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_(:3J∠)_
用過午飯,兩人如預期的一樣到了後山,不過于陽賢看到的卻不是機關密布,遇到的也不是天羅地網。
白浙領着于陽賢到了寨子裏最高的地方,這裏就像個瞭望臺,山上山下的一切都映入眼簾,青山綠水,沒有人世浮華,也少了世俗紛争,是帝都根本看不到的美景。
在這裏于陽賢感覺自己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了,這大概就是為什麽總有人願意隐居的原因之一了。
張了張嘴又緩緩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引起了于陽賢的注意,最後白浙終于下定了決心,“這裏是山寨裏最美的地方了。”
于陽賢仍然在想這種表情的原因,最後也沒想明白,自己一個階下囚為什麽會讓白浙露出這樣的表情,“這裏确實很美,和帝都不一樣,感覺就像個世外桃源,隔絕了塵世的硝煙,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等于陽賢扭頭看向白浙的時候‘他’頭都快低到地上了,露在外面的皮膚泛着紅色,支支吾吾得回了句沒什麽。
突然白浙抓住于陽賢的衣角,拉着她往一邊走,在于陽賢問之前就開始解釋,“前面有個湖,一會我們烤魚吃。”
于陽賢任由拉着走,等到地方,白浙的手已經從拉衣角變成了牽手,臉也通紅,好像‘他’才是那個羞澀的黃花大閨女。
十日後,夏日的炎熱漸漸褪去,天空中一片烏雲将山寨嚴嚴實實得罩住,一場瓢潑大雨不久後就會從天而降。
經過十日的朝夕相處,千方試探于陽賢已經清楚了,白浙還真是個毫無心機的傻子,也是真的傾慕自己。
暗衛已經把那個草包的路程告訴自己了,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便能抵達山寨,寨子裏壓抑的氣氛也說明他們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
于陽賢倚在床邊,想着自己該怎麽謀劃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閃電從天空中劃過,燭火和閃電下的臉将她隐藏的表情顯露無疑,随後便是震耳欲聾的驚雷,一場暴雨如期而至,帶來一陣涼意,也給山寨的人澆了一盆涼水。
白浙背後一寒,看着窗外的暴雨,暗暗嘆了口氣,離剿滅他們的人到達這裏最多兩日,今日必須走,“都安排好了嗎?”
“嗯,大家都收拾好了,”許久,少年一直低着的頭擡了起來,眼眶裏含着淚水,“我們,我們真的不得不離開這裏了嗎?”
白浙看了一眼少年,只覺得堵得慌,心上就像壓了個石頭,喘不上氣,眼裏嘴裏滿是苦澀,“之前逃到這來的時候你不是還和我說過,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嗎?”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再說了,你們有大半人是被逼到這來的,回去不是挺好的嗎?”白浙的話就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樣,再三重複。
少年沒有再說話,他知道寨主遠比自己難過,像是默認了白浙的話一樣,不過白浙也知道,他不覺得回去有多好。
畢竟曾經發生過那樣的事,他甚至放棄了書生傲氣,自願到山寨裏為他們出謀劃策,只求他們一時的保護,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刻能報仇雪恨。
不一會大家就紛紛站在寨子中央,所有人都滿臉擔憂,時不時和人聊起幾句自己的猜想,只有那麽幾個沒被提醒的人還在房裏待着。
白浙敲響了于陽賢的門,剛開始于陽賢并沒有理會,還在寫着自己的字,可是敲門的頻率越來越快讓于陽賢不得不放下筆,讓丫鬟去開門,丫鬟看清來人,半掩着門笑道,“我家小姐正在練字,白公子有何事?”
“山寨遇事了,我想把你家小姐趕緊送下山去,你快叫你家小姐收拾東西,”直到剛才白浙還在想有沒有什麽可能讓事情有所回轉,但是現在‘他’已經放棄了,即使有所回轉也來不及了,現在只能讓于賢離開了。
于陽賢聽到了‘他’的話,收斂了所有的氣勢,靜靜得坐在椅子上,消息靈通得很吶,看來這位寨主的消息來源還真不是個一般人。
“知道了,請白寨主進來一敘,順便給我解釋解釋,這事是什麽事,看我有沒有什麽辦法幫你才是。”
于陽賢可不能讓白浙溜了,畢竟自己在這上面付出了不少心力,可不能白白浪費了,自己要再找一次這樣的機會可就難得了。
即使知道白浙傾慕自己,算計起來于陽賢還是不留餘力,也幸虧于陽賢不是個男人,不然恐怕又是一個枭雄。
白浙第一次在于陽賢住進來以後踏進這個地方,以前也不是沒來過,桌椅板凳仍然是原來的樣子,房間裏也沒有傳說中的女兒香,但是愛屋及烏,‘他’怎麽看都覺得這裏賞心悅目,甚至暗暗決定自己房間的布局就要按照她的來。
“事情是這樣的,我十多天前收到一位生死之交的飛鴿傳書,告誡我,陛下要剿匪,我這個山寨被很多人看上了,并且已經派兵了,我想了很久都沒想到應對的辦法,明天可能就是最後一天了,我就決定先去躲躲。”
這段話言簡意赅,語速奇快,這大概是白浙第一次和于陽賢說話這麽短小精湛,表情嚴肅到着麽面對她都不臉紅了。
于陽賢聽完差點笑出聲來,自己正好在想怎麽說服他們聽自己的,願意束手就擒,機會就送上門了。
“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現在的情況如果分開了會被逐個擊破,”于陽賢開始瞎扯,如果要趕盡殺絕也不會對着這麽個小寨子下手。
白浙搖了搖頭,“我們隐姓埋名,陛下要追究也追究不了什麽,根據我的消息,陛下并沒有要剿滅世上所有山寨的意思,”随後‘他’輕蔑得笑了笑,“我們只是那個倒黴得被拿來儆猴的雞而已,陛下不會趕盡殺絕的。”
……要說蠢白浙分析得頭頭是道,于陽賢還真說不得‘他’蠢,可要說不蠢,于陽賢又想指着腦袋罵‘他’,居然能把什麽秘密都給抖摟給一個外人聽。
“你說得也對,陛下不是那麽殘忍的人,不過我的建議依舊不變,我覺得你們可以向陛下投降,願意的可以從軍,不願意的,他們之前幹什麽的,只要不坑蒙拐騙,就讓他們回去幹原來的營生。”
其實這只是一個剛開始看起來不錯的建議,等之後,他們上了戰場,就會後悔了,尤其在知道于陽賢因為這個升官發財的情況下。
白浙想了一會兒,也覺得這是個法子,他們如果就這麽跑了,萬一之後身份暴露了,那他們可就是死路一條了。
“只怕我們願意投降,那位公子也不願意放過我們,到時候我們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于陽賢不慌不忙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有件事我瞞了你,我不叫于賢,我乃于陽賢,是大将軍之女,希望你莫怪。”
大将軍名于仲秋,是個女子,自小習武,十歲就能使得一手好刀法,十二從軍,十三為将,十五,只要提起大将軍其名就能令敵人瑟瑟發抖,如今已經稱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名望更是無人能及。
原本該有的憤怒也消失殆盡了,白浙緩緩搖了搖頭,“也沒什麽,行走江湖我還時常隐瞞自己的身份,更別提你了。”
“我之前過來也是從聽到了陛下要剿匪的消息從別處趕過來的,本來打算找母親接些人手,找一個山寨攻下,立下一功,可沒想到……”于陽賢又緩緩坐下,她一直注意着白浙的表情,‘他’應該又是一個信奉母親的人,“既然你們需要找個人投降,那麽我正是這個人選,只要你說服了他們,那麽這件事就能夠全權按照我的想法辦了。”
白浙沒有立刻同意,‘他’緩緩走出門,在踏出門檻的那刻,身後傳來了于陽賢的聲音,“黃昏前務必給我答案,否則他們就趕到了,到時候可就沒得選了。”
不久後,白浙還是過來了,于陽賢同意了這個方法,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剛才寨子裏還紛紛攘攘,人聲鼎沸,不一會幾百號人就只剩下零零散散不到百人,山寨突然安靜了,萬籁俱寂,相顧無言。
帝都城門前,這是白浙第一次來帝都,‘他’走南闖北這麽多年,哪兒都去過,只有這裏,從未涉足。
“這就是帝都啊,果然名不虛傳,夠繁華,感覺城門都很值錢,”白浙突然有點好奇,為什麽母親不允許自己到這裏,甚至要自己發下誓言,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到這來,直到聽自己發下誓才閉上眼。
“那是因為你沒去過皇城,朱甍碧瓦,雕欄玉砌,不過你居然說帝都城門值錢,也算獨一份了。”
“哦。”白浙不做聲了,來的路上不是沒有遇到那位公子的人馬,他們甚至被抓到了那位公子的面前,但是看到于陽賢之後,那位公子的臉色立馬變了,甚至為她端茶遞水,于陽賢輕飄飄的幾句質疑讓他腿肚子都發顫,連屁都不敢放一聲,最後還客客氣氣得送了于陽賢一輛馬車。
看着那位公子谄媚得扶于陽賢上車的那刻,白浙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距離感,人家是大家小姐,金枝玉葉,身份僅次于公主,含着金湯匙長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而自己呢,如果不是這次烏龍,于陽賢擡眼看‘他’都不屑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自己都嫌棄自己的更新速度,從今天起,我要弄一個計劃表,否則沒過多久我就要去找工作了,連短篇都還沒完結,那還得了_(:3J∠)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