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遇見其十一
CH38紙鶴
李白只想說個笑話。
只是他沒有想到,韓信的目光在下一秒陡然變得深沉,深邃的眼底霎時湧起了危險的漩渦。
“韓信,你……”李白感到自己像是只脆弱的紙鶴,驚惶之中被投入到了翻滾的大海裏。他伸手,格擋住韓信意欲親近的嘴唇,嗫嚅一下,說:
“你不能吻我。”
韓信反應了半天,忽然驚訝:“為什麽?”
李白的面容冷淡至極:“沒有為什麽。如果你吻我,我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這句話對于韓信來說,真是最強有力的威脅,冷酷又精确地踩中了他的死穴。他委屈地環抱住李白,蹭了蹭:“不行……不能吻你,還不如讓我死。我想、我想……”
不行啊韓信。
沒有愛,就不能有吻。
就像嫖客很少将吻施舍給妓。
“求你,韓信。”李白痛苦地縮緊了手指,他死死抓着被角,“不要逼我愛上你。你知道嗎,如果愛上你,等不到你回府見到夫人,我就會死在海底……”
韓信說:“太白,我不管其他時間的韓信怎麽樣,但是,此時此刻與你在一起的韓信,對你的愛百分之百,心裏沒有別的人……”他知道這話沒有說服力,但他完全無法遏制想要傳達的沖動,“不信,你看着我的眼睛好嗎?你看着我的眼睛。”他輕輕地拿下李白的手,李白愣愣地望了他一眼,就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韓将軍,你的情話很不錯。”李白緩緩笑道,“等我葬身海底,可否憐惜,把這漂亮話借我做個棺椁。珊瑚叢是不錯的墓地,帝王家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又開始說凄涼話了,這個讨厭鬼。韓信控制不住憤怒的情緒,他生氣李白為什麽老要說死亡的話題,但是他更生氣自己為什麽又要讓李白露出這樣涼薄的笑容。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能如此輕視生命,如此藐視愛。
難道非要把自己看做是工具才舒坦嗎!
韓信在心裏大吼,在突然意識到這句話之後,他整個人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愣住了。
原來自己從來都沒有理解過李白,更不要說幫他分擔哪怕絲毫的絕望。
自己的愛讓李白感到絕望。
李白不能愛他,只有将自己降格為工具,才能勉強接受與他耳鬓厮磨。
假設這場纏綿變得溫馨而又熱烈,仿佛盛夏開滿的繁花,馥郁甜美,夢幻隽永——事實上不可能隽永,因為結束之後,李白就會心裂而亡。
短暫的花期過後,是化為秋風裏的塵土的命運。
到那時,誰還記得花曾經開過的樣子呢。也許有人等着下一個夏天的到來,可是新夏的花并不是曾經的花,再相似也不是。凋謝了就凋謝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李白必須時刻提醒自己:決不能愛上韓信。他沒有告訴韓信,自己曾經有無數次差一點淪陷。
許許多多次,李白差一點就要擁抱他了,擁抱他硬邦邦的盔甲,擁抱他清冽氣息的衣衫,擁抱他熱烈滾燙的胸膛。李白常常想着,死了就死了吧,沒有關系的,死了不就能得到永遠的解脫了嗎。死前沉浸在愛的幻夢裏,也是他鐘情的死法之一。
可是他還想活。
也許他再多活一秒,韓信就能答應他離開劉邦,和自己一起浪跡天涯呢。
這種美好的希望,又怎麽能放棄。
韓信最終吻了吻李白的發梢。以李白無法察覺的輕柔,緩緩地吻上。然後幫李白穿好衣服,在把長劍遞給李白之前,順便理了理鮮紅的流蘇劍穗。
二人沉默地出了蛟龍宮,韓信望見外面天黑,深藍的海底不知是映入了星光還是螢火,明黃蔥綠,淺紫月白的細小光團在他們四周寂寂飄動飛旋,舞動着令人窒息的美。海水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韓信驟然發現自己的腳已經踏在了陸地的土壤上,李白仰頭望着螢火,忽而伸出雙手一籠,捉了一只,又張開雙手放飛。
“它的翅膀在我手心裏撲棱。”李白說着,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這個笑是真的。韓信借着螢火和月光,看得真切。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細細小小的幸福,長長久久地鋪沿下去,也是令人向往的美麗願景。
可惜不可能。命運仿佛玩笑一般,在他生出這個念頭的下一個瞬間,韓信就醒了。
說什麽久久長長,還不是只争在朝朝暮暮。
作者有話要說: 看我真的真的沒有開車(真誠臉)(跪求不要關我小黑屋……哭泣)
(其實我也不會開車……我并沒有這項神奇的技能……)
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