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折紅英
顧南依計劃雖好,可她忘記了她不會騎馬的事實。當龍影準備買兩匹馬時,顧南依才想起來。
“我不會騎馬。”
龍影的臉色當時很複雜。
就只能兩個人同騎,要趕路就得騎快一些,然而顧南依被颠簸得簡直欲哭無淚。
好不容易趕到下一個城市,顧南依一進旅店,就像快死了一樣。她覺得大概她的大腿內側被磨破了不說,屁股也颠得疼。
“買……好一點的墊子吧……”
“……是。”
大概龍影也沒有想到,皇後娘娘喜歡的人這麽嬌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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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華年被蕭安劫走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告訴沈武,沈歆婳一邊層層戒嚴搜尋蕭安蹤跡,一邊趕往臨榆關。畢竟,想要威脅到大哥,總還是需要把人送過去的。
而當天夜裏,沈武在營帳與宋延君研究兵法時,突然聽見外面嘈雜,火光大盛。
有人放火燒了軍營,将士們正忙着救火,就聽見西戎鐵騎兵的聲音傳來。
敵襲。
“報——敵軍開始攻城,來勢洶洶!”
“棄城撤軍,讓将士們以自身安危為重。”沈武皺了皺眉,當即下令。
“沈兄?!”
“細作。”沈武小聲道,“軍中大亂,敵軍來勢洶洶,若不趕緊撤退,怕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罷,這城池我們攻下來,暫且便還他們。”宋延君戴好頭盔,将紅纓槍一提,“走。”
這天夜裏西戎派出八萬精兵攻城,拿下城池。
雲國将領當機立斷撤兵出城,軍隊傷員人數共一千三百八十一人,死亡人數為零。
離城八百米開外,沈武下令在此安營紮寨。
“軍營起火時,誰在那塊?”
“這……”被叫到的士兵有些支支吾吾。
“說!”
“報告将軍!是、是禦侮校尉……”
“張生?讓他過來。”沈武臉色一變,他看了一眼宋延君,抿了抿唇,“這人是我一手帶大……本是沈家軍一小子,我看他機靈勇武,便委以重用……”沈武說着話突然一止,除卻密函,他平常普通家信,可都是交由沈家軍辦的……
“将軍。”張生面色如常,莊重地行了一禮,便是一跪,“将軍大恩大德,小人無以為報,請賜小人一死。”
“無以為報?你這不是好好回報于我?”沈武這還能不明白,他氣極反笑,“你竟是、竟是投敵……”
“小人賤命一條,将軍請聽我一言。”張生低着頭,“小人家境貧寒,家母病重,無奈乞讨為生,那年大雪,小人在外幾乎凍死,是安祿王路過,救下小人……給了小人許多金銀安置家母,便讓找人投奔沈家軍……”
“原來你一開始就——”
“不,不是……小人是真心待将軍,将軍、将軍……我、我本忘記了這些事,直到今年戰事,安祿王又聯系上小人,小人本不願聽從……無奈家母被他所擒——大人,一邊是生我養我的母親,一邊是對我有大恩大德的将軍……”張生抹了把淚,“只是小人死之前提醒将軍,這軍中還有細作,便是與小的通風報信之人,每隔三日軍營糧草庫處,他便與小人接頭。”
沈武側過頭,沒有言語。
“今夜便是再接頭之時,将軍、将軍信我!”
“沈兄,便與他一同看看,也不怕什麽。”宋延君拍了拍沈武肩膀。
“今夜過後,按軍法處置。”沈武看着這個自己帶上來的士兵,嘆了口氣,“起來吧。”
“是!”
夜裏捉住的士兵,是宋延君帳下不起眼的普通士兵,幾乎一被抓住,他便服毒自盡。自然,什麽消息都沒套出來。
第二日,張生本該受八十軍杖,沈武代他受了十下,平日裏他的那些兄弟們代他受了二十,張生受了五十。
他也算是鐵骨铮铮,硬是一聲沒出,受完後強行爬過去,給沈武磕了三個頭才昏過去。
雲國與西戎又對峙起來。
當一車商隊想去西戎時,沈武軍隊攔下他們,禁止他們通行,并且對他們進行盤查。
剛剛打開最上面的貨物,便接到城門開啓的通報。軍隊頓時整肅準備迎敵。
幾乎是一瞬間,一個黑袍戴着白玉鬼面的黑衣人突然出現,直逼商隊裏一個小厮。
“我勸你停下。”蕭安被發現了也不慌,只是慢悠悠地說,“把人帶過來。”
“暗影樓真是好手筆,層層封鎖我,然而又如何?”蕭安一把拽過被手下人綁住的賀華年,匕首貼着她的脖子,“暗影樓樓主?你武功再高,能快過我手中匕首?”
“你對她做了什麽?”沈歆婳臉色陰沉,她的大嫂怎麽可能被綁住就這樣乖巧地任人劫持。
“一點軟筋散之類的藥物罷了。”蕭安笑了笑,“讓我平安過去,你們退兵,我便不傷她。”
沈歆婳捏着指尖銀針,卻不敢賭。她默默退後一步,就看見疾風趕來落在她身後。“大人……”
還是,遲了。
“去,通報你們沈将軍,他媳婦在我手裏呢。”蕭安笑得乖巧,歪了歪腦袋,“沈大哥許久沒見嫂子,小弟知道大哥相思之苦,這才不遠萬裏帶來大嫂讓你們一聚,妙哉。”
“閉嘴!”
“喲,樓主這麽大的火氣?莫不是因為蕭某要成為暗影樓樓主第一個暗殺失敗的人了?”蕭安手微微一抖,賀華年脖間便出現一道紅絲,“唉喲,這匕首真是鋒利,樓主您可別再兇蕭某,這蕭某手一抖,可就——”
“蕭安!——你這個王八蛋!”沈武趕過來,眼睛頓時便紅了,他氣得有些顫抖,“勾結外邦犯我雲國,竟還、如此卑鄙——”
“聽聞沈大哥與大嫂情深意篤,不知是否屬實呢?”蕭安露出小白牙,笑得燦爛。“大哥已派出八萬軍接我,沈大哥不放行嗎?”
“你們難道不是為了皇位?”沈歆婳突然道。
“自然是為了皇位……只是那和親公主太過無能,沒毒死蕭文,沈歆婳那女人又——啧。不過沈家人重情重義嘛。”蕭安笑了笑,他以賀年華暫且逼退沈武軍隊,如此僵持不下,蕭文若再派軍,那麽皇城空虛——大哥便能帶兵入城,只要逼蕭文退位,那麽一切歷史将由勝利者書寫。若不派兵,這戰事太久太久,寧王打個清君側的旗號也行,畢竟蕭文那厮醉卧美人膝,政績也不出衆。
只不過變數就多了……
蕭安不留痕跡地嘆口氣,大哥也不知收買了多少朝中大臣……
沈武只是看着賀華年,周圍士兵将蕭安團團圍住,一時間僵持起來。
“嘿,那讓我過去,我便放人如何?”蕭安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沈歆婳抿了抿唇,若蕭安真的放人,她自然能當場擊殺他,只是——
“先讓他走。”沈歆婳開口道。
沈武抿了抿唇,他看了眼沈歆婳,他家小妹他自然是認得出來的,只是這幅打扮小妹顯然是不願意暴露。沈武心情沉重,揮了揮手。
士兵慢慢散開,留出一條通道。
蕭安匕首緊緊貼着賀華年脖子,拉着她走。
“咳、咳……”賀華年臉色很是慘白,她咳嗽幾聲,匕首鋒刃刺破皮膚,血珠便順着蕭安手滑落。
“她若有事你也活不了!”沈武狠聲道。
“自然,自然。”
一直到營帳外,西戎一衆騎兵在外僵持,宋延君見了他們便是一怔,“蕭安?!”
“威武将軍近來可好?您神威不改啊!”蕭安笑了笑誇獎道。
“你這王八犢子!”宋延君差點就動手了,他看見蕭安手裏的賀華年,雖不知這是誰,但一見沈武表情,他便什麽都知道了。
沈兄與他夜談十句裏八句不離他媳婦,沈兄對嫂子的在意程度可想而知。
“她怎麽……”
“軟筋散,約摸還要不讓說話的藥。”沈歆婳低聲道。
“你是……”宋延君一怔,這人又是誰?
沈歆婳瞥了他一眼便沒再搭理他,她捏着銀針的手有些抖。她當然知道不可能讓蕭安到西戎那兒,但是,但是——
“元正……”賀年華咳嗽幾聲,開口極為艱難,聲音更是無比嘶啞。
“你們對她做了什麽你這混蛋!”沈武氣極,卻又不敢亂動一步。
“拜樓主所賜,來這兒困難極了,也只能委屈一下大嫂了。”蕭安笑了笑,他看了眼西戎鐵騎,腳步不由加快。
“等等。”沈歆婳突然出聲,“你當真放人?”
“這、這當然……你們配合我……”
沈歆婳看見抿了抿唇,“讓賀華年與沈武說兩句話。”
“這……”
“鳳鳶便不再插手此事。”
蕭安一怔,“暗影樓樓主言出必踐,必然不會蒙騙小子吧?”蕭安停下腳步,讓手下拿出一顆藥給賀華年服下。
“咳、元正,你可記得、可記得去年上元的花燈許願?”
“記得、當然記得!”沈武忍住眼眶的熱淚,聲音略微顫抖。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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