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偶遇游辰 (1)
安風清悄悄向後挪了一步, 估量着自己和房門的距離。
這一次,他絕不會讓過去重演。
可不待他沖向房門,崔玦突然拿起手杖, 拔下了上方的金屬手柄。
泛着銀光的金屬尖刺露出, 狠狠紮入了崔玦的大腿中。
崔玦低頭悶哼了聲,再擡頭時眼神恢複了幾許清明, 咬着牙說:“你趕緊出去,我叫保镖來。”
安風清的心震了下,卻沒有遲疑。越過崔玦身邊時他将手上的幾株半邊蓮扔給對方, 丢下一句“放在嘴裏嚼”便成功離開了。
omega高級套房的封閉設備将信息素隔在房內, 也聽不見崔玦的動靜。
安風清不放心想親自下樓去叫人, 不料旁邊消防通道的鐵門一響,十幾名保镖便朝他沖來。
“安總, 您還好嗎?”
“醫生馬上到!”
聽到有人跑向後方,幾聲滿含擔憂的“崔總!”“崔總!”伴随拍門聲響起。
安風清被人攙住,他心神一松, 終于閉上了眼睛。
再醒來時,他躺在柔軟舒适的大床上,身處奢華的太子套房內, 身旁是神色凝重的簡墨和卡洛斯。
安風清摸了摸脖子,刺痛的傷口已經愈合,精神也恢複清明,似乎那場搏鬥不過是一場噩夢。
“怎麽樣?醫生給你注射了解毒劑,你感覺好點沒?”簡墨走過來攙他起身。
“好多了, 現在是什麽情況?”
卡洛斯抱着雙臂,搖了搖頭:“沒抓到那個女人。她應該是異星生物,研究院已經提取她的血液去做分析,很快就會有結果。我覺得,她應該是沖着我來的。讓你受了無妄之災,對此我十分抱歉。”話落,他微微欠身行了個禮。
太子身邊怎麽可能沒有危險
安風清擺了擺手,頓了下又問:“崔玦呢?”
簡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他受了點罪,突然發情讓他體內的毒液迅速擴散至腦部,再加上大腿又紮了那麽多傷口——”
“那麽多傷口?”安風清眉心跳了跳,“我記得他只紮了一刀。”
“保镖們沖進去時,已經紮了七、八刀了。幸虧他那些保镖原本就在233層守着,節省了大量時間,不然帶血的傷口會被體內毒液侵蝕,他的腿可能就徹底廢了。”
怎麽會這麽嚴重?如果不是為了救他……
安風清語氣染上急切,追問道:“他現在怎麽樣?”
“沒什麽大礙了,正在用治療儀修複腿部傷口,今天就能複原。”
聽到簡墨這麽說,安風清終于放下心中大石,向後靠在了床頭上。
沒事就好。
他雖然覺得崔玦挺可恨的,但并不想讓對方沒了性命,更何況對方今天是為了救他才會陷入如此境地……
躺了會,安風清慘白的臉色又恢複了下,當他嘗試下床時,忽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你說那些保镖本來就守在233層,為什麽?”
簡墨推了推眼鏡,道:“明知故問的問題不要問我。”
話落,他對卡洛斯說:“殿下,不打擾您了,我們回樓下休息。”
安風清一瞥,簡墨鏡片後的藍灰眸子冷靜疏離,仿佛面對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了近三年的人。
卡洛斯靜靜地看着兩人,嘴唇微動了下,半晌後開了口:“好,我會加派人手保護你們的。”
回到房內坐下,安風清給自己把了脈,發現脈象還有些滑澀不穩,風邪中毒的症狀并未完全消除。
剛才時間緊急,醫生注射的應該是通用解毒劑,不可避免地會在體內留下殘毒。
等待身體自然代謝掉殘毒也可以,但簡墨帶來的藥材可以配出一劑解毒湯劑,安風清便給自己開了藥方,炖上了藥。
想了想為他中毒又受傷的崔玦,另一個電炖盅裏也放進了藥材。
簡墨幫他稱量、清洗藥材,全程一言不發。安風清想起他剛才冷冰冰的眼神,笑着試探道:“你和太子提起南瀾市的事了嗎?”
三年前,簡墨在南瀾星南瀾市八月八日的煙火大會上對卡洛斯一見鐘情,卻沒能結識。之後他每年都會再去一次,想要和對方偶遇。
“沒有,也不準備說。”簡墨語氣淡淡。
“為什麽?你們不是在那裏見過?”
“那個時機對我重要,對他來說卻沒有任何意義,有什麽好說的?而且我還要再觀察觀察。”
安風清一頭問號:“怎麽又要觀察了?他有什麽不好的?”
“沒什麽不好的。但剛才得知你受傷後,他想和我一起去幫你,卻被簇擁上來的護衛兵攔住了腳步。”
簡墨笑容淺淺,像一陣微涼的風:“我不禁會想,如果他真的喜歡上了我,有一天我也遇到了危險,他是會被人簇擁保護着避開,還是像崔玦這樣以身救你?”
安風清啞然。
他不知是該寬慰好友思慮過多,還是該反駁他崔玦對他根本沒有感情,只不過是心懷愧疚。
這場意外之災似乎改變了什麽,但那東西被掩埋在棕色土壤中,沒有發芽生長前,沒人知道會結出什麽樣的果實。
有太子出面,警察、研究院等都被攔下,沒有來叨擾兩位傷者。安風清送走前來探望的範朵勒,熬好藥後喝完自己那份,用保溫杯裝了另一份出了門。
門外站了三排人,白色軍服是太子的護衛兵,黑色西裝是崔玦的保镖,灰色制服則是礦星星球主的私兵,聽說太子在酒店遇襲後被派來加強護衛。
連進了電梯,都有三組六人跟着他,勢必不讓事故再度發生。
188層也是一樣,到了崔玦房門口,安風清瞧見一張熟悉的臉,是他昏倒前攙住他的保镖。
“你一直守在233層?什麽時候去的?”他問。
保镖鞠躬應道:“您行李被盜的那晚。沒能保護好您,是我的失職。”
那時候就去了?安風清心跳加速了幾拍,回道:“是對方太強。”
走廊監控拍下了那大嬸的行蹤,她像個飄忽的影子,瞬間從233層的窗臺出現,又在被追捕時一躍而出,消失得毫無影蹤。
安風清敲了門,裏間傳來了本傑明的聲音:“哪位?”
“是我,我煮了解毒的湯劑,你幫我拿進去。”
門開了,下巴滿是胡茬的本傑明露出臉來,他扯了扯嘴角:“安總,辛苦你了。”
安風清擺手示意不要緊,把保溫杯遞給他就要走。
ao之間的信息素聯系緊密,他的信息素會讓崔玦産生反應。崔玦現在很虛弱,萬一再強忍發情,對身體損傷極大。
“送進來吧。”房內的崔玦忽然開了口,聲音很遠,似乎有些沙啞幹澀,“醫生有幫我打鎮定劑,不會傷到你的。”
這個時候還想着傷到他?
安風清莫名有些不忍,踟躇了下,轉身踏進了崔玦的房間。
高級套房分成了會客區、餐廳、卧室等,安風清跟着本傑明從客廳到了卧室,便瞧見了躺在白色治療儀中的崔玦。
他的雙腿被治療儀的藍光照着,上半身靠着背墊,額前黑發淩亂地散落下來,臉色和嘴唇都白得驚人,唯獨一雙黑眸依舊熠熠發亮,定定地看了過來。
安風清站在門邊,第一次嘗試不怼他,手指摩挲了半天才找到話頭:“那解毒劑效果不太好,我炖了解毒湯,你可以喝一下。”
崔玦餘光掃到本傑明手中的黑色保溫杯,嘴唇勾了勾:“謝謝。”
又問:“你沒事了吧?”
“嗯嗯,沒事了。”安風清點點頭,視線下移看着石灰石色的地毯。
這種和諧氛圍太古怪了,但既然已經進來了……
他咽了下口水,擡眸和對方對視,以一種大無畏的口吻道:“謝謝你救了我,我欠你個人情,以後有要幫忙的盡管說。”
一碼事歸一碼事,他還在氣崔玦之前對他的種種,但這不影響他這次感謝崔玦。
崔玦嘴角的笑意斂回,垂下眼簾道:“你不欠我什麽,是我應該的。”
什麽應該的?你補償我是應該的?
那也不用拼命吧,我沒恨你到這種地步……
崔玦該不會還在牛角尖裏吧?!
安風清簡直想上去搖醒他。
他看了本傑明一眼,對方很有眼色地立刻出去了,末了還拉上了卧室間的房門。
崔玦傷後虛弱,連帶那股雪松氣息都淡了不少。安風清心裏愈發過意不去,用詞用句愈發委婉:“之前的事你別想太多了,沒你想的那麽複雜……”
崔玦悠悠道:“你是說你幫範朵勒奶奶、幫太子治病的事?”
“你知道了?”安風清怔住了。
他心想這樣也好,幹脆徹底說清楚,便道:“之前是你誤會了,我想故意氣你就沒解釋。”
他猜崔玦會勃然大怒,本打算看在對方救他一命的份上,忍了算了。
不料崔玦點了下頭,說:“我知道。”
他神色如常,連眉毛都沒抖一下,仿佛在讨論天氣一樣。
“你……你不生氣?”
崔玦的聲音沉了下去:“都是我的錯,你這麽做應該的。”
安風清肩膀一松,徹底沒招了。
可能自己現在打他罵他,崔玦也一樣會覺得是應該的,都是他的錯。
正常人和偏執人格的腦回路不同,他無法理解崔玦的想法。
但崔玦的偏執對他無害就行,操那麽多心幹嘛?
之後他不招惹崔玦就行了,大家橋過橋路歸路,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
安風清輕松了不少,說了句“那你喝藥養傷,我先回去了”,便離開了崔玦的房間。
這場事故終于傳到了皇宮,太子的散心解壓之旅被叫停,從首都星派來的護衛艦隊第二天一早就到了,休整一天就要護送太子回守衛森嚴的首都星。
太子讓安風清幾人和他一同回去。安風清和崔玦的傷勢已經痊愈,可以應對長時間的宇宙航行,回首都星也比較安全,便都答應了。
大家本想在酒店休息一天,沒想到傳聞中的星球主忽然發來邀請,請太子一幹人去他的城堡參加晚宴,既是洗塵又是送行,讓他好好盡下地主之誼。
卡洛斯此番是秘密出行,那天被安風清誤會後雖然驚擾了酒店和警局,但因為只是抓個小偷,消息被壓下後并未傳到星球主耳中。安風清、崔玦被襲一事則驚動太大,能瞞得了帝國民衆,卻瞞不了身為地頭蛇的星球主。
“這個時候他來添什麽亂?回複他說不去了。”卡洛斯一眼掃完電子請柬,直接拉進了智腦的廢紙簍裏。
下屬立在原地沒動,低垂着頭道:“殿下,陛下讓您去參加。”
“父皇?”卡洛斯俊美的面容一沉,“誰透露的消息?”
太子雖然是皇帝之子,是帝國未來的法定繼承人,但自小就要培養塑造自己的勢力,好一步步鍛煉權謀和治國能力。他手上的消息傳到了皇帝那兒,就是他治下不嚴不力。
“不是我們的人,星球主給護衛艦隊隊長也發了邀請函。”
此行帶領三百艘戰鬥艦的隊長是尤鋒上校,皇帝身邊最忠誠的護衛兵隊長。消息肯定從他那兒傳給皇帝的。
“理由是什麽?”
“M-654礦星是帝國最西邊的邊緣星球,很容易被他國策反,再加上您被異星生物偷襲,陛下已經起了疑心。陛下讓您留心,有問題可以找借口讓尤鋒出手。”
找借口讓尤鋒出手?
那就是想拿他當靶子,給不安分的星球主安個罪名了。星球主是公爵爵位,論身份是僅次于皇室成員的貴族,如果沒有合理的罪名就被針對,會引起帝國其餘貴族的強烈抗議。
皇帝是君,太子是臣,卡洛斯沒有理由拒絕。
他閉上眼睛,食指摩挲着真絲沙發扶手,道:“通知尤鋒,先讓安風清他們上星艦,再留下一半兵力保護他們。”
“殿下,我只保護您的安危。”
劍眉斜飛入鬓的高大男子單膝跪在沙發前,身穿淡黃色軍服的上半身卻腰挺背直。
卡洛斯眼含愠色:“你在質疑我的命令?”
尤鋒微微颔首,身姿沒有變化:“不,殿下,我只是得先執行陛下的命令。”
尤鋒是個死腦筋,堅決不答應将安風清幾人安置在星艦上。
把他們留下來也不行,崔玦的保镖武力有限,卡洛斯随身的護衛兵不能離他太遠,星球主的力量就更不用說了,至今還沒抓到那個異星生物……
太子瞥了眼地板上的尤鋒,沉聲吩咐一旁的親信:“去問問安風清、崔玦他們,要不要今晚随我去參加星球主的晚宴。”
M-654礦星星球主城堡。
幾層紅紗罩住的超大水床上,一上一下的兩人倏地停下,一個輕佻的男聲發問:“太子真的答應了?你是怎麽猜到的?”
綠發老者垂手而立,答道:“您是帝國邊緣礦星的星球主,又是貴族中最尊貴的公爵,太子自然是想和您親近的。”
“哈哈哈哈是!”輕佻男聲大笑幾聲,轉而聲音裏便帶上了怨恨,“你說游辰怎麽就不懂呢?就憑他也想攀上太子?”
“您願意垂青他,都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老者恭順地低下頭:“正好今晚讓他見下太子,挫挫他的心氣兒,到時候……”
紅紗後的輕佻男聲怪笑了幾聲,水床上随即變得喧鬧嘈雜。
坐在酒店沙發上的游辰将懸浮照片放大再放大,将右下角的電子簽章和星網上太子簽字過的政府文件一再比對,終于确定了真僞。
他興奮地瞪大了綠眸,笑意滿面:“是太子的回函,沒錯!快給我熨禮服!”
陸心瑩将行李箱中的高定白色禮服取出,熨完西裝外套後,終于遲疑地開了口:“你一個人去,會不會太危險了?我聽說星球主不是好人。”
“他是壞人,才會觊觎我,才會滿足我想見太子的想法。”游辰敷着面膜仰躺在沙發上,聲音聽起來滿不在乎。
“但是最近好像不太平,我聽說有人遇襲受了傷……”
游辰杏眼瞪圓,撐起身子:“在M-654礦星上?是誰?”
“不知道是誰,所有的消息都被壓下了。要不、要不……”陸心瑩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後面半句話。
游辰一揭速效面膜,露出嬰兒般嬌嫩的面龐,冷冷嗤道:“要不不去了?我把這麽多年來唯一的機會給扔了?”
陸心瑩低頭沒再說話。
游辰臉色陰郁,抓住一個抱枕就扔到了她臉上。
“成不了事,就閉嘴熨你的衣服。”
卡洛斯的親信說明原委後,崔玦、安風清、簡墨和範朵勒都一致同意跟随太子出席晚宴。
既然被異星生物盯上了,想确保安全他們就得緊跟強者。
崔玦的保镖将随身的便攜激光槍分給了四人,作為防身武器。
安風清将剩下的藥材配成了解毒湯劑,讓卡洛斯、簡墨和範朵勒喝下,每個人身上又帶上兩劑通用解毒劑,以備不時之需。
一百名精兵跟随太子一行,五百名位于城堡外護衛,其餘三百艘戰鬥艦在星球主城堡外太空火力待命,随時應對突發狀況。
離開M-654礦星的計劃也被提前了,等晚宴一結束,所有人立刻回首都星。
晚上七點半,表面盛裝打扮實則小心謹慎的太子一行人,終于踏出星艦艦門,站在了星球主城堡中央的草坪上。
城堡內的風格極度詭谲,左宮是棕榈樹配泳池的海灘風情,右宮卻是中式園林配木質門窗的古典韻味,花園裏蔥郁繁密,各種植物藥材種類頗多。
安風清掃了眼身旁停艦坪裏的一整排星艦,忽然想到了範朵勒提過的情趣主題星艦和300斤重又肥又色的星球主。
他不禁一陣犯惡。
不遠處立着一些人,為首的健壯男人快步迎來,右手撫胸向太子行了禮,道:“太子,多謝您賞光過來。”
他穿着華麗的深紅色禮服,利落的紅色短發,五官深邃帥氣,可一雙似血紅眸讓人莫名不适。
他黏膩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安風清能感覺到他多看了自己幾眼,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郁的草香,應該是對方的alpha信息素。
崔玦忽然控制輪椅,停在了安風清的前面。
那男人眼眸微眯,道:“也歡迎各位,我是這顆星球的星球主,路易·卡登。小範,好久不見。”
範朵勒彎身行禮:“閣下,您好。”
這是星球主?不是個300斤的胖子?
星球主路易在前方帶路,安風清在末尾給範朵勒發信息。
【300斤的胖子?】
範朵勒很快回複:【抽脂整形,明白?】
行吧。
星際時代的醫美高科技,果真厲害。
一路上的宮殿風格各異,全都配了相應的燈光景觀,看得人眼花缭亂。唯獨有一個角落黑漆漆的,一丁點兒也不起眼。
聽到護衛兵隊長尤鋒的詢問,路易不甚在意地笑道:“那是小寵物的窩,這會兒應該已經睡了。”
尤鋒沉着臉派了六人前去檢查,其餘的人進了紅色調的奢華主宮殿,坐進了精心布置的幾張長桌後。
主桌上,星球主“叮叮”敲了兩聲酒杯,笑意滿面道:“今天太子殿下願意大駕光臨,鄙人深感榮幸。我為殿下在這裏的遭遇深感抱歉,希望太子殿下不要介意。請大家享受美食,我還準備了特別節目。”
卡洛斯微微颔首,太子随身的護衛查驗了餐具、食物及酒水,确認無誤後晚宴便正式開始。
長桌上有許多新奇美食,安風清眼睛亮了亮,讓身後的侍者取餐,低頭就吃。
沒一會兒,輪番敬酒的路易就叫到了安風清和簡墨,噙着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問:“一直耳聞首都星科技領域的新秀清墨科技,沒想到兩位老板外貌都如此出衆,肯定有很多追求者吧?”
這人該不會盯上他和簡墨了吧?
安風清眉心輕斂,剛放下手中刀叉,對面的崔玦睨了路易一眼,淡淡開口:“兩位都是精英人才,和娛樂圈的人是有區別的。”
路易故意裝傻,盯着安風清問:“安總有沒有心儀的alpha,要不要我幫忙介紹下?”
然後就介紹到你的床上去?
安風清暗自嘲諷,面上卻不露聲色,揚了揚唇角:“謝謝閣下美意,暫時還不考慮。”
“不急不急。如果有需要,可以和我聯系。”
路易意有所指地發來一張電子名片,安風清礙于禮儀,只好和他交換了名片。
一轉頭,安風清的視線便撞上了崔玦黑色深潭般的雙眸。
黑眸中的幽光微微一晃,随即便被垂下的眼簾擋住,讓人看不清其中的意味。
路易飲了口紅酒,視線飄到了安風清身旁的簡墨身上,笑道:“簡總是beta吧?身材練得這麽好,我差點以為是alpha了。”
簡墨冷冷地道了句謝,舉起刀叉狠狠割着盤中的牛排,渾身周遭透着股淩厲的氣場。
路易手指撫了下杯沿,嘴唇微張,一直沉默的卡洛斯忽然出聲。
“不是說準備了特別節目?演來看看。”
被提醒之後,路易瞬間轉移了注意力,忙道:“真的特別,是個首都星的大明星,演技好歌聲又清亮動聽。”
宮殿的水晶燈燈光暗了,小型交響樂團迅速出現圍成一大圈,在正中間留了處空地。
平臺後方,一身白色長袍的游辰凝神聽了會,發覺聽不見外面的說話聲,只好等待着音樂響起上場表演。
他下午穿了高定禮服過來,本以為能和路易一起與太子同桌進餐,可剛到星球主的城堡,便被他的管家強迫換上了這身戲服。
老管家的話尖利刺耳:“主人是邀請你來為太子表演的,身為平民就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游辰面色一陰,轉身就要走,卻發現路易派了人盯着他,不讓他離開城堡半步。
在強大的星球主面前,游辰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上場表演。
但只要吸引了太子的注意……
悠揚的弦樂響起,游辰捏緊了拳,一揚飄逸的水袖,碎步快速上了臺。
大廳中燈光幽暗,唯獨樂團中央的空地上有一束亮光。游辰登臺後,根本看不清臺下長桌後的模糊人影,只好專注于表演本身。
樂團演奏的《莊生曉夢迷蝴蝶》的片頭曲《迷蝶》,游辰穿着白色長袍翩翩起舞,時而靈動時而寧靜,他邊跳邊輕聲吟唱,聲如絲弦般婉轉動聽,仿佛就是劇中那位蝴蝶仙子。
背朝臺下時游辰譏諷地勾了勾唇角。
路易應該沒料到太子很喜歡莊子吧?不然怎麽會給他挑了這首歌?
一曲演畢,蝴蝶收斂雙翼匍匐在地,身體微顫仿佛輕輕一捏就會粉碎。
燈光驟時大亮,路易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那抹白色身影,轉而向在座的各位介紹:“這是我的朋友游辰先生。聽說太子前來他才精心策劃了這場演出。”
游辰背對衆人整了整儀容,想一鳴驚人給太子留下深刻印象,可剛一轉身,便像被雷劈中了般,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太子左側的輪椅上,是一身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崔玦。在崔玦的對面,安風清正捏着紅酒杯,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他們、他們怎麽會在這兒?!
游辰的腦袋嗡嗡直響,心中的震驚、疑惑、不安攪合成了一鍋亂粥。
這段時間游辰晾着崔玦,想的是将他拿捏得更緊,把他當做自己的最後一張底牌。與此同時,得盡快結識太子,讓太子對自己印象深刻。
可崔玦竟然和太子這麽熟,還是能夠同桌進餐的交情?那崔玦會不會和太子說過他什麽?現在他的形象是不是徹底毀了?
還有安風清,他怎麽也在這兒?他是omega,會不會和太子有什麽關系?
簡墨咬了咬唇回過神來,決定先抓住重點。他揚了揚水袖,舉手投足間有一種獨特韻味,沖太子行了個禮:“太子殿下。”
太子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偏頭問路易:“這就是你說的特別節目?”
游辰的笑容霎時僵住了。
特別節目是假,挫游辰的傲氣是真,星球主路易不過是聽從管家的提議,在這場洗塵送行宴中摻雜了一點點私心罷了。
他不是為了獲得太子稱贊,聞言便也毫不在意,豪爽笑道:“是不是不太行?我這裏窮鄉僻壤,也只能請到這種明星了。”
游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偏偏面對的是太子殿下,還得擠出禮貌的笑容來。
他那雙綠眸蒙上霧氣,下意識往崔玦的方向望了望,想求助于總是支持他的玉哥。
可崔玦垂着眼簾,正将侍者送上的新菜品往安風清面前推了推,還将公筷挪到了他的面前。
游辰咬死後牙,眼看着安風清極其自然地接過筷子,還和崔玦道了聲謝,兩人一副旁若無人的親密模樣。
夜翠島、照片……
這一瞬間,一個念頭摹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崔玦和安風清之間,肯定有什麽。
小型交響樂團的演奏者們已經收拾離場,唯獨游辰還站在原地,一身白袍與高貴奢華的大廳格格不入。
路易話裏藏刺:“游辰,看夠了就可以走了。”
這話說得毫無尊重,饒是安風清瞧不上游辰,也覺得難聽極了。
他下意識地瞥了眼對面的崔玦,發覺對方眉眼擡都沒擡,好似沒有一絲感覺似的。
安風清眉梢輕挑。
崔玦在書中不是将游辰捧在手心,不願讓他受一點委屈嗎?現在怎麽會是這種态度?
無論是太子還是崔玦,都沒有替游辰說一句話。
游辰咬緊下唇,又委屈又怨恨。
但太子在場不能失了形象,他故作單純地甜甜一笑,踩着碎步下去了。
等到大廳恢複寧靜,太子面色不虞,道:“如果公爵沒有別的情人要上臺表演,今天的晚宴就到此結束吧。”
“是我考慮不周。”路易嘴上道歉,表情卻笑眯眯的,好似壓根沒當回事,“下次再宴請太子時,一定不再搞這種節目掃興了。”
路易正欲起身,忽然發現下半身麻了,一點兒知覺也沒有。
眼見着太子已經離座,他急得用胳膊撐住桌子強行起立,下一瞬卻雙腳一軟直直跪在了地上。
“哐當!”
“啪!”
“咚!”
與此同時,那些在副桌上用餐的護衛兵們也接連倒地,桌椅碗筷不斷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原本精致奢華的晚宴現場變得一團混亂。
“遇襲!警報!”尤鋒大吼,随即也噗通一聲倒下了。
整間屋子裏的人全部倒下,只有主桌旁的安風清、崔玦、卡洛斯、簡墨和範朵勒毫發無傷。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晚宴,可能星球主路易自己都不知道敵人是誰。
宮殿大廳裏靜得可怕,夏日的夜風掀起窗邊的白紗,帶來一股淡淡的草香味,和路易身上的一模一樣。
可路易躺在他們的身後……
安風清和崔玦異口同聲:“是這個香味!”
他們五個沒中招,肯定是因為喝了安風清熬制的解毒湯。
五人都不是普通人,恢複冷靜後立刻給自己注射通用解毒劑,又拿出激光槍嚴陣以待。
随身多帶的解毒劑用在了幾名護衛兵身上,佩戴防毒面具的指令也傳給了其他士兵。
敵人随時會出現,太子的安危重要,崔玦又行動不便,五人簇擁成一團往外走去,激光槍的紅點也從宮殿大理石牆面上移到了外花園裏的樹木上。
遠處隐隐傳來了大聲呼喊,好像是支援的人到了。
大家心神略松,就在此時異象突發——
草叢中突然窸窸窣窣直響,像是有什麽東西直奔幾人而來。
激光紅點照到了一個綠色晶體。
下一秒,一人多高的蛇形生物兀地立直了身子,一雙綠眸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瞪着幾人。
“艹!”
安風清猛地一驚,手指狠狠一抓,抓住了身旁崔玦的肩膀。
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個又一個蛇形生物立起身子,密密麻麻地在幾人面前豎起了高牆。
安風清從牙縫裏擠出聲音:“現在怎麽辦?”
崔玦:“你別動。”
卡洛斯:“激光槍火力太弱,裝死等支援。”
簡墨:“贊成。”
範朵勒:“好。啊啊啊啊往後退!!”
伴随着範朵勒的尖叫,大家不約而同朝後跑去,安風清被崔玦緊緊抓住手臂,被他的輪椅帶得速度飛起。
回頭一看,剛才五人的位置已經被交纏的幾條蛇形生物占據,剩下的則飛速□□着向他們撲來。
所有人心髒緊緊一縮,邊跑邊回頭射擊,激光槍的紅點不斷打死一條,卻又有幾條補上了空位。
有些蛇形生物停下,撕咬躺在宮殿大廳地上的人們,五人愈發心驚,沖到了主宮殿的後花園,卻驟然停住了腳步。
花園草叢中有越來越近的窸窣聲。
更響,更多。
如果逃不掉,他們真的會死。
安風清忽然瞄到了花園遠處角落裏一個黑黑大大的影子,看起來像是……星艦?!
安風清靈光一閃,想到了星球主路易的特殊癖好,他大喊道:“快往那角落去,那可能是艘星艦,可以躲一躲!”
五人配合默契,接連推着行動不便的崔玦往花園角落跑去,其餘的人就負責對付撲上來的人。
靠近了發現那果然是艘小型星艦,艦門半開着,裏面黑漆漆的。
力氣大的幾人一起搬起坐着輪椅的崔玦,安風清作為警戒,捏着激光槍不斷射死一條又一條蛇形生物。
黑暗中,突然有只手抓住了他的腳。
激光槍的紅點立刻朝下,扳機扣下前,安風清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滿身污泥的游辰,用氣若游絲的聲音說:“救、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我自己的預收文,求點進專欄收藏☆】
①耽美沙雕甜文《嫁給破産的暴戾反派[穿書]》
文案:
路天宸,外號“貔貅”,錢在他手上有進無出。
穿成渣攻賤受文裏的癡情男配後,
他立馬收回了對賤受的全部商業幫助。
賤受淚眼盈盈:霍擎正在對付我們,你說要幫我的……
路天宸狠狠甩開他的手:西裝的幹洗費很貴,你不要随便亂碰。
霍擎,全書最強暴戾反派,地位高貴身家雄厚,古堡豪宅幾十棟。
路天宸接到和他相親的邀請後,一秒變星星眼:嫁,必須嫁!
沒想到婚後第二天,反派霍擎破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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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霍擎重生後,将矛頭對準了給予攻受極大幫助的路天宸。
察覺對方想要嫁入霍家刺探軍情,他順水推舟結了婚還演了場破産戲,正準備撕破對方真面目時——
路天宸怎麽沒離婚,
還把古堡裏的千萬古董水晶燈全換成了10塊錢的LED節能燈???
趁路天宸不在,霍擎讓傭人把節能燈全砸了。
他說:盯着少奶奶,絕不能讓他為這個家省下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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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老夫少妻小甜文《豪門沖喜小傻子[重生]》
文案:
單身狗田洐重生後,一連受到雙重強烈打擊:
他變成了個小傻子,
他第二天就要變身沖喜新郎,嫁進當地的豪門望族黎家!
被人生劇變壓垮的田洐決定先去喝一杯消消愁,沒料到酒醉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