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靈草堂
靈草堂的入口在一處削平的山頂上。俯瞰而下, 是層次分明的梯田,和一望無際的山谷平原。山道上皆是種着葉浪翻滾的靈米靈蔬, 谷地則是靈花和靈草交相錯雜,靈果果樹茂盛伸展,間或還能見着一些可堪飼養的溫馴妖獸, 在草地間穿梭覓食。壯麗非常。
小吃貨江清越一進其中,便被那空氣裏滿滿的噴香味道, 給吸引地口水直流。望着那田地的眼睛閃閃發亮,仿佛下一秒就能不顧形象地撲進地裏, 張嘴啃上一口。
江以辰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伸手揪住小少年的後領口, 把小家夥拉到自己身邊。轉而攬住江清越的肩膀, 摸摸小少年的腦袋瓜,另一只手及時地遞上一顆水靈鮮美的釣鐘果,笑罵道, “饞嘴。”
江清越抱着拳頭大小的釣鐘果啊嗚一口,探出粉舌頭卷過唇邊甜美的汁液,一邊啃, 還一邊念念不忘地瞅着眼前滿地的食物, 并不理他。
江以辰沒好氣地一戳小少年鼓囊囊的軟臉蛋, 對于這吃着碗裏、瞧着鍋裏的貪心小家夥, 很是無法。
一旁的劉靖看着兩人相處的模樣,心中不覺生出一絲怪異感覺。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同初來那日有所不同。
真要說起來, 他倒是覺得比起兄弟,江辰如今對待江清越的态度,更像是愛侶之間的暧昧旖旎。
“此去何處?”
正是疑惑間,只聽江以辰冷清的聲線傳來。劉靖擡頭,登時被江以辰冷漠的目光凍得神志一清。一個激靈,忙是回過神來。轉而一想,卻又覺得是自己的想法太過龌龊了。
他若是有這般乖巧純真的幼弟,大抵也會這般縱容寵溺吧。不過是舉止親昵些,怎的就非得是情愛所致呢?
想清了這些,劉靖當即憨厚一笑,不禁面露歉意。可是還未待他開口,便聽不遠處傳來一聲溫婉輕靈的招呼聲。
“劉師兄,許久不見,要恭賀師兄境界又漲啊。”
劉靖側目,便見着一身着月白留仙裙的女子,自另一處入口緩步走來。一頭黑發如瀑,挽起的幾縷發髻間,步搖輕晃。體态窈窕豐滿,姿容清雅俏麗,氣質更是高潔出塵。煞是好看。
劉靖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是不顯,笑着回應道,“鹿諾師妹出關,為兄還未來得及道賀。哪裏擔得起師妹的賠罪。”
兩人說話間,江清越咬着釣鐘果的動作突然一頓。看了眼優雅走近的鹿諾,下意識往江以辰懷裏靠了靠。
——要不是江以辰的手臂還環在小少年背後,怕是小少年這會兒,已經縮到了江以辰身後。
江以辰安撫地拍拍江清越的背脊。目光落在這位“聲名遠揚”的鹿諾師姐身上,瞳光微暗。
這圓璞大世界,倒是十分有趣。
劉靖的話說的客氣,卻是将鹿諾的“過失”給認了個全面。實在稱不上體貼佳人。
鹿諾修煉至今,能取得如此成就,該是何其聰慧,自是不肯吃了這虧。登時薄唇微抿,斂眸輕垂,柔聲道,“不知劉師兄今日來此,是為何事?”
劉靖頗識大體,很是明白如今兩派争鬥,卻遠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彼此競争間,你來我往,倒也極大地刺激了核心弟子的成長。當然也就更不是師兄妹間,撕破臉皮的時候。
既然他口頭上已占得了便宜,也便不再在這話題上多做糾纏。順着鹿諾的話頭,落落大方地将江以辰和江清越推上前,以打趣的口吻介紹道,“此乃宗主新收的兩位師弟,名為江辰和江清越。師妹可要好生記着。指不定往後,師弟們便有事需要你這做師姐的,相助上一二了。”
鹿諾心中對這話很是不悅。但一看江以辰通身氣勢,卻也明白此人怕并非凡等。指不定落在将來,又是一個後來居上的勁敵。便将心底的不滿壓下,微笑道,“那便要恭喜宗主,又得一高徒了。”
說着,鹿諾轉而看向江以辰,溫聲邀請道,“今日難得一見,我作為前輩,該是要贈與你二人些見面禮的。既然都到了這靈草堂,今日你二人看中之物,便盡數歸到我賬下吧。”
扒在江以辰懷裏的小少年蠢蠢欲動,終于按捺住心間莫名的危險感,從江以辰臂彎間轉過頭來,兩眼放光地看向鹿諾,在暗地裏悄悄扯了扯江以辰的衣襟。
“……”江以辰本打算拒絕的話一哽。想了又想,到底是擔心這個小祖宗回家鬧事,只能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對鹿諾道,“多謝。”
鹿諾不以為意地一擺手,大方道,“兩位師弟喜歡便好。”
也是缥缈宗高層,因着江以辰的大手筆和神秘感,最終決定隐瞞下江以辰的特殊身份。以防有閱歷不足的小輩,在與江以辰的接觸中露了馬腳。
左右修士修行,各有機緣。若刻意為之,硬是強求,反而不美。要真被察覺,還會顯得缥缈宗堂堂一大宗門,極沒氣度和尊嚴。
多相權衡之下,便導致了如今的局面——哪怕是如鹿諾和劉靖這般的核心弟子,也未能得知其中辛秘。
因此,這些人對待江以辰和江清越的态度,自然也就同普通的新晉親傳一般。頂多,也便是因着資質問題,會多加關注一二罷了。
事實也确如缥缈宗的高層們所想,江以辰對如今的現狀極為滿意,也對缥缈宗适可而止、進退有度的做法非常受用。已然默默決定,待到此行離去時,要将給予缥缈宗的報酬,再拔高一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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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各懷心思,但幾人都是心思通透的人精,一番交談相處下來,倒也十分愉悅。
正是這時,同劉靖交好的幾位靈草堂弟子,也一同到來。看見鹿諾時,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卻也并未同外頭的那些弟子一般,表現得如何狂熱。三兩步站定到四人面前,不卑不亢地告罪道,“靈草堂內有事耽誤了片刻,讓劉師兄久等,還望劉師兄莫怪。”
劉靖哈哈一笑,态度和藹,不似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哪裏的話。該是我叨擾幾位才是。”
劉靖這般客氣,除卻先前同江以辰所言理由之外,還同靈草堂內的弟子制度有關。
圓璞大世界內的靈植種植業極為繁榮發達。雖然還不及仙界那般精細高效、面面俱到,但也已有雛形。除卻一些生存環境極端或特殊到難以仿制的靈草外,大部分靈草,他們皆能想到辦法培育。
是以,若說缥缈宗是圓璞大世界內的龐然大物,這靈草堂,便是缥缈宗內的龐然大物。是獨立于峰主和長老勢力之外的,缥缈宗第三大勢力。更是那些前來缥缈宗求道,卻資質不佳、靈根駁雜的人的最佳去處。
其間制度之多,非靈草堂外弟子能夠得知。只知曉其中弟子分為四等。
一星弟子,即為最底層的雜役。常常數十年如一日,幹着相同的事情,直至專精。是下地伺候各色靈草的主力軍。
二星弟子,則形同外門弟子。負責分配任務,并監管一星弟子勞作,記錄收成。大多是特地培養,熟知了管轄領域諸多知識的修士。少數為一星弟子成就斐然而晉升。已有不少時間能夠修行。
三星弟子,雖說是外門弟子,其實與內門弟子的地位也相差無幾。只不過在這地位的表現形式上,卻略有不同。
他們都是靈草知識廣博的修士,且本身修為,在這靈草堂間不算低。被提拔起來,專門培養一些無法在普通環境中生長的特殊靈草。以自身靈力,調試靈草的生存環境,溫養和培育靈草。
如此一來,其重要和特殊性,便不言而喻。
可以說,他們相比起外頭的弟子,可能修為低下。但對宗門的作用和貢獻,卻是許多靈草堂外的弟子都難以企及的。
四星弟子,多為靈草堂內,勤勤懇懇為宗門忙碌了大半生的三星弟子養老處。也是為其他弟子調配資源的“接待人”。工作較為輕松,也有了更多的時間,以修煉提升自己。
因着到此等級,修為對于其本身資質而言,都算不得差。可以說皆是心性堅韌、努力拼搏的人。所以宗門會在一定範圍內,予以最大程度的修習幫助。算得上是一種補償。也是一種極為收攏人心、激勵靈草堂弟子發奮辦事的手法。
而劉靖介紹給江以辰和江清越認識的這幾人,都是屬于其中的四星弟子。可見劉靖對這兩位師弟的重視和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