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陳妍進來送文件時, 陸汐擡腕看了看時間, 說:“我五點下班, 還有什麽需要簽字的一起拿進來吧。”
“都在這了。”陳妍瞟了眼她右手腕。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塊腕表是去年七夕司語托她帶給陸汐的。陸汐從來不佩戴裝飾,現在卻對這塊腕表珍而重之, 真是稀奇了。看着陸汐洋洋灑灑快速地在文件上簽名, 陳妍會心一笑,說:“陸總是要急着下班嗎?”
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陸汐嘴角微微上揚, 說:“嗯。”
以前陸汐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泡在公司,現在天天盼着下班。她想早一點把事情做完,早一點回家, 因為家裏有個人等着她。
等到五點,陸汐準時出辦公室, 還沒進電梯, 突然接到陸震南秘書打來的電話。
一個小時後, 陸汐到達某五星級酒店。
“姐!”站在門口的陸薇沖她招手。
陸汐走過去:“爸和阿姨呢?”
“在裏面, 爸讓我出來接你。”陸薇挽着她的手往裏走。
進入包間,陸汐看到裏面坐着陸震南和唐潔,還有兩個打扮貴氣的中年男女。沒等她開口打招呼, 中年貴婦興高采烈地說:“這是汐汐吧?美得我都不敢認了。”
陸汐沖貴婦微微颔首,說:“舅媽。”又對着貴婦身旁的中年男子, “舅舅。”
這位舅舅叫唐耀明, 其實是陸薇的媽媽, 也就是唐潔沒有直接血緣的堂哥,之前他們一家常年定居在國外,今天剛回國。陸震南得到消息後,給他們辦了個簡單的接風宴。
唐潔是陸汐後媽,兩個人關系不算親密,跟這些所謂的舅舅舅媽就更不親了,陸汐不懂陸震南為什麽非要她過來作陪。
唐耀明欣賞地将她打量一圈,說:“聽你爸說現在是你在接手光影,年紀輕輕就能把公司打理得這麽好,有魄力。”
陸汐扯了扯嘴角,說:“您過獎了。”
接着唐耀明也誇了陸薇幾句。
一番客套的寒暄過後才落座。
陸薇眼睛到處轉,發現少了個人:“不是說唐文表哥也回來了嗎?怎麽沒看到他。”
“他去買點東西。”唐夫人說。
話音剛落,包間的門被人推開,一個身形高大西裝革履戴着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懷裏還抱着一束紅豔豔的玫瑰花。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男人笑容和煦地說。
“表哥!”陸薇認出來人。
“薇薇。”進來的真是唐耀明的獨子唐文,他視線越過陸薇,看到了端坐着的陸汐,徑直走過來,把玫瑰花遞到陸汐眼前。
陸汐一愣:“這是?”
唐文臉微紅,說:“送你的。”
陸汐:“……”
“表哥,為什麽我姐有花我沒有啊?”陸薇不滿道。
唐文像是沒聽到陸薇的抱怨,他直直盯着陸汐,見陸汐不肯接,有些尴尬。
唐夫人發現氣氛微妙,忙出來打圓場:“薇薇啊,舅媽給你帶了禮物。”
“真的嗎?什麽禮物啊?”陸薇注意力被轉移。
陸汐看了看怼到眼前的玫瑰花,又看了看眼前陌生的男人,微不可查地擰了擰眉。
她跟唐文只見過幾次面,而且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兩個人完全不熟,見面就送玫瑰花,這确實有些奇怪。
陸汐最後還是沒有接,唐文只好把花放到一邊,當做無事發生一樣,挨着她坐下。
一頓飯吃了将近四個小時。
陸震南和唐潔把唐家一家人送出酒店,目送他們離開後返回包間。
“表哥真是偏心,為什麽只給你買花?”陸薇怨念地盯着陸汐面前的那束紅豔豔的玫瑰花。
陸汐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餘光瞥見陸震南和唐潔走了回來,她站起來,直截了當問:“爸,你們今天為什麽叫我過來?”
“就是很久不見了,他們一家想看看你。”
“只是這樣?”
陸震南捋了捋頭發,示意唐潔把門關好,醞釀了一下,說:“集團那邊跟唐家有不少業務往來,有了唐家幫忙,今後打開國外市場更便利。唐文跟你年紀差不多,現在接手了他們家公司,也算是年輕有為。如果你能和唐文結婚,我們兩家就是強強聯手,互利共贏。”
雖然吃飯過程中,陸汐從唐家三人對她的過分殷勤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是聽到陸震南親口說出事實還是很震驚。
“您讓我和唐文結婚?”陸汐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可是她沒有笑,冷白的臉上顯出一絲愠色,“爸,您是不是老糊塗了,我三年前就已經和司語結婚了。”
陸震南不氣不惱,說:“你和司語只是協議結婚,又沒有感情,離了就好了。而且唐家知道你是協議結婚,他們不介意。”
離了就好了,說得倒是輕巧。
陸汐眉頭深鎖,一字一頓地說:“我和司語不會離婚,您不用白費心思了。”
甚至不等陸震南回應,她打開包間門都也不回地走了。
路上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車裏沒有開空調,熱乎乎的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陸汐劇烈起伏的胸口很久之後才恢複到正常頻率。她握緊方向盤,揉揉太陽穴。
什麽吃飯,不過是變相相親。
如果知道陸震南是打着這個目的,她今天打死也不會過來。
“叮咚——”手機響了一聲。
她以為是司語給她發消息,拿起來一看,發現是唐文發來的加好友深情,臉色一冷,點了拒絕。
回到家快半夜了。
保姆都去休息了,客廳只剩下一盞夜視燈還亮着。
陸汐上了二樓,停在某個房間前,下意識擡手敲門,想了想,輕輕擰開門把手。
落地燈暖黃的燈光照着女人恬靜的臉上,柔軟的身體像只貓兒一樣蜷縮着,手裏抱着個手機,人卻已經睡着了。
陸汐撥開她擋住眼睛的劉海,靜靜看了她一會兒,想要把手機從她手裏抽出來。
司語猝不及防睜開眼睛。
“……”
“……”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是剛睡醒的困頓和迷茫,陸汐啞然失笑,說:“吵到你了?”
司語含糊地“唔”了聲,手指撓撓她掌心,嘟囔道:“半夜偷偷溜進來,想幹嘛?”
陸汐看着她霧蒙蒙的眼睛,半開玩笑地說:“本來是想偷偷親一下就跑的,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司語臉一紅,唾道:“壞蛋。”
“我還沒親,你罵早了。”陸汐頭一點點低下來,直勾勾看着她飽滿紅潤的唇,“給親嗎?”
“……不給。”司語作勢要推她,卻意外發現她懷裏抱着一束粉玫瑰,眼睛一亮,“哪來的花?”
粉嫩的花瓣上還沾着幾滴水珠,嬌豔動人,就像剛睡醒的司語。
陸汐忍不住捏捏她的臉:“給你的。”
“給我?”司語怔了幾秒鐘,蹭地爬起來,接過那束玫瑰,詫異地看着她,“為什麽突然送我花?”
可能是受了唐文的啓發,開車路過某個二十四小時花店時,陸汐心念一動,把車停下。
她不想告訴司語陸震南要撮合她和唐文的事,輕輕一笑,說:“看到這些花就想到你了。喜歡嗎?”
睜開眼睛收到花,這感覺很奇妙。司語眼睛彎成月牙,說:“喜歡。”
“那……給點表示?”
司語眼睫微動,騰出一只手摟住她脖子,在她嘴唇上重重親了一口:“謝謝。”
親完想要撤離,卻被陸汐反客為主摟着腰吻住。
花香萦繞在鼻息間,唇齒間有淡淡的酒香。
蜻蜓點水變成了深吻。
“你喝酒了?”分開時司語氣喘籲籲地說。
“喝了一點。”
難怪這麽醉人。
司語纏過去又跟她磨了一會兒,最後吻得頭暈目眩手腳乏力才肯罷休,低頭翻看她手上的腕表,驚覺已經很晚了,忙推她:“去洗澡睡覺。”
陸汐坐着沒動,心裏突然生出一股沖動,想說“今晚我可不可以在這裏睡”,話到嘴邊又覺得太唐突,咽了回去。
司語又推她。
陸汐眼眸深深,啞聲:“不想聽細節了?”
“什麽細……”司語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那個很親密的夢,心口一跳,支吾着:“我怕睡不着,不聽了……”
“好吧。”陸汐語氣裏透着一絲絲的遺憾,幫她把手機和玫瑰花放到床頭櫃上,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說:“晚安。”
出了卧室,好巧不巧碰到随後回來的陸震南等人。
陸震南看了眼緊閉的卧室門,沉聲:“來下書房。”
陸汐跟他去了書房。
陸震南看着她冷若冰霜的一張臉,嘆了口氣,說:“生氣了?”
陸汐直視過去,不冷不熱地說:“沒有跟我商量就把我叫過去,您這樣很不尊重人。”
陸震南一噎,說:“時間太緊,我沒來得及跟你商量。而且只是吃個飯,我也沒說讓你一定要和唐文結婚,這種事還是得看你個人意願。”
陸汐下颚緊繃,語氣不容反駁地說:“我不會和司語離婚的。”
陸震南訝然道:“你不是一直讨厭她嗎?我聽趙阿姨說婚後你們都是分房睡,一年前我在這裏問過你,你還很堅決地說要跟她離,怎麽現在又不想離了?”
一年前陸汐确實說過那樣的話,現在被“啪啪啪”打臉了。
感情這種東西很玄妙,陸汐也沒想到這一年裏自己對司語的感情變化如此之快,默了默,緩了語氣說:“我現在很喜歡她,不想跟她離婚。”
陸震南:“……”
對于陸汐被迫去相親這件事,司語完全不知情,在家待了幾天她就閑不住了,去公司找朱琦,讓朱琦給她安排點活兒。
“想要什麽資源,你直接找陸總不是更快?”朱琦要笑不笑地說。
司語知道她是故意調侃自己和陸汐的關系,面上一熱,一本正經地說:“我直接找她要,那你這個經紀人不就要下崗了?”
朱琦大驚失色,忙把手頭上的幾個劇本推到她面前,說:“都是女一號,您随便挑。”
司語拿起劇本大概浏覽了一下,興致缺缺放下。
“沒有中意的?”
司語搖頭,說:“故事沒新意,角色沒挑戰性,不想演。”
這話要是換別的藝人說,朱琦分分鐘暴打她的頭。司語演技醇熟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出道沒滿一年的新人,這些傻白甜的角色确實浪費她的演技。而且司語還不缺錢,看不上這些劇本很正常。
朱琦頓感頭大:“今年沒有什麽特別出色的劇本,這幾個還是我精心挑選過的。”
司語記得之前陸汐也跟她說過今年沒有什麽好劇本,既然如此,她寧願等待。
後天《神域》游戲全面公測,作為代言人司語要出席發布會,發布會上要演示游戲過程給觀衆看,朱琦讓她回去好好準備。
這款游戲操作很簡單,司語玩了一天就能基本掌握了。
發布會當天,她穿了一件白色一字肩的小禮服出席,長發打成微卷,雖然妝容很淡,整個人卻豔麗發光。
陸汐作為光影CEO也一同出席了發布會,她也是穿的白色長裙,身材高挑,優雅又高冷。
因為要演示游戲過程,發布會和某平臺合作網上同步直播。司語和陸汐同時出現在鏡頭裏時,彈幕炸了,全是在誇兩個人的神仙顏值。
一個小時的發布會,前面半個小時是針對游戲的問答環節,問答結束後,工作人員把電腦擡上來,讓作為代言人的司語帶大家去體驗游戲。
光是調試設備就花了不少時間,場面有點冷,主持人看向前面的液晶顯示屏,在線觀看人數已經一百萬,彈幕快到飛起。她湊近看,以為大家是在讨論游戲,沒想到說的都是司語和陸汐。
“陸總,他們誇您美呢。”主持人借機拍陸汐馬屁。
陸汐視線從正在和技術人員溝通的司語身上挪開,遠遠看着屏幕,惜字如金地說:“謝謝。”
彈幕開始瘋狂刷“高冷”。
主持人也覺得陸汐冷,但是不敢說,瞥見一條彈幕,又轉向陸汐:“陸總,觀衆想跟您互動,可以嗎?”
“什麽互動?”
“就是問您一些問題。”
陸汐略微沉吟,說:“不要涉及隐私。”
主持人看向屏幕,發現大家都在刷“陸總老婆到底是誰”這一類問題,面色一僵,說:“不可以問隐私哦。”
她也很好奇陸總老婆到底是誰,但是沒膽子問。
觀衆就愛瞎起哄,完全不配合,還越刷越起勁。
主持人眼花缭亂,好不容易在密密麻麻的彈幕中找到一條不那麽隐私的,硬着頭皮念出來:“有個觀衆說,上次發布會您也是戴這塊手表,問您是在哪買的。”
這都什麽無聊問題。主持人腹诽。
陸汐擡起手腕,纖長秀美的手指拂過表盤,清冷的面容多了幾分柔和,說:“老婆送的。我也不知道在哪裏買,回頭我問問她。”
主持人心裏:這問題一點也不無聊!哪位網友問的房管記得加雞腿!
她扭頭看彈幕。
【沒錯就是我買的!】
【老婆快來問我呀,我在看你直播。】
【以為陸總是真高冷,沒想到人家只是對外人冷,說到老婆也太溫柔了吧!】
【這個手表是A家去年出的一款女表,标價二十幾萬,也不貴啊,陸總居然會戴這麽便宜的手表,完全配不上她的身份。】
【陸總:老婆買的,再便宜也要戴。】
【這波秀恩愛可以的,我酸了。】
【所以陸總老婆到底是誰?這麽久了還沒有人爆料,這屆狗仔不行啊。】
……
問的是手表,結果大家又讨論到“陸總老婆”身上去了。
好在那邊設備已經調試完畢,技術人員把鏡頭切換到電腦,司語開始演示。
演示過程差不多半個小時,司語坐得腰酸背痛。
發布會快結束了,主持人把司語拉到舞臺中間,簡單采訪她:“最近有沒有接新戲?”
“暫時沒有。”司語想了想說:“不過《寵妃2》過幾天就要播出了,我在裏面演櫻姬,大家記得看哦。”
主持人揶揄道:“你還不忘給自己打廣告。”
司語俏皮地笑了笑。
主持人也是光影簽約藝人,既然司語提到了《寵妃2》,她索性配合司語幫自己公司多打點廣告:“《你的微笑》裏陳霜是個很複雜多面的角色,《寵妃》第一部 裏好像沒有櫻姬,請問這是個什麽樣的角色?”
“櫻姬這個角色也很多面,而且比陳霜更複雜。這個人物我非常喜歡,演得很過瘾,三兩句很難說清楚,到時候你們看了就知道了。”司語故意賣關子。
主持人:“你好像很喜歡挑戰這些有難度的角色。”
司語:“表演方面,我是一個很喜歡挑戰自我的人。”
主持人:“那你最想演的是什麽樣的角色或題材?”
穿書前司語演了将近十年的戲,各種各樣的角色和題材她幾乎都挑戰過了,一時間回答不上來,想了很久,說:“只要是能打動我的角色我都願意嘗試。題材的話都可以,不過我最想演的是舞臺劇,因為我從來沒演過。”
主持人:“舞臺劇對演員要求很高啊,不光要會演,還要會唱,你會唱歌嗎?”
司語赧然:“還行吧,不跑調。”
主持人:“那可不可以現場給我們唱幾句?”
“可以啊。”
司語一點也不扭捏,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輕輕哼出《神域》游戲的主題曲。她嗓音清澈幹淨,沒有什麽演唱技巧,卻意外很好聽。
她唱得太投入,完全不知道陸汐走到了身旁。
鏡頭給了司語一個特寫,又掃向其他人。捕捉到站在司語右手邊仿佛聽入迷的陸汐時,攝影師稍稍往後撤,把這兩個美麗的身影放在鏡頭裏,賞心悅目。
彈幕本來還在讨論司語唱得這麽樣,鏡頭裏出現陸汐,內容馬上變了。
【陸總都聽呆了2333】
【等等,陸總看司語這個眼神怎麽回事,滿眼都是愛和溫柔???】
【卧槽,突然發現司語和陸總穿了情侶裝。】
【雖然陸總有老婆了,但是我還是想說,她們站在一起真的好配哦。】
【其實你們有沒有發現,除了剛才的互動,陸總好像一直在看司語那個方向。】
【我有個大膽的猜測,會不會陸總老婆就是司語?】
【前面的能不能惡心人,顏色相同就是情侶裝?你怎麽不說穿白色的那個技術小哥和陸總穿情侶裝。】
【人家陸總看那邊分明就是在看機器啊,司語粉絲就別自作多情了。】
【司語的腦殘粉可不可以閉嘴,陸總有老婆你們還YY,想當小三?】
【前面的別胡說八道,我們“絲瓜”都是有素質的人,陸總有老婆,我們不組CP謝謝。】
【偷偷抱走我家小語……】
……
彈幕越吵越激烈,作為當事人的司語和陸汐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司語唱完,把話筒還給主持人時,發現陸汐正含情脈脈看着自己,心裏咯噔一跳。
線上直播呢,能不能收斂點?!司語用眼神警告她。
陸汐顯然沒有接收到她的暗示,眼神幾乎癡迷地看着她,紅唇微啓,說:“真好聽。”
司語:“……”
陸汐沒有拿話筒,觀衆聽不到她的聲音,主持人卻聽到了,還看到了彈幕上激烈的罵戰,剛好看到有人猜司語是陸汐老婆這條,未免觀衆誤會,她忙問陸汐:“陸總您妻子會唱歌嗎?”
陸汐面對鏡頭,似乎是想了一下,才說:“會。”
主持人想搞事,笑着問她:“那您覺得是您妻子唱得好聽,還是司語唱得好聽?”
陸汐看了司語一眼,說:“一樣好聽。”
司語:“……”
發布會結束後,司語回到後臺,看到小夏給她截圖下來的內容,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雖然彈幕裏有人猜到了她和陸汐的關系,不過好像大部分的網友都不相信。
陸汐事後才看到那些彈幕,臉瞬間黑成鍋底。
夜深人靜。
一抹修長的人影穿過走廊裏,輕車熟路去敲某個房間的門。
司語放下手機光着腳跳下床,打開房門,發現果然是陸汐,兩只手吊在她脖子上把人拉進來。
令人窒息的厮磨過後,陸汐摟着她的腰,垂眸看她:“什麽時候公開?”
司語被吻得七葷八素,腦子有些轉不過彎:“公開什麽?”
“我們的關系。”陸汐又強調一遍,“什麽時候可以公開?”
司語愣了愣,說:“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今天看了發布會回放,看到好多人罵你,有些罵得很難聽。”陸汐冷白的臉上寫滿了不悅,“我不想別人誤會你,更不想看到你無緣無故被人那樣罵。”
司語大概猜到她看到了什麽,手指無聊地玩着她的頭發,不甚在意地說:“那些人就是故意黑,不看就好了,反正傷不到我。”
“你一點也不在乎?”
司語聳聳肩,說:“要是每一條罵我的我都要在乎,那我豈不是要被罵死了。”
陸汐抿唇不語。
是不在乎別人罵她,還是不在乎她們的關系?
三年前她們結婚簽協議時,她明明記得司語對于“不準對外公開”這一條很不樂意,為什麽現在卻死活不肯公開?
她突然不敢确定,司語一直不公開,到底是擔心私生活被打擾,還是因為某些原因,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們的關系。
“發什麽呆?”司語掐她的腰。
陸汐怕癢,飄遠的思緒收回,視線掠過她紅潤的唇,看着她亮閃閃的眼睛,問:“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嗎?”
司語大腦快速運轉,沒想起來明天有什麽特殊,反問她:“什麽日子?”
“……”陸汐心底悵然,嘴唇動了動,無奈地說:“沒什麽。就是想問你明天有沒有時間。”
“明天早上我要陪奶奶去醫院檢查。”司語莫名其妙看着她,“你想幹嘛?”
陸汐大拇指輕輕擦過她唇瓣,柔聲說:“明天晚上我們去約會吧。”
“……約會?”
“對。”陸汐頓了頓說:“去一個隐秘性很好的地方,保證沒有狗仔,也不用擔心被人偷拍。”
說起來她們還沒有正式約會過,司語有些心動,說:“好。”
第二天,司語和陸老夫人走了以後,陸汐也開車出門了,不過她不是去醫院,而是去商場。
去某品牌店拿了東西,她驅車返回。
從車庫進入客廳,看到一個長發飄飄的身影端坐在沙發上,陸汐腳步一頓,還以為是司語回來了。
走近了發現不是。
司語頭發比對方長一些,而且司語出門時穿的是碎花連衣裙,這個人穿的是白色雪紡衫。
家裏怎麽會有個陌生女人?
“大小姐你回來了。”保姆端着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陸汐跟她打招呼。
沙發上的女人倏地看過來,現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陸汐驚訝萬分:“……是你。”
女人很瘦,劉海中分,面容清麗,妝容精致的臉上閃過一絲無措,很快被掩飾掉。她兩只手緊緊攪在一起,深呼吸,擠出一抹笑,說:“汐汐,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