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花藝師
照理說, 一個世界若是有着異界來客。那此人,多半會成為那方世界中, 氣運極佳的天之驕子之一。
可圓璞大世界的情況卻極為特殊。整個世界的大氣運灌注一人不說,這人還是個比異界來者修為差、境遇差、資質還是差的原住民。
着實讓江以辰好一番好奇。
“我所需靈花衆多,便不勞煩兩位師弟在這裏虛耗時光了。還請幾位管事再安排上些人, 随我這兩位師弟走上一趟。也好挑些喜愛的東西。”
抛開弟子堂前,鹿諾暗許小厮的那些張揚跋扈的作風。鹿諾本人, 倒是位極懂進退,八面玲珑的女子。
若是常人, 怕早被鹿諾的溫情攻勢拿下,将之前的芥蒂忘之腦後。甚至對這位樣貌出衆、溫婉可人的天才女子, 生出親近愛慕之意。
可惜, 江以辰和江清越,首先沒把之前的事情“遷怒”到鹿諾身上,其次見識廣博, 也沒覺得這些八品靈花是什麽稀罕物品。
——自然了,這到底也是個人情。但畢竟不是鹿諾真情實意。江以辰便只打算回頭交給缥缈宗宗主些東西,抵過即可。絕對不會占了鹿諾的便宜。
因此, 江以辰的态度堪稱坦蕩, 也不推脫, 便幹脆地将鹿諾的提議應下。反而是讓心中有所算計的鹿諾松了口氣, 對他滿意不少。
那幾位管事,更是辦事利落,極快地招來了另一位勞作中的一星弟子。
“辰辰。”江清越抓着江以辰的手搖了搖。待到江以辰溫柔的目光望下, 就将視線投到了沈君然身上。
這意思是不言而喻了。
比起新來的那位,小家夥對于這個奇怪的氣運之子,顯然要更有興趣和好感。
“既然江小師弟喜歡,便讓這人陪着他好了。”鹿諾微微一笑,便将沈君然的去處落定,“你随着兩位師弟,可要好好伺候。莫要因着他二人乃是新弟子,就有所怠慢。”
沈君然似是沒有察覺到鹿諾言語間的警示,只是認真回到,“是。”
相較之下,那後來者卻是心有不忿。盡管掩飾的極好,可也不曾逃過在場這些人精的眼睛。
不過是一個孩子的喜好問題,也未曾嫌棄或指責了他。這般反應,卻是有些小家子氣了。
幾位四星弟子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默默做下決定,要在這弟子的履歷中記上一筆。以免未來,讓這心性不佳的人擔了重職,于宗門産生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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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是滿意了?”
江以辰一點小少年的鼻尖,笑罵一句。
走在繁花簇擁的田間小道上,還遠離了氣息詭異危險的怪阿姨。江清越滿心都是歡喜。就決定大人有大量,原諒了江以辰這般“放肆”的做法,不與他計較。
同小家夥相處久了,江以辰哪裏看不出小家夥心中所想。一時間是又好氣又好笑,擡手便送了小少年一腦崩。
江清越捂着額頭,氣鼓鼓地瞪了江以辰一眼。随後便賭氣地松開牽着江以辰的手,噔噔噔跑到了沈君然身邊。
低頭看了看自己突然空下的手心,江以辰無奈地搖搖頭,眼底卻是一片縱容和寵溺。見江清越對于這花田确是格外喜愛,便默默決定,待到回到仙界,定要帶江清越,去看看江府的靈田。
那才是真正的百花齊放、萬物争鋒。最是壯闊富麗。
定然能得了小少年的歡心。
劉靖瞧見兩人間的互動,心底不禁生出了些許欽羨,感慨道,“你們兄弟二人之間,當真是感情甚篤,讓我好生羨慕。”
“他自當值得這些。”
說到江清越,江以辰的氣息總是能溫和不少。更不遑說,劉靖現在是在贊嘆兩人之間,密切親昵的關系。
從來不屑那些恭維贊譽的仙君,頭一回覺得別人的稱贊,聽着是如此悅耳貼心。
——至于他同江清越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兄弟之情,那就是另外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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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劉靖寒暄片刻,江以辰擡頭,看了眼同沈君然交談甚歡,俨然已經忘了後頭還有人跟着的江清越。突然加快腳步,走到江清越身邊,握住了江清越歡騰地直往外伸的手。
“既然你對花藝一道頗有興趣,不若此番,就先帶回一些花材吧。”
江以辰沒好氣地一戳江清越的臉蛋肉,對于這沒心沒肺的小家夥,很是氣悶。偏生,等到他對上小少年天真又充滿依賴的目光,卻又讓他連丁點的不滿,也消失地無影無蹤。
小少年微微往外側歪了歪頭,躲過江以辰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指。待到幼稚辰辰收手,才兩眼晶亮的一點頭,“嗯!”
要說到這所修道途,其實江清越心裏頭,也是頗感焦慮的。
作為一只以吃喝玩樂為終極目标的、毫無雄心壯志的學渣小兔子,江清越是決計不想碰諸如劍道、煉丹、陣法這一類或是艱苦、或是複雜的東西的。
所以,江清越就擔心呀。
現在辰辰是很順着他,開明地簡直不像是那個摁着他搞學習的大魔王。
可是,萬一哪一天,辰辰的腦子突然靈光起來了,覺得如今是虛費光陰,一定要讓他去學這些。那可不得折騰死兔子嗎。
由此而來,小家夥心裏頭,那是滿滿的危機感。就怕哪一天醒來,美好悠閑的小日子不在,被看着都腦殼兒疼的“語數英、政史地、理化生”給埋底。
如今有一個絕佳的機會放在他眼前,他傻了才不答應呢!
江以辰還不知道,自己在小少年眼中,就是個逼迫孩子刷爆“三年高考,兩年模拟”的頑固家長。還在為江清越難得主動的學習精神,而倍感欣慰。
獎勵地摸出一顆巧克力球,放進小少年嘴邊。江以辰輕輕摸了摸小少年的腦袋瓜,對一旁的管事道,“便勞煩諸位,帶我等前往一星花田。”
随着劉靖而來的幾位四星弟子登時明了。一邊向留守在鹿諾身邊的同伴傳訊一道,一邊帶着幾人,開始往小型傳送陣而去。
沈君然雖是性子清冷,卻是個極有眼色的人。知曉自己此番被招來,主要服務的,大抵就是江清越這個跳脫的小少年,便默默跟在江清越身旁,等待江清越的指令。
這會兒聽聞要離開自己負責的區域,也不多言。面容鎮定,氣息平穩。顯然是對于自己的能力極有信心。倒是讓劉靖等人,不禁高看了一眼。
——靈草堂雖說是被外頭的弟子稱為“修士囚籠”,在日複一日、日日皆同的辛苦勞作間,磨滅弟子的鬥志和希望。但靈草堂對于心性堅韌而資質不佳之人,卻也是個上佳的磨練之處。
諸如這些四星弟子,便是最後熬出頭、轉而被宗門予以了重視的存在。
而這樣的地位,離不開他們從不曾放棄的修行,和對各種靈植習性的學習。
所謂因果輪回,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