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老姐家的別墅睡了個午覺,醒來後在床上看了會兒書,近六點的時候楊戰起床洗漱了一下,驅車去韓家老宅。
韓芳見到他,并沒有冒出諸如不告而別一類的責問言語,反而很開心地對他說:“你來了,聽嫂子說你回醫院了,你們醫院連個安穩假也不給,真是沒有人性啊。”
楊戰:“呵呵,是啊,是啊。”
他搭讪着往屋裏走,客廳的沙發上,韓承禮正跟一個年級相仿的男人在說着什麽,見他進去,便招呼他過去,“楊戰,你來一下。”
楊戰腳步一移立刻就飄了過去,終于可以借着這個機會擺脫掉難纏的韓二小姐了。
“他就是我的小舅子,在h市人民醫院做副院長。”韓承禮朝坐在沙發一側的男人介紹道,然後又對楊戰說,“這位是我大姑姑的兒子周韓,下個月會去你們那裏任市長。”
楊戰心裏一凜,對這個看上去和自己姐夫年紀不相上下,卻馬上要去他所在的地方任父母官的周市長充滿了好奇。這麽年輕的市長,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啊。
“周市長你好。”楊戰彎腰伸過手去。
周韓微微起身,回握住,“你好,叫我周韓就好,我跟你姐夫同年,大家都是親戚,這麽着太見外。”
看來這個周市長還挺平易近人,h市的人民以後有福了。
“周韓,以後去了h市,有什麽事你就差遣他,別跟他客氣。”韓承禮笑道。
周韓微微笑着,對韓承禮說:“阿禮,你這麽說會讓人誤會我濫用職權——開玩笑的,差遣說不上,以後沒事我倒是有個伴聊聊天喝喝酒什麽的,就是不知道楊副院長願不願意搭理我。”
“周市長,您真是讓我汗顏了。能為您效勞那可是我的榮幸。”
楊戰說罷,韓承禮,周韓都一起笑起來。
晚飯入席的時候,楊戰是一邊和周韓聊着話一邊入座的,自然而然兩個人坐在了一起,而原本坐在他身旁的韓二小姐最後屈尊,去了另一桌當孩子王。
席間,楊戰一直和周韓小聲交流,說着h市的風土人情,兩個人還交換了手機號碼,坐他另一側的韓孝禮也沒有插嘴多說話,楊副院長因此擺脫了中午被兩個二字輩的人夾在中間消化不良的痛苦經歷。
晚餐結束後,周韓因為有事最先離開。楊戰見有人打了先頭,心裏盤算着也找個有事的借口離開,然而當他走到韓老爺子跟前去跟他告辭時,老爺子眉毛一挑,拉住他的手說:“跟我聊兩句。”
楊戰忽然覺得自己失策了,他應該像下午那樣,偷偷地走掉……
老爺子把他拉進了書房,手裏的文明棍在他腳跟前的地板上敲了敲,“坐!”
楊戰的心髒随着拐棍敲擊的篤篤聲顫了兩下,老爺子請人坐的方式還真……獨特。
兩個人一前一後在木質的單人沙發椅上坐好,老爺子雙手拄着棍子,歪臉看向他,“跟我說說,你對我家那兩個丫頭是什麽個意思?”
楊戰瞠目結舌,什麽時候變成兩個丫頭了?
老爺子見他不說話,嘆了一口,說:“其實我也知道,韓怡的事不怪你,是那孩子太倔強了,說起來這孩子真讓我心疼……”
楊戰心裏想,老爺子忽然口氣轉變是不是下午韓怡跟他解釋了什麽。
“不過韓芳那丫頭對你挺上心的,你是個聰明人,我相信你也看出來了。那丫頭性子比韓怡活潑,而且敢作敢為,有時雖然驕縱了些,但心眼不壞,你……”
“爺爺!”已經感知到韓老爺子接下來會說出什麽話,楊戰不得不打斷老人家,“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就在f市,我等了她五年,前不久我們剛遇上了,這一次我是不會再錯過她的。”
韓老爺子好像一下子噎住了,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怪不得韓怡說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唉,是我們這些老人家太不懂得關心你們年輕人了。不過,韓芳那丫頭可不像韓怡那麽溫婉,她認定的事就是要付諸行動的,就算你當面拒絕了她,她也未必會退縮,你可要留心了,她的破壞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楊戰輕笑,“我會留心的,謝謝您的理解。”
“不過她到底是我孫女,我希望你在拒絕她的時候下手不要太重。”
楊戰點頭,“我知道了。”
韓老爺子又嘆了口氣,慢慢起身。楊戰也随即起身,扶他出去。
客廳裏沒人,一大家子人此時已經移坐去外面賞月了,楊戰扶着老爺子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電話就響了。穆之晴打來的。
“我到家了。”她說。
“十分鐘後你到小區門口等我,我馬上過來……”
“楊院長,快過來坐啊!”坐在靠大門位置的韓芳招手叫他過去。
“……你在哪裏?”那頭穆之晴聽到了插播的聲音。
“在我姐夫家,剛剛那是我姐夫的堂妹。”挂斷電話,楊戰跟韓家的長輩告別了一聲,然後往停車的地方走,韓芳從後面追上來,“楊院長你不跟我們一起賞月啦?”
“呃,我要去見……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啊?他不過節的麽?”韓芳歪着腦袋說,口氣明明是質疑,但眼裏的神情卻是單純無害。
“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女朋友?”
“哈哈,韓小姐,你真聰明。”
韓芳撇撇嘴,“既然是女朋友,你今天怎麽不帶她一起來?”
楊戰似在考慮說辭,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說:“她……比較害羞。嗯,我該走了,不然她待會生氣要罰我了。”
韓芳被他的話逗樂了,“真是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怕老婆的男人啊?”
“嗯,我怕的。真的不能聊了,再見韓小姐。”
韓芳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嘴角一直上揚着:怕老婆的男人?你蒙誰呢?
楊戰吹着口哨将車子開到穆之晴家的小區門口時,她已經等在那裏了。他側身過去,替他開了車門,“上車。”
穆之晴坐上去,他立刻就開始掉頭。
“我們去哪裏?”
“好地方。”楊戰賣關子似的說。
穆之晴看不得他那個嘚瑟的樣子,她扭回頭,不再開口。車子穿過市區,從城北開到了城南,最後停在上次他們去過的那條河邊。穆之晴跟随他一起下車,兩個人緩緩走近岸邊的圍欄,最後停住腳步。
“到這裏來……做什麽?”穆之晴問。
“賞月。”
他竟然還有這樣的雅興?似乎跟他的人不太相稱啊。
在這個城市呆了差不多五年,而晚上的河邊景色她還是第一次來看,河水靜寂無聲,岸邊的柳樹妩媚多姿,天上一輪明月,地上一對新人……這種感覺真的很微妙,大晚上的跟他站在這裏竟然可以這樣應景。
“怎麽樣?這裏還不錯吧?”楊戰忽然間問。
“很美。”穆之晴回答。
“還有一個地方比這裏更美。”
穆之晴不由側臉看他,如水的月光灑在他俊逸的側臉上,原本清寒的月光在他的臉上倒是顯出了溫和的感覺,就像那一晚在他家裏一樣……
“在我家附近的公園那裏,你以前有沒有去過?”他轉過臉,看着她,暗夜裏一雙眼眸卻亮得很。
穆之晴嘆息一般的心境因他這句話忽的轉換了方向,他家附近的公園,她自然去過的,只是那一晚她不是為欣賞夜景而去的,而且那一晚天上沒有月亮。有些事是不能想的,想起了心裏就會不痛快;有些東西是不能碰觸的,一碰可能就要破裂,然後再也回複不到以前的樣子。就這樣吧,她在心裏說,希望現在是一個新的開始。
“你一定沒去過的,下次有機會我們一起去?”
“……好。”
九月的天氣,白天依舊豔陽高照,晚上卻是寒意明顯,偏偏又站在河邊這樣的地方,穆之晴只穿了件雪紡襯衫,她下意識地抱着雙臂搓了搓。
楊戰脫了身上的西服,披在了她身上。帶着他體溫的衣服瞬間将溫暖的感覺傳到了她的全身,就仿佛人在他懷裏被他的身體包裹住一樣。
“你會不會冷?”她忍不住問。
“我比你強壯,”他說,“你太瘦了,比以前還瘦,吃胖點才好……”
他這話明明沒什麽,可穆之晴總覺得他似乎不懷好意,果然……
“要不然會硌到我。”
穆之晴的臉立刻就紅了,“你怎麽這麽……流氓。”
“我哪有?”
你還可以再無恥一點嗎?
楊戰忽然摸上她的下巴,手指在那裏輕輕地摩挲着,好像在感受那裏的觸感一樣。“你以前下巴沒這麽尖……”語氣輕柔,像在嘆息什麽,又像什麽也沒有。
穆之晴正要問他,你還記得那麽清楚?
他的手就在這時加了力道,稍稍用力捏住往上一擡,迫使她仰臉,然後下一刻他的唇就覆了上來。
相比上一次的粗魯蠻橫,這一次的吻是溫柔纏綿的。他輕吮着她的唇瓣,耐心地在那裏流連、反複,待到她因呼吸不暢而分開輕合的牙床時,他的舌乘機就溜了進去……追逐她,逗弄她,偶爾含住稍稍用力的拖拽,再放回,再追逐,再逗弄……如此反複,直到她氣喘籲籲……最後趴在他胸前,軟成了一攤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