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因為出門前揚揚問的那句話,穆之晴心裏覺得有些沉重。楊戰的車子開來後,她上了車卻沒有說一句話,連去哪兒都沒有問。
“有心事?”楊站看出她的異樣,放慢了車速。
“想起我爸爸了。”
忽然說起爸爸的話題,楊站心裏只覺得奇怪。跟她相處的時間不長,也沒有聽她怎麽提過自己家人。他見過她弟弟,知道她還有個母親,似乎從沒聽她說過自己的父親。
“他死了,在我考上大學那年。”
果然麽,從來不提起一件事或者一個人都是因為不堪回首。
“因為什麽?生病嗎?”
“不是,是車禍。”因為是車禍,肇事司機賠了他們家一筆錢,因為有這筆錢,她跟小朗才能一起上大學,多麽令人沉痛的事情,她和弟弟的學歷還有工作都是因為父親死得其所。
每當想起父親心裏就有深深的罪惡感,這樣的情緒也困擾了她很多年,如今雖然淡然了許多,可想到揚揚對爸爸的那種期盼,她又不免難過。父親死的時候她都已經成年了,可是揚揚還那麽小,就要承受小夥伴們的議論,說他沒有爸爸,說他是沒有爸爸的孩子……
都是她的錯啊,一意孤行把他生了下來,結果孩子小小年紀就要承受壓力,而她自己也跟着難受。她是自作孽活該,可是孩子太無辜了……
手上忽然覆蓋上一片溫熱,他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伸了過來,寬大溫暖的掌心将她的整個左手都包裹住了。她不由側臉看向他,他也正朝她偷來微笑的一瞥,然後很快轉過去繼續注視前方,手卻沒有放開,就那麽一直握着她的。
多麽美好的感覺啊,溫暖的,柔情蜜意的,叫人忍不住深陷其中,甘願沉淪。如果你可以一直牽着我的手有多好,如果你只有對我才這樣有多好,如果你的眼裏只有我一個有多好……
那個晚上,和他通完電話後不久,穆之朗就回來了,把手機遞到她手裏。“姐,這樣的男人你為什麽還對他抱有期望?”
當時她的反應是什麽?盯着手機屏幕愣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還給了之朗,什麽話也沒說轉身進了房間,卻一夜都沒有睡。
至始至終你都沒有變過,你還是那個到處留情的你,我相信你是喜歡我的,可那又怎樣?你也一樣喜歡着其他的女人啊。我多想糊塗一點,傻氣一點,什麽也不想什麽也沒看見,可是我偏偏知道了,我看見了……
吃飯的時候,穆之晴心裏就在想,怎麽開口跟他攤牌呢?她真沒用,明明他做錯事,怎麽不好意思開口的竟然還是她?
“吃完飯我們去看電影吧,香港的喜劇片,聽我同事說很有意思的。”吃飯的時候楊戰提議說。
穆之晴吃飯的動作頓住片刻,“不了,我想早點回去。”
楊戰見她提不起興趣,也沒有再強求。
一頓飯在近乎沉悶的氣氛裏吃完,穆之晴始終沒有想好怎麽開口。可是今天晚上出來不就是要跟他說清楚的嗎?這麽猶豫自己到底是要怎樣?
就在她低頭沉思的時候,額頭覆上他微熱的掌心。她心裏一陣觸動,擡頭對上他關切的眼神。
“你沒有不舒服吧?”他問。
“沒有。”她肯定的回答,她身體沒有不舒服,她不舒服的是心。
“過去的事就不要多想了,你爸爸看到你這個樣子,他會不安心的。”
穆之晴強忍着眼睛裏酸澀的感覺,克制着自己的聲音,問:“楊戰,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心裏到底有多喜歡我?”
對于她突然間問的這句話,楊戰顯得有點意外,但是很快就換作一副認真的表情,“我現在哪還只是喜歡你?我愛你,你在我心中無可替代。”
多麽令人感動啊,可是……
“真的麽?可是你為什麽……?”穆之晴覺得自己的喉嚨被卡住了,怎麽也說不出後面的話來,她怎麽這樣沒用?因為氣惱,她的呼吸都顯得局促起來。
“怎麽了?”楊站看出她的異樣。
“沒什麽。”她別過臉不看他,他那關切的模樣是很能迷惑人的,而她的抵抗力又那麽弱,說不準就又被他給迷惑了。
“之晴,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他如此耐心地循序誘導,她再不借着這個機會說出來豈不有負他的熱情?于是把心一橫,對上他的視線。“那天,也就是你同事生日那天,小朗說他碰到你了。”
楊戰點頭,“嗯,碰到了,在衛生間門口碰到的,我還想跟他打聲招呼,可是你那個弟弟真是……他是不是很看不慣我?我沒有得罪過他啊。”關于這一點,他實在想不通。
“他說看到你跟一個女孩子一起走的——不是走的,你是……”
“我抱她出去的。”他接過她的話說,表情裏沒有一絲避諱。
穆之晴忽然愣了,他承認得太幹脆,她倒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她叫韓芳,是我姐夫的堂妹,她那天喝醉了,我送她回去的。”楊站說完,停頓了片刻,“我這麽解釋能滿意麽?”
似笑非笑的表情讓穆之晴看着就氣惱,倒成了他質問她了,這是什麽世道?
“你一個晚上不高興就是為了這件事?”他說着嘆了口氣,換了頗為無奈的語氣,“你說我是該高興還是生氣?”
什麽高興?什麽生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嗯?你嘀咕什麽?”他忽然勾着頭問。
“我沒有。”她抵賴。
“沒有嗎?我明明看見你嘴巴撅起來了。”
穆之晴被他逗得發囧,然後她就開始惱羞成怒。“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你姐夫的堂妹又不是你的堂妹,你說不定……”
說不了話了,嘴巴被他堵住了。帶着他獨特氣息的雙唇壓在她的雙唇上,阻止了她開口,雖然只是那麽輕輕地接觸,但是卻還讓她感覺到心跳加速。
穆之晴的臉上轟地燒起一把火,這是在餐廳啊。
幸好,他的唇只是一觸就走,旋即他往後一退,重新坐了回去,臉上溢滿得意的微笑。“下次再胡說八道,我就真的咬你了。”
穆之晴頓時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在心裏叫罵這個臭流氓。
楊戰欣賞着她臉上因發窘而生出的紅暈,帥氣地擡起手招了招,“服務員,買單。”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穆之晴總覺得服務員走過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很詭異。“我,去外面等你。”她慌亂地起身,獨自一個人走出了餐廳。
楊戰結完賬出來的時候,她就站在他的車旁等着,看到他走過來,她轉身做好開車門的準備,然而,他卻遲遲沒有按下鑰匙開關。
她轉身回望,一臉疑惑之色。
在她的注視中他靠上前來,身體向她身上慢慢傾倒,受他的壓迫她後退着往後仰,直到後背靠在車身上,再也無路可退了。
他俯在她身上,雙手撐在她肩膀兩側,将她困在當中。燈火闌珊之中,他臉上的表情不是很真切,只有黝黑的瞳孔顯得愈發熒亮深沉。
“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冷落了我這麽久,你打算怎麽補償我?”低沉暧昧的聲音帶着他溫熱的氣息朝她面上撲來,她就像溺水的人被忽然而來的浪頭打翻了一樣找不到北。
“哪有那麽久?”好半天她反應過來,開始跟他扯皮。
“昨天給你打電話你都愛理不理的,還有前天,你也是沒說兩句就挂了。”
被他這麽一提醒,穆之晴覺得自己還真是罪孽深重了。
“我不管,你冤枉我了,我脆弱的心受傷害了,你現在必須撫慰我受傷的心靈,補償我的損失。”
你有什麽損失?你剛剛都已經占我便宜了。
“剛剛那一下不算的。”他好像看透她內心了,“要不我們回味一下那天晚上在你家小區門口的感覺怎麽樣?”說完,他的頭就要壓下來。
“不行。”她雙手抵在他胸前,眼睛四處張望,“這裏好多人的。”
他的神情停頓了幾秒,随即淺淺一笑,“那好吧,找個沒人的地方。”他站直身體,拉她起來,然後開了車門。
上車之後,穆之晴仔細回味了一下他剛剛那句“找“什麽時候帶我去見家長?”站在她身邊的時候,楊戰忽然說。
穆之晴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心頭一跳,見家長?
“是不是覺得我還沒有過考驗期?”
穆之晴心裏又是一跳。“你……怎麽會這麽問?”她弱弱地說,她的樣子用他曾經的話來講那就是被說中要害的心虛。
“這不是很明顯的事麽?不肯讓我送你上樓,每次出來都跟地下工作似的左看右顧的,你怕家裏人知道我們的關系,或者說你還沒有把我們的關系告訴家裏人,這說明你自己心裏還沒有确定,我說的對嗎?”他的語氣很平常,卻沒有生氣的成分在裏面,就像真的只是就事論事。
穆之晴有時候心裏挺不理解的,他到底是學醫的還是學心理的?怎麽就能這麽料事如神了?也許他是挺聰明的男人,而她注定只是個笨女人。她跟他交鋒最後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把她賣了她還在替他數錢的。正因為這個認知,她心裏才有顧忌,怕自己最後輸的一塌糊塗。
楊戰見她不說話,又說:“看來我說對了。不過這也無可厚非,雖然五年前我們就已經認識,可是彼此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你想考驗我或者是你想考驗一下我們彼此看大家的性格是否适合在一起,這也是很正常的想法。但是有一點你要知道,不管在你心裏我是怎樣,但你在我裏……”說到此處他右手覆在心口的位置上,“始終沒有變過。無論你離我是遠還是近,我依然在這裏。”
穆之晴看着他久久說不出話來。好吧,她承認她感動了,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的嘴皮子功夫是厲害的。三兩句話就把她從之前對他的質疑中分離了出來,然後又是三兩句就把她感動得想投入他的懷抱裏了。
這輩子就是要被他吃死的麽?五年前他不過說了幾句安慰她的話,她就不由自主地“以身相許”了,現在又被他這一番深情的表白弄得不知所措,心緒不寧。
“在想什麽?”他的聲音嗡嗡傳來,在夜色裏格外深沉。
穆之晴驀地回神,忽然意識到自己對于他深情的表白還沒有表态啊,怎麽她也得說兩句吧。于是清了清嗓子,說:“你知道的,我弟弟他們一直以為我能和賀東在一起,他們對你可能還有些敵意,所以,我希望你能給我點時間……”
雖然在這個時候把弟弟拿出來當擋箭牌不是很好,但小朗敵視他也是事實,他也都知道,無論是她還是家裏人,都需要一點時間來适應吧,所以這麽說也合情理了。
“我不催你,我會等,等到他們可以接受我的那一天。我會一直站在你面前等着你,無論你離我是遠還是近,我都會站在你面前。”
“楊戰……”今天晚上的他真的好陌生的感覺,他不是流氓嗎?他不是說話走路都沒有正行嗎?怎麽他也會說出這樣一本正經又讓人沒有免疫力的話來。
她好像越來越來看不清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了。
然而她也來不及多想了,下一刻他就貼身上來,攬住她,吻上了她。
在他深情熱烈的吻裏,她的意識漸漸飄忽起來,只有雙手無力地揪住他腰際的衣服。就這樣了吧,她縱容地對自己說就算是飛蛾撲火,也要撲一回了。
可能因為大家心情都還好的緣故,回去的路上楊戰居然又吹起了口哨。一邊開車一邊吹口哨的在穆之晴的心裏還真不是什麽好人會做的事。
“你能不能別吹口哨?”她皺着眉說,可是一說出口她又想起上次讓他別吹口哨的時候,他回答的是:人家都說我吹口哨很有氣質的。
已經做好被他反駁的準備了,可是他嘴裏說出來的偏偏是:
“好,你不喜歡我下次就不吹了。”
他總是這麽出其不意啊,難怪面對他她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車子漸漸駛近小區門口,楊戰本來想再開進去一點,結果小區門口卻停着一輛車擋住了去路,他只好把車停在了那車的後面。
穆之晴看着前面車子的車牌,心裏怔忪了一下,那是賀東的車。他大概是送小朗回家的吧,可是如果讓楊戰在這裏和他碰上,場面可能會有些尴尬。
“你別下來了,我自己進去。”她對楊戰說,然後伸手去開車門。
“好。”他點點頭。
穆之晴開了車門,剛要跟他說再見,然後發現不對勁了。
楊戰的車子密封性很好,剛剛兩個人都沒覺察到什麽,可是車門一開,外面傳來的聲音讓他們不由一愣。
一片雜亂的腳步聲,伴随着罵罵咧咧粗話,以及施展拳腳的沉悶聲傳入他們的耳膜。有人在鬥毆?
穆之晴腦子第一個反應就是:是賀東和小朗出事了麽?
想也沒想就開始往小區裏跑。楊戰速更快,長腿一邁蹿下車來,兩步就追上她,将她拉住了,“我去看看,你在這裏不要動。”
這樣的時刻有一個比自己強大得多的男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任何一個女人都會産生自然而然的依附感。
穆之晴當即拽着他的手,神情有些擔憂的恐懼,“可能是小朗和賀東。”
楊戰愣了一下,很快說:“我過去看看,你回車上去。五分鐘後我還沒回來你就報警。”
“你小心點。”
“嗯。”楊戰點點頭,朝小區裏走去。
楊戰走進小區才發現裏面并沒有人,而那些聲音原來是從小區院牆外的小巷那裏傳來的。他迅速折身出來,看到穆之晴還站在車子外面張望,他朝她喊道:“你快回車子裏面去。”
說完他沿着外牆跑進了黑暗之中。
穆之晴回到車上,腦袋卻伸出車外,前方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清,但是她的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裏。
打鬥的聲音好像忽然停了,難道是因為楊戰出現把那些人吓跑了嗎?然而就在她的想法在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時候,打鬥的聲音片刻又響了起來,而且似乎比剛才還要劇烈了。
穆之晴的心突突地跳起來,她心裏有十分不好的預感。假如是小朗他們,楊戰肯定不會袖手旁觀,可如果不是小朗他們呢?楊戰撞破這樣的事同樣是以身犯險。
不要有事啊,你們都不要有事。她在心裏默默祈禱,然後想到楊戰說的五分鐘之後報警的事,便抖着手拿出手機。一按亮屏幕,心裏忽然也亮了一下。
找到穆之朗的號碼撥了過去,很快那頭就通了。
“小朗,你在哪兒?”還沒等自己弟弟喂一聲,她就急切地說。
“我在家啊。”
“你在家?那賀先生呢?”
“賀總回去了啊。”穆之朗大概覺察出她的怪異了,“姐,你怎麽了?”
“小朗,賀先生出事了。”
穆之晴現在已經能确定了,巷子裏跟人打鬥的是賀東,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他一個人能敵得過嗎?還有楊戰,他雖然也長得高高大大,但怎麽說也是個成天坐辦公室的,能是那些人的對手嗎?
穆之晴在車子裏越想越怕,還是報警吧。她顫抖着手,按數字鍵,剛按了一個1,就看到自己弟弟手裏提着根棍子跑了出來。
她立刻推門下車,喊住他。
穆之朗回頭看到她,走過來兩步,問:“他們人呢?”
“在那邊。”她往前一指,然後又覺察出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忽然就一把揪住弟弟的袖子,“停了,聲音停了。”
“我過去看看,你別過來啊。”
穆之晴默默地松了手,聲音停了是好事還是壞事?有可能是打退了壞人,也有可能是被壞人……她有些不敢想了,還是報警吧,報警。慌慌忙忙地摸手機,竟然沒有找到,可能剛剛急着下車叫小朗,掉車上了。
正要跑過去拿,背後傳來有人走路的聲音,很慢,很沉重的感覺,步伐有些雜亂,好像不是一個人。她下意識回頭,也忘了自己要幹什麽了,眼睛就那麽盯着前方,很急切的樣子。
聲音越來越近,小區門口昏黃的燈光下出現了三個人影,楊戰身上穿的那件白襯衫一下子就映入她的眼簾。
穆之晴立刻沖了上去。
“姐,賀總受傷了。”之朗朝她大叫,他和楊戰兩人一人一邊攙着賀東的胳膊。
穆之晴跑到跟前,這才看清賀東的腹部受了傷,殷紅的血把身上穿的淺色襯衣染紅了一大片,還有血不斷地從裏面冒出來。一下子她覺得自己腿都軟了。
“之晴,快去開車門。”
楊戰的聲音将她從呆傻的神情裏拉回來。
“哦。”穆之晴應了聲,跑到楊戰的車旁,開了後座的門。
楊戰先坐了進去,然後在裏面扶着賀東,在穆之朗的配合下把賀東放平在後座上。
“之朗,你開車,去省立醫院。”楊戰一邊解開賀東身上的衣服查看傷情,一邊吩咐道。
穆之朗雖然平時不大看得順眼他,可此時卻是依他的話,坐到前面發動了車子。
穆之晴幫不上忙,只能靜靜地坐在副駕上。賀東似乎傷的不輕,她聽到後面不時傳來輕哼的聲音。
本來想問楊戰賀東情況怎麽樣,但看到後視鏡裏楊戰一臉嚴肅的神情在打電話,跟對方講訴傷情,吩咐準備手術室什麽的,她也只好什麽也不問了。
個沒人的地方”,忽然就覺得一陣惡寒,這厮不是要吃了她吧?
雖然就像他所說的,因為事實不清冤枉了他,雖然她心裏也有點小小的……不好意思,但是,也不至于嚴重到要貢獻了自己才能贖罪的地步吧?他絕對是故意的,借題發揮,為自己不光彩的目的找借口。
認定了這樣的猜測後,穆之晴在心裏安安告誡自己,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各種委曲求全也好,各種痛哭流涕也罷,也決不為他所動。
車子緩緩開出市區,駛向城南。熟悉的景致一幕幕進入眼簾,穆之晴心裏跳出兩個字:河邊。
他又要去河邊?找個沒人的地方做壞事?穆之晴的心狂跳了一下。車子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意念裏緩緩停了下來。
楊戰朝她投來微笑的一瞥,示意她下車。穆之晴頓了一下,然後伸手去開車門。
兩個人一起下了車,在樹下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楊戰什麽事也沒有做,別說是吻,就連手都沒有碰她一下。
看來這回是她小人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