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危險
本尊這雙眼看穿人世間太多的事兒。
霍紹欽打定主意要走人,陶京西當然是攔不住他的。不過也不能一走了之,吃掉手裏的糖糕,霍紹欽又出去買了兩塊跑回來。假裝剛才沒聽見過師兄弟兩人的對話,一進門就沒事兒人一樣招呼陶京西吃東西。
只有兩塊,霍教主分給陶京西一塊兒,熱乎乎的糖糕塞到他手裏,自己又拿起一塊,在房間裏像是主人一樣做好,嘴裏塞着東西,口齒不清地詢問:“這人是誰,你們兩個認識嗎?”
陶京西連忙介紹:“這是我師兄,俞眉初俞師兄,師兄這是姜,姜肅風。”
霍紹欽和俞眉初眼神相對,互相打量着對方。俞眉初不知道想了些什麽,率先開口,點點頭對霍紹欽說:“見過姜兄,小西幾次遇到危險,姜兄相救,我們大荒山沒齒難忘。”
“哪裏哪裏。”霍紹欽十分客氣的拱手行禮,看見陶京西正在吃糖糕,臉上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剛才不知道你在,只買了兩個糖糕。”
順手給俞眉初倒了一杯茶水,“俞師兄喝茶。”兩人相當客氣的交鋒,茶杯在兩人手中滾過幾遍,最後霍紹欽穩穩當當地把茶杯遞到俞眉初手中。
俞眉初感覺霍紹欽的真氣蠻橫地捶了他一下。
霍紹欽有點得意道:“俞師兄太客氣了。”
這一輪霍紹欽小勝。
霍紹欽回來了,師兄弟兩個也沒有繼續争執的意思,陶京西糖糕正好吃完,跟俞眉初說:“俞師兄今天住哪裏,我去給你開個房間?”
師兄弟兩個,沒有隔夜仇嘛,陶京西十分大方的自己先開口,試圖緩和跟師兄的關系。想着趕緊把俞師兄安排到別地兒去,他和霍紹欽就能繼續享受二人時光——
恩,這些天他倆都是睡一屋的。
主要是為了照顧陶京西。
當然陶京西的傷勢早就好了,但他擔心自己傷愈以後,霍紹欽就會離開,也就整日窩在屋裏,今天說胳膊疼,明天說胸口悶。事情就這麽拖着,不過現在俞眉初來了,陶京西不能繼續裝模作樣的‘養傷’,就想把師兄安排到別的地方,方便他抓緊時間看霍紹欽。
陶京西想得很美,哪知道俞眉初一臉詫異地問:“我們師兄弟二人許久沒見,師兄有很多話要和你說,今晚我就睡你房間了。”
陶京西:……
房間裏的氣氛忽然僵住,陶京西求助的看向霍紹欽。霍紹欽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看向窗外,要不是外頭天寒地凍,霍紹欽是想直接跳窗子出去的。
霍教主能不知道陶京西老早就痊愈嗎?他醫術比不上醫仙,但是看個普通傷病還是沒啥問題的。陶京西被他補得整個胖了一圈兒,抱起來稱斤都能比剛遇見的時候多賣點錢。
但陶京西說他沒好徹底,霍紹欽能強行脫陶京西衣服,指着天天擦藥膏,連個疤都沒留下的傷口說陶京西別繼續裝模作樣嗎?霍教主才不會這麽幹,他了解陶京西,這人想做什麽事兒,拐着彎別管多困難都會達到目的,要是他檢查傷口,陶京西能幹得出來自己再捅一刀的事兒。
于是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拖着。
兩人睡一屋子,霍紹欽偶爾通宵看話本子,偶爾也會一起蓋棉被純聊天,總是就很和諧。
陶京西硬着頭皮說完,發現俞眉初看過來的目光稍微帶了點探究之色,拒絕道:“師兄,這些天為了省房錢,肅風和我睡一個屋的。”
俞眉初是聽過姜二爺這個名字的,他來大漠之前去過九劍山莊,顧朗行大致給他講過姜二爺救下陶京西,又發現邵呦蹤跡的事情。原先俞眉初對姜二這個人,印象還是不錯的,覺得他膽大心細,武功不錯。
剛才的交鋒中,俞眉初吃了個暗虧,還在想姜二真是年少有為,此時見師弟的模樣,身為過來人的俞眉初無端生出一絲警惕。
打量着兩人的互動,一個糖糕能就把他家剛才劍拔弩張的師弟哄得笑意擋都擋不住。明明之前師兄弟兩個的氣氛快到一言不合掐架的程度,轉眼他家師弟就變臉小人兒一樣,笑眯眯地給他介紹認識,乖巧的不像話。
沉默一會兒,俞眉初道:“……隔壁給我開一個房吧。”
做師兄的,對師弟有教導的責任,但是師弟大了,師父都管不了,他還能怎麽辦呢?俞眉初心情複雜的住到其他房間——
其實俞眉初還是想住在隔壁,以防有人對他家師弟圖謀不軌。
雖然,看起來更像是他家師弟對別人圖謀不軌。
雖然,真要發生點什麽的話,他隔了一兩個月才趕過來,什麽都遲了。
雖然……
果然還是顧朗行的錯。
呵。
不過俞眉初想了這麽多也沒用,霍紹欽他們住的房間對面隔壁,樓上樓下都住了人。直接趕人走,或者拿錢砸人離開的事情都不是俞眉初能幹得出來的事兒。
而俞眉初過來這裏,也有任務在身的,邵呦被關在大牢,邵家地圖寶藏牽涉的金錢糾葛,都是俞眉初受武林盟主所托,過來要處理的正事。陶京西是師父交代了來看看的。
這些都是後話,也是俞眉初的任務。陶京西也不關心,他下山的任務本來是歷練。後來孤樓老人聯系陶京西,讓他去魔教調查一番虛實。
作為最受寵的關門弟子,陶京西也不是非要以身涉險。
魔教是個龐然大物,裏頭滲透着各方各派的探子,并不缺陶京西這一個,只是江湖中初出茅廬,想在正派刷點名聲的人,都會選魔教下手。
比如搶了魔教某一次運送物資的隊伍,比如打毀魔教某一次傳教現場,比如掐架的時候打贏了魔教一位高層……
這些都能實打實地刷到聲望,得到支持。
孤樓老人想讓關門弟子漂亮的完成一次魔教練手任務,不過陶京西并不配合,他跑來了大漠。兩個人認識幾個月,陶京西關注的重點全在霍紹欽身上,這種狀态讓陶京西甘之如饴。
俞眉初離開之後,霍紹欽忽然說:“我看你師兄過來,應該不缺人照顧,傷也好的差不多,我家裏還有事,明天我就啓程回中原了。”
霍紹欽說的很平靜,陶京西聽得想跳起來。
他想問為什麽。
“肅風不是說要一直陪我嗎?”陶京西話說出口,語氣裏酸溜溜又小家子氣,一點不像孤樓老人培養出來品行教養良好的翩翩君子。
霍紹欽一愣,他是說過會一直陪着,但那是陶京西受傷嚴重的時候,他說來哄人的。
看出來霍紹欽的詫異,陶京西連忙給自己的乖巧形象找補,試圖說服霍紹欽不要離開大漠:“現在大漠的冬天寒冷,若是強行走商道,會很危險。”
霍紹欽:“你師兄都能獨自過來,我也可以獨自回去,沒什麽危險。”
可能是看出來霍紹欽堅決要走,陶京西猶豫一下說:“要不然,我們一起回去吧,我現在傷也好差不多,路上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見霍紹欽還要說什麽,陶京西哼哼唧唧地說自己胸口痛,試圖岔開話題。
霍·看穿一切·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