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虬龍村(二)
靳天麟把小倩和安同學安置在了其他房間,其他的人跟着村長坐在了大廳中。
村長沉默的抽了一會兒煙,然後才緩緩開口,"遠古時代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我們這裏歷代相傳上古時期四個罪人獲罪之後被鎮壓于此,後來大禹治水成功,将身邊的親信能士派遣到這裏,名為照顧其父,但實際卻是怕四人出逃,囚籠兩字就是這樣來的,只不過後世的人覺得囚籠不太好聽,改作了虬龍。這個村子裏生活的都是大禹親信能士的後代,我們一代一代的按照祖訓守在這裏。其實那些傳說是不是真的我們倒是不清楚,不過後山有一塊祖先的墓地,村子裏每個姓氏的先人都埋在那裏,除了特定的日子要去祭拜,就連我們平日裏都不允許去那個地方。那就是我們村子的禁地。"
"那座墓地只埋葬那些先祖嗎?後輩的人不和他們埋在一起?"靳天麟問道。
村長遲疑了下,最後還是開了口,"其他人另有墓地埋葬。我也是從上一代村長那裏知道的,後山的那座墓地是為了鎮守四位罪人所建造的,每隔一代人誕生,就是祭祀的日子,我們要從村裏各姓氏中選擇一個後人,等他死後将他埋入自家先人之後。将鎮守的血脈傳承下去。等到下一代後人被埋葬的時候,将其墳墓遷出,與家人埋在一起,算是盡了自己的職責後與親人團聚。但是外面的世界變得越來越精彩,村裏的落後是不可避免的,漸漸的村裏年輕人都不喜歡呆在這裏,他們很多都偷偷跑出去不再回來,還有的甚至趁着別人不注意,舉家離開這裏。"
"你是說姜姓那一家?"喬言想到了和李戈關系不尋常的人。
村長點點頭,語氣中透着無奈,"姜家本來就人丁稀薄,到了我那一代只剩下了幾人,他們趁別人不注意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這裏,再也沒有回來過,直到…那些學生來之前。一個叫姜容的年輕人帶着幾人回來,說對于後人埋入墳墓的事情,他們想到了代替之法。幾人上後山之後大概半天時間就離開了,後來就是那些學生的到來。我本以為這兩件事情沒有關系,但是…唉…"
喬言皺着眉有些不解,"所以姜容是讓李戈以冥婚形式來代替他們一族的人,這麽做多此一舉吧,他們一家既然都已經離開了這裏,不回來就好了嗎?"
"這不是離開就能解決的事情。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座村子裏的人血脈中都帶着詛咒,必須要按照規定鎮守于此。大禹是夏的第一任君主,其膽識智謀都非一般人能比,若真是他要求能士鎮守于此,必定會有相應的約束。"靳天麟回道。
小白想了想說道,"我猜墓中那位姓姜的人是在成家之前意外去世,姜容就是看中了這一點用了什麽邪術,許諾對方給他一個冥婚的對象,讓他心甘情願的繼續代替姜家後人的鎮守在這裏。"
楚黎贊同他的話,"這麽說事情就合理了。那邊姜容選擇到了各方面都符合的李戈,然後迷惑了他,李戈能來這裏恐怕就是被姜容欺騙了。這個姜容,只是為了死後不埋進這裏,置幾條無辜的年輕生命于不顧,冷血到令人發指啊。"
村長沉吟片刻,對他們的話到沒有什麽反駁,"姜家的事情很難說,墓中的那個如果活着的話比我還要大上幾歲,我印象中姜家對于這個人很避諱,平日裏也很少看見他出門,他死了以後姜家幾乎立刻搬走了。"
"那麽又是為什麽村民們身上帶着傷,而且短短時間內變得如此戒備?"喬言繼續問道。
村長緩緩的擡手,将遮在一只眼睛上的黑布揭開,只見那一直被遮住的眼睛上橫着一道駭人的傷痕,從額頭延至半個臉頰。那傷痕已經結痂,雖不算深,但是卻因為橫在臉上顯得比較可怖。村長慢慢睜開緊閉的眼睛,那瞳孔的顏色是喬言從未看見過的淡綠,極其清淺,如一汪清泉,喬言盯着那眼眸,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排斥感。
"鬼瞳?"靳天麟聲音中透着驚訝,"你們是高辛氏旁支?"
"沒錯,我的先祖姓妘,是高辛氏的一個分支。我們一家自有囚籠村開始就成為村長的原因就在于這異于常人的眼眸。鬼瞳可以看清一切存在于世間萬物的本源,雖然這血緣到我這一代已經薄弱了很多,但我這個能力仍然存在,并且為某些人想要利用,因此一直以來我的眼睛都是秘密。這道傷痕就是在那群大學生走後,又有幾個人前來想要闖入後山并且想要抓住我,如果不是村民們全力抵抗,恐怕…就算是這樣,我的眼睛也差點被生生毀掉,能力也暫時用不了了。"
"什麽樣的人?"喬言皺着眉。
"在被打傷前,我使用鬼瞳看了眼,他們并非人類,各個本源皆為獸性,外有濃重的黑霧。似妖非妖,似獸非獸,十分奇怪。其中帶頭的那個倒是沒有黑霧,那東西樣子像牛,頭長着四只角…"
"又是獓狠那神獸!"幾個人異口同聲道。
村長挑眉,"你們認識那些人?"
喬言咬牙,"怎麽能說是認識呢,簡直就是有仇啊,怎麽到哪裏那幾個都陰魂不散的,尤其是那個神獸,他腦袋上四個角其實那都是探測雷達吧,專門探測我們要去的地方然後出沒惡心我們,要不就是我們的隊伍中有人是他或他主人暗戀的人,啧啧啧…我說的對嗎?"
其他的三個人目光一致,略帶着深意的看向喬言,然後點頭。
"…你們看我是幾個意思?"喬言跳腳。
靳天麟皺着眉,想了想,又問着村長,"對了,你們村子裏有擅長巫蠱之術的人嗎?"
村長搖頭,"衆所周知,大禹是黃帝的玄孫,巫蠱之術是蚩尤一族發明并擅長的。大禹的親信裏不可能會有蚩尤一族的後人。而且我在這裏這麽多年,都沒有發覺有人下蠱術。"
"那就奇怪了…我們來的路上确實遇到了蠱蟲而且小倩也曾經在村子裏看到過…"靳天麟喃喃自語。
忽然周圍傳來一陣詭異的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很多東西緩緩自四面八方爬行,那聲音讓人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小白快速蹲下,手指在腳下的地面上探了一圈,然後他起身,大叫一聲,"不好,是生蛇蠱。"
他的話音剛落,就看到從地面和牆面上破土而出的條條手腕粗細的蛇,那些蛇口吐着猩紅的信子,兩顆毒牙泛着冰冷的光,帶着花紋的鱗片随着它們的扭動變化着。毒蛇們将他們包圍其中,做出攻擊姿态,蠢蠢欲動。
喬言抽出劍直接揮向離他最近的蛇,将那條蛇攔腰砍成兩段。楚黎手掌間閃出幽藍的火光,直接沖着那些蛇焚燒過去。
那群蛇無聲的嘶叫躲避,也有更多的蛇伺機向他們撲過來。小白扔出魂索将馬上要咬到村長的幾條蛇直接打斷。
這時小倩和安同學的叫喊聲穿過牆壁,清晰的回蕩,靳天麟喊了句糟糕,他結了個印向着半空一揮,一道強烈的金光閃過,那道光所到之處,毒蛇都扭曲着身體慢慢化成灰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靳天麟沒有片刻的猶豫,直奔着小倩他倆所在的房間跑去,一路上還有一些擋道的蛇,都被他清理得幹幹淨淨。
村長除了那只能看清萬物本源的眼睛外,什麽能力都沒有,倒是腿腳十分靈活,他眯着半殘的眼睛,打量清楚四周的情形以後,二話沒說,一個大跳直接蹦到了喬言後背上,以一種少女般的姿态俏皮而又牢牢的擁住喬言的脖子。
"你個死變态,快從老子身上下去!"喬言揮動着手中的劍一邊砍着蛇一邊道。
村長真不愧是經歷了夠多的事情而練就的一臉的銅皮鐵骨,他半睜着眼睛,老神在在的貼在喬言後背,"小夥子,快看你左側,又有了幾條蛇要向你襲來。"
喬言手起劍落,那幾條蛇被齊齊斬斷,"你個老混球,別給老子裝傻,趕緊從老子身上下來,哎呀我去,別再抱緊了,不行了太惡心了。"
"啧啧啧,小夥子,你這就不懂了,我也是有一番獨特的美的,想當年我也曾是村中一根高冷的草,追我的姑娘家啊,能從村門口排到後山,哎呀,都怪歲月催人老啊。"
"你夠了!!!我管你以前是哪根草,趕快從老子身上下來,要不然老子剁了你!!!"
"啧啧啧,年輕人就是膚淺,還缺乏欣賞美的眼睛。就算是現在村裏的寡婦什麽的還是總對我明裏暗裏的…"
"你真的夠了!!!誰要聽你說這些玩意啊啊啊!!!給老子滾下去!!!"
"年輕人莫要沖動…"
"啊啊啊,你個老混蛋!!!"
喬言掙紮着想要把村長從背上掀下來,他扭動着身體,背上的村長跟着扭動身體,他的手手上無意識的揮動着劍,背上的村長也抽出來一只胳膊跟着揮動,于是在這種四面環着毒蛇的背景下,喬言以背上村長為中心做不規則的圓周運動。
但意外的是,喬言周圍斬落的蛇似乎要比楚黎和小白兩人加起來斬落的都要多。
"…你們是上天派來懲罰我們的逗比嗎?"楚黎面色痛苦的看着他們這種極其搞笑卻有一種詭異威力的姿态。
"言言似乎很喜歡這種姿态呢!"小白一臉羨慕的看着喬言背上的村長,眼神還帶着那麽點嫉妒。
"…"楚黎默默的轉身。
蠱蛇越來越多,喬言只覺得眼前一條條的全是各種蛇背上的花紋。
"我去了,下次組內聚餐我們一定要去吃蛇肉!就這麽定了!!!"喬言怒吼道。
突然從喬言右下方橫沖出來了一條蛇,因為角度有些刁鑽,喬言用劍一擋的同時不小心劃傷了自己的手臂。
鮮血沿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面上,而那些蛇突然像是遇見了什麽猛獸一般的,迅速從喬言身邊退開。
"這是怎麽回事?"喬言想了想,用劍沾染下傷口上的血,然後把劍指向那群蛇,結果蛇們離了很遠便迅速退開。
楚黎見狀一下子沖過來,順手抄起村長家裏的花瓶,直接用花瓶口粗魯的按到喬言胳膊的傷口上,"小白,快來有沒有瓶子什麽的,喬言的血正好克巫蠱,趕緊接點別浪費了。"
"…你是認真的嗎啊啊啊,還用瓶子接?!老子這是血!不是自來水!!!"喬言暴怒。
"楚黎你說喬言的血克巫蠱?太好了,快讓小白多接點給我扔一瓶子進來!"另外一個屋子裏的靳天麟遙遙喊道。
"…你們真的是我的隊友嗎啊?坑的這麽痛快真的沒有問題?"喬言抽搐着嘴角。
因為喬言的血,不多時蠱蛇們便全都散去,只留下屋內的一片狼藉。
大家累得都跌坐在地上喘着氣,其中貢獻頗多的喬言忍着失血帶來的頭重腳輕,仰躺在椅子上。小白從包裏拿出了一條幹淨的紗布,他輕輕的擡起喬言的胳膊,溫柔的替喬言擦拭着傷口。
喬言感動的眨了眨眼睛,"小白,還是你好。"
小白羞澀的笑了笑,身體扭了幾下,"嗯,書上說的浪費可恥,你這還有沒幹的血跡呢,能沾點是點。"
"…"喬言絕望的閉上眼睛,"當我沒說話。"
靳天麟手執着一道符,折成了紙鶴的形狀,他念了幾句咒,将紙鶴朝着天空一扔,只見那東西忽閃着翅膀,像是活的東西一樣飛走了。
片刻後,紙鶴又飛了回來,落在靳天麟手中,燃燒成灰。
"那群蛇退到了後山的位置。"靳天麟說道,"生蛇蠱之術施展後一定會回到下蠱之人身邊的,看來那人就隐蔽在後山。喬言你還好嗎?"
喬言活動活動手臂,"沒什麽事,只是小傷。"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下蠱的人剛施完生蛇蠱這麽耗費靈力的術,我們要趁着他來不及再行動的時候制住他。村長,對于我們即将要闖入後山,驚擾各位先人的做法,在這裏先說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