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跑
斜對面的格子衫起身拿行李的時候,白秋就睜開了眼,他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睡着,只是為了讓賀津放下戒心才假裝困倦的。
賀津的手臂環着他的腰,枕着他的肩膀沉沉睡着,呼吸均勻而溫熱。
白秋小心翼翼的把他的頭推開了,卻無法掙脫開他的懷抱,于是望向了對面的格子衫,壓低聲音求助。
“同學!同學——”
格子衫看向他,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叫自己,禮貌的低聲問。
“怎麽了?”
“可以幫我拿一下背包嗎?黑色的那個。”
格子衫将他把行李架上的背包拿了下來,車站即将停靠的提示再次響了起來,他猶豫的看了一眼白秋,然後不舍的拉着行李箱離開了座位。
白秋屏息凝神,一邊緊張的盯着賀津熟睡的面龐,一邊蹑手蹑腳的将背包替換成自己塞進了他懷裏,最後把他的身份證和車票塞回了他的口袋,然後從小桌子下鑽到對面的座位出來了。
做完這些,他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單手叉着腰,戀戀不舍的朝賀津揮了揮手。
“要不是你不肯分手,我也不會想出這種辦法,拜拜喽,我的前男友。”
如同越獄成功的罪犯終于重獲自由,白秋喜上眉梢的轉身就往車廂之間的下車口跑去,動作輕快的追上了心不在焉的格子衫,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
格子衫似乎正在想着什麽,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識扭頭看到他後露出了錯愕的神色,也難掩一分無措的歡喜。
不等他開口,白秋已經驀然湊近了,壓低聲音笑眯眯的說。
“同學,偷看偷聽完就想走,這可不行哦。”
格子衫怔住,臉刷的就紅了,窘迫的結結巴巴道。
“對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那你,你想要什麽?”
白秋早就察覺到格子衫偷看了自己好多次,而且留意到離開衛生間時遠處的衣角,就知道他肯定偷聽了自己和賀津的牆角。
就憑格子衫的這些小動作,他才會臨時決定跟着格子衫跑路。
白秋歪着頭,笑的無辜又可愛,聲音軟綿綿的。
“我想要一個新男友,帶我走吧。”
說完,白秋踮起腳尖,親了一下格子衫的臉頰。
小城火車站的出站口檢查很寬松,沒有機器驗票,門也是敞開直通的,因此白秋和格子衫暢通無阻的出了站。
格子衫叫陳醒,是在外求學的大學生,這次是特地請假回家參加遠方親戚的葬禮。
從火車站回到老家還需要坐幾個小時的公交車,不過這時已經是深夜,他們只能在火車站附近的便宜旅館住一晚。
他們要了一張大床房,陳醒漲紅了臉,進了房間也緊張的沒說話,就直勾勾的盯着白秋看。
白秋剛在火車上被賀津幹了一頓,現在屁股還疼的厲害,不太想和陳醒做,于是勾着他的脖子親他,沒幾下就把這個純情大學生吻得七葷八素,下面的東西擠着白秋的腿縫就噴出了一股液體。
等陳醒反應過來後,臊的不行,一個勁兒的給他道歉。
白秋見他這麽乖,忍不住撒嬌。
“哥,我餓了,想吃薯片,你去給我買嘛,好不好?”
陳醒看了一眼表,已經十二點多了,他也滿身倦怠精疲力盡,可看着白秋亮晶晶的眼眸,根本就無法拒絕,于是又心如擂鼓的穿了外套跑去找附近的小超市。
等人走了,白秋嫌棄的把被弄髒的褲子脫下來扔到地上,他看到床單一角洗不淨的污漬又不願意去床上待着,就窩在椅子上打開旅館的電視看,心情暢快的哼着歌兒。
雖然陳醒看起來也窮得要命,不過這麽個純情性格倒是挺招人喜歡的,白秋還沒交過這一款的男友,倒是可以試試。
反正陳醒肯定沒有賀津那麽變态,這就足夠讓白秋滿意了。
門鈴響了,白秋趿拉着旅館的拖鞋去開門,手摸到門把手才想起來陳醒的手裏還有一張房卡,并不需要敲門的。
意識還在疑惑,手上的動作已經将門打開了。
站在門外的不是陳醒,而是面無表情的賀津。
他長的高,在破旅館黯淡的走廊燈光裏如同恐怖的陰影将白秋吞噬掉,一聲不吭,神色也凍住般,可脖頸延伸到額角的青筋猙獰可怕,分明就是在竭力壓抑着某種正在暴漲的洶湧情緒。
白秋懵了,怎麽都沒想到賀津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這不可能...
是他看錯了吧?
他腦子裏空白一片,茫然的忘記了所有動作,只知道不可思議的瞪大眼。
而這短暫的瞬間已經令他徹底失去了逃離的機會,賀津往前踏了一步,寬大的手掌推住了半開的門框,然後在白秋本能後退之前扼住了他的後頸,森森道。
“寶寶,你下錯站,還把老公弄丢了。”
“真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