮明顏所想的不一樣,她還以為憑借阮明天那張臉,他必能驚豔衆生,讓所有人都神魂颠倒,畢竟人都是看臉的不是嗎?
玉雲煙看着她的臉色,說道:“想必那位天工祖師亦是如此想的,所以才會将他做成這副模樣吧。”
以天工祖師的造物能力,完全可以将阮明天做的和活人無異,栩栩如生,畢竟那可是天工啊!但是他卻并未那般做,而是讓人一眼便可看出這是“贗品”,想必這正是他心中所想。
想到這裏,玉雲煙看着面前阮明顏,臉上神色有幾分古怪,直截了當問道:“倒不如說你為何會有如此古怪想法,你該不會真的是自戀吧?”
“自戀也要有個限度啊。”玉雲煙說道。
“……誰自戀啊!”阮明顏頓時沒好氣說道,“我就覺得有趣啊,想吓你們一大跳,結果你們好無趣哦!”
“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呵——”玉雲煙當即冷笑了一聲,看着她不屑說道,“無聊。”
“……”阮明顏。
腦洞樂趣沒人能懂,實在是太讓人悲傷了。
最終,盛世美顏的阮明天被留下來做看板郎了,阮明顏和紀雅、溫婉、玉雲煙和花蘿衣各自結伴離去逛書展了。
一路逛下去,阮明顏看見了許多了奇奇怪怪的本子,看的她眼中直抽,當初在白鹿城所見過的那些《腹黑山長俏學生》、《長青聖人養娃記》、《無望背德之戀》、《霸道師姐純情小師妹》、《回到過去祖師成了我的情妹妹》……
“……”阮明顏。
我的清譽!
她甚至還在一堆話本裏看見了《退婚後我成了太白宗掌門》和《收徒後我強娶了天下第一美人》……
阮明顏只覺得眼前一黑,無數的黑歷史被呈現在衆人面前,這不是逛書展,這是公開處刑!
“咦,這兩本居然也有啊!”紀雅看着書攤上擺着的兩本話本,語氣驚訝說道。
阮明顏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前方書攤上擺着《感動墨宮坊上下所有弟子的絕美愛情,冷酷祖師愛上純真小師妹,不惜為她……》、《這雙手可以奪天工造物,卻無法擁抱你的心》……
“這可是當年熱門一時的墨劍鎮圈神作啊!”紀雅師姐拿起了這兩本話本,感慨說道:“誰還記得當年引爆了墨宮坊和蜀山劍派的神仙愛情,癡男怨女感天動地,可惜墨宮坊和我們蜀山劍派太冷門了,也不像儒門那邊大手多産出高,人人都能寫文,只得圈地自萌,後來也使淚了,唉!”
“……”阮明顏。
阮明顏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種奇怪胡編亂造的文圈!”
紀雅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她,奇怪說道:“你不知道不是正常?你見過誰把同人文拿去給正主看的?基本的職業道德,我們還是有的好嗎!”
她振振有詞道:“絕不可以打擾正主!”
“……”阮明顏。
阮明顏看着面前振振有詞的紀雅,心裏不是滋味,她以前混別人的文圈看他們的話本吃糧吃得津津有味,等輪到自己成為主角了,心下反而不是滋味了,那張感覺……羞恥爆了!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她現在深刻理解了這個道理。
“那你現在怎麽不怕打擾了?”阮明顏質問她道。
“反正圈子早糊了,也沒關系了。”紀雅不以為然說道,“都怪你和天工祖師不争氣,難續命!當年的同好都跑光了。”
因為這對cp實在是太冷門了,所以大家紛紛脫粉了。
“……那還真是對不起哦。”阮明顏面無表情說道。
萬萬沒想到,當年她還那般天真無邪年少無知,便成了同人話本的女主角,呵呵——
糊的好,糊的妙!
最終,阮明顏還是掏錢買下了這兩本墨劍絕本,絕不能讓這種毒瘤落到其他人手上!杜絕一切春風吹又生的可能。
等聚會結束,衆人散場各自離去。
溫婉師姐叫住了阮明顏,“阮師妹。”
“溫師姐。”阮明顏看向她問道,“何事?”
溫婉看着她,提醒她道:“呂家最近動作很大,想來他們是按捺不住了。”
阮明顏聞言怔了一下,面上笑容逐漸消失,她看着面前溫婉,眼中的目光在凄冷月色盡顯冰冷,“多謝溫師姐提醒。”
溫婉看着她嘆了口氣,說道:“呂家是呂家,天權峰是天權峰,只是呂家盤踞在天權峰太久,便自以為當家做主。原本只是一顆小小的痣,但是時日久了日積月累,便成了一顆化膿毒瘤,想要拔去不易,那必是剜肉之痛。”
“無論是師尊還是掌門諸位一時都難下決心。”溫婉說道,她看着面前阮明顏,“但是,我認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既已成毒瘤便當剜去,痛只是一時,若是再惡化下去成了惡疾遍染全身便悔之晚矣。”
阮明顏看着她,許久之後說道:“溫師姐與我說這些無用,我人微言輕,并不足以做什麽。”
溫婉看着她,說道:“阮師妹什麽都不必做,你不做麻煩自會找上你。”
“溫師姐你還真是……”阮明顏聽着她這話看着面前溫婉大氣的天權峰首座大弟子,“實誠。”
“行吧,我知道了。”她說道,“這筆陳年爛賬也的确需要解決,一直拖着不解決也不是個事情。”
一直背後有人盯着她,暗搓搓的算計着她,逮着機會就想弄死她,也很危險呢!哪有人防賊千日的。
溫婉看着她,明亮的目光在月色下毫無陰霾坦蕩一片,“我與阮師妹一直都是同一個陣營的。”
阮明顏聞言笑了笑,未說話。
她有時候覺得天權峰的首座當提早退位,将位置讓給其徒,面前的這位天權峰大弟子溫婉師姐。
畢竟天權峰的首座多年不管事,權利旁落,呂家把持大權數百年,硬生生将原本清正嚴明的天權峰搞得一片烏煙瘴氣,掌門等人又不好插手一峰內務,只得在事态失控的時候再出面調解,将其控制在一個可以解決的度內。
最終,阮明顏只是嘆了口氣,說道:“你也是不容易。”
好好的天權峰首徒過得還不如普通弟子,慘,實慘。
溫婉笑了笑說道,“我已比大多數人好,人不能太貪心,什麽都要占好。”
到底是別人家的內務,阮明顏也不好多說什麽,收了話頭便告辭離開了。
回去天外峰。
次日,一大早。
“呂師姐。”阮明顏打開房門,看着站在屋外一襲淡紫色長裙的呂家二小姐呂輕詞,眉目微蹙,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的說道,“不知呂師姐前來,有何事?”
還真是說什麽來什麽,昨晚溫婉師姐才叫她堤防小心呂家,結果今早呂家的二小姐便找上了門來。
呂輕詞看着她冷淡不歡迎的神色,輕笑了一聲,并未介意她的态度,“不請我進去坐一會嗎?”她對着阮明顏示意道,“接下來我要說的恐怕不宜被外人聽去。”
阮明顏聞言目光看着她許久,皺了皺眉,最終側身讓出一條道來,“請進吧。”
呂輕詞走了進去。
阮明顏連杯茶都沒給她泡,直截了當便開口問道:“呂師姐到底想說什麽?”
呂輕詞自顧自的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擡起眼眸看着她,笑盈盈說道:“說出來可能阮師妹你不信,但是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我來找你,是想和你結盟合作。”呂輕詞擺明了自己的立場,然後說出來意道。
阮明顏聞言不置可否,語氣淡淡說道:“你姓呂。”
“是啊,我姓呂。”呂輕詞說道,“可是在呂家,曾經的我過得連條狗都不如。”
說罷,她擡起眼眸看着面前阮明顏,笑盈盈說道:“還多虧了阮師妹的福,讓我做了幾十年的人。”
“可這人啊是貪心的,一旦做了人,就不想再做回去狗了。”呂輕詞說道,“所以不想做回去狗的我,找上門來了。”
阮明顏聞言未說話,只是目光盯着她。
呂輕詞對她的冷淡毫不介意,輕嘆一口氣說道:“我那短命的長姐名叫重華,重,重也。華,貴也。”
“她是既重又貴的呂家大小姐,是尊貴的繼承人,下一任家主。”呂輕詞說道,“而我是人微言輕的二小姐。”
“呂家重嫡長,輕次女,為防止我将來與長姐争權奪位,不讓我成為威脅,家族一直打壓廢養我。明明擁有一樣出衆的天資才華,一個卻高高在上舉全族之力培養,一個卻被打落塵埃裏不被允許修行,只等我長到年紀便榨幹我最後一滴價值,送出去随便找個家族聯姻。”呂輕詞語氣既輕且涼說道,她擡眸看着面前阮明顏,真心實意感謝道:“所以你殺了呂重華,呂家恨你恨的要死,而我是感激你的。”
“因為只有呂重華死了,我才能夠做人,而不是做呂家的一條誰都可以輕踐的畜生。”呂輕詞說道。
“任何一個呂家人都能恨你,唯獨我不能。”她說道,“你于我,便是救命恩人。”
“……”
阮明顏目光看着她,許久之後語氣依舊冷淡問道:“所以呢?”
“這和你今日來找我有何幹系?”她說道,“已經是呂家下一任繼承人的你,沒有理由背叛呂家吧。”
呂輕詞聞言頓時“哈哈哈”笑了,像是聽到什麽極為好笑的事情一般,她甚至笑出了眼淚。
阮明顏看着她誇張的笑容,忍不住皺了皺眉。
呂輕詞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看着她滿臉好笑的說道:“阮師妹你可真天真啊,這樣真好,看得出來你被保護的很好呢!真好啊,一直被保護着。”
“不是我背叛了呂家,而是呂家一直都在舍棄我。”她看着面前阮明顏說道,“呂家從未真正的将我當做人來看待,我只不過是他們眼中的一件貨物而已,區別在于怎麽賣才能夠更值錢。”
“呂重華死後,我暫且從棄置一旁的地上撿起來随意擦拭了下上面的灰塵,便被擺在了高貴的貨架上,暫且充當下呂家的大小姐,但是等到有更适合這個位置的人出現,那我就沒有繼續再占據這個位置的理由了。”呂輕詞說道。
她看着阮明顏繼續說道:“原本呂家的少主該是我那長姐,但她命薄死的早,所以這少主之位便暫時落到我頭上,而我非嫡長,得位不正。呂家自有人不服氣,人心浮動,異心各起。”
“我二叔的長子呂侯峰野心勃勃,他得族中大半長老支持,多年來一直與我争權奪位。而我唯一能夠倚仗的便只有父親和母親的支持,但是這種将生命寄托在其他人身上的惶恐和不安長久以來一直使我戰戰兢兢,夜不能寐,從未踏實過。”呂輕詞說道。
她看着面前阮明顏,問道:“你明白我的心情嗎?”
“……大概能明白。”阮明顏說道。
她看着面前呂輕詞,心想她怎麽覺得這姑娘……有點不太正常呢?
呂輕詞聞言頓時心滿意足笑了,“我就想你一定能明白的,所以我不能給他們舍棄背叛我的機會啊!”
“所以我要先下手為強啊!在他們背叛舍棄我之前,先舍棄他們!”她看着面前阮明顏,眼睛閃閃發亮,說道:“你能明白的吧?”
“……”阮明顏。
阮明顏:這姑娘真的有病啊!
好半響之後,阮明顏才說道:“從邏輯上來說能夠理解,能被舍棄一次,那就能被舍棄第二次,只要利益足夠。”
呂輕詞聞言更高興了,她欣喜地說道:“我就知道你能明白,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她看着阮明顏的目光閃閃發亮,仿佛見了心靈摯友,“所以你能接受我的結盟吧!”
“抱歉,不能!”阮明顏毫不猶豫,斬釘截鐵說道。
“噫!!!”被拒絕的呂輕詞發出一聲驚呼,她像是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一般,滿臉困惑的看着她,問道:“為什麽呀。”
“因為靠利益的結盟并不可靠,只要利益夠大,随時可以背叛。”阮明顏一臉冷漠的說道。
其實她心想的是,呂輕詞她有病啊,精神不穩啊!和精神病人合作???那不是自找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