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最新更新:2017-03-04 09:30:36 晉江文學城 (4)
?!告訴你,我不同意——你想都別想!!!我就賴着你了,怎麽着!!!!!”
蔡照捂着肩膀,也顧不得哭了,“你打得我好疼啊……”
“廢話!就是讓你疼!不疼不清醒!還敢跟我說分手,想得美!我就纏着你,婚都結了!”陳秋實露出無名指上的紅繩,“在我這兒只有喪偶,沒有離婚!”
“我知道了,不離,不離。”蔡照也舍不得,但他現在根本沒辦法跟陳秋實接觸,他怕自己在做出什麽事來,蔡照又開始了跟陳秋實隔着鐵門相處的日子。
李教授在外地出差,四天以後才回去,一下飛機,就急急忙忙趕到療養院找陳秋實和蔡照了。
“我認同你的觀點。”李教授聽完陳秋實的分析,也覺得極有可能蔡照還有第四重人格。“八歲,根據皮亞傑的理論劃分,屬于他律道德階段,受控于老師這樣的權威也是很正常的,不過你有沒有考慮過照照有精神分裂的可能?”
“有,我也想過,但想來想去,總覺得不太可能,除了這一次,照照的表現都很正常,他才八歲,患精神分裂的可能性太低了。”陳秋實否定了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性,“我還是偏向于隐藏人格,我們給照照做過測驗,也沒有精神分裂的問題。”
“好,那我試着催眠照照吧,他現在還沒出來是嗎?”李教授看看蔡照的位置,“現在是蔡照嗎?”
“是,最近照照出現的也不多了,而且Cay-z似乎消失了,已經好多天沒出現了。”陳秋實點點頭,“如果可以的話,你直接催眠蔡照吧,我怕照照又為了逃避,沉睡去了。”
“好,我試試吧。”李教授上次也是成功催眠了蔡照,但很多信息卻是從Cay-z嘴裏說出來了,Cay-z并不能夠占領這個身體,對情況了解的不夠也很正常。
李教授想了一下,決定明天試試。他第二天早早就來了,帶蔡照去了一間安靜的房間。陳秋實坐在屋外等着,焦躁地走來走去。一個半小時過得如此緩慢,陳秋實盯着牆上的時鐘,做着深呼吸,努力讓自己放松一點。
李教授領着蔡照出來了,讓他先回病房,然後讓陳秋實跟他一起去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談談。蔡照的主治醫師姓孟,算起來還是他的師兄,對他們挺照顧的,可是在治療方面,他們都對蔡照有些無能為力。孟醫生聽到他們要交談,直接把辦公室讓了出來。
“秋實,你說對了,‘老師’确實是存在的。”李教授的表情說不上是輕松還是沉重,“我剛才催眠了蔡照,讓照照出來了,我做了一個測試,讓照照給老師打電話,照照用的是一個模型手機,根本沒辦法打出去電話。我又嘗試着催眠照照,沒想到——老師居然真的出來了。”
“老師是個什麽樣的人?!”陳秋實繃着身體,有些緊張。
“除了性別和一些細節,幾乎是他父親的翻版。”李教授推推眼鏡,“你也是男孩子,知道父親在男孩成長過程中扮演的是什麽樣的角色,蔡照眼中的父親,喜怒無常,喝酒前和喝酒後完全是兩個人,蔡照很愛他父親,但也很怕他,女性的角色相對溫柔很多,所以老師是女性的樣子,而且他對父親的男性形象,也是不認同的。”
“果然是這樣了,唉——”陳秋實無力地靠着椅子,嘆了口氣,“那老師說了什麽嗎?她似乎有很強的道德感。”
“沒錯,确實很強,幾乎是神一樣的存在了。”李教授笑着開始回憶,“她的表情是莊嚴神聖的,比寺廟裏的神像更生動,說話語氣倒是挺溫和的,不過一提到你,似乎感覺就不對了,她想要抹殺你的存在。”
“抹殺我的存在?!”陳秋實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她的意思是要殺了我?!還是讓我跟蔡照分開?”
“都不是——”李教授垂着頭看了他一眼,“她想讓蔡照、照照,甚至是Cay-z都不記得有你的存在,在現實中抹殺你只是以第一步。”
“難道她就不會覺得殺人是違反道德的嗎?!”陳秋實做着深呼吸,也難以平複激動的心情。
“你覺得神會認為殺人是犯法的嗎?”李教授的抿着嘴角,似笑非笑。
“呵,也是,難怪Cay-z下手的時候幹脆利落,毫不猶豫。”陳秋實搖搖頭,“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如果老師還在的話,蔡照、照照、Cay-z都會有危險是嗎?”
“你不是應該先考慮自己的安全嗎?”李教授被他逗笑了。
“這個——我現在已經跟他隔着門了,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倒是他,Cay-z真的走了嗎?不會再回來?”陳秋實記得上次Cay-z離別時的表情,那是個擅長僞裝自己的家夥,他有時候也分不清說的哪句是真的。
“我沒有找到Cay-z,他如果不是消失了,就是陷入沉睡,很難喚醒了。”李教授搖搖頭,“這是件好事。”
“嗯,确實,蔡照的內心也變得強大了很多,但是老師要怎麽解決?照照呢?”陳秋實找回原來的話題。
“我倒是想學《致命ID》那個樣子讓他們自相殘殺,但是應該不可能吧,蔡照的性格而言,要他殺人會産生強烈的負罪感。”李教授覺得自己提議有點荒唐,“要是Cay-z在的話說不定還好啊。”
“啥?!他已經消失了啊。”陳秋實瞪着眼睛,氣鼓鼓地看着李教授,“他學會了愛,沒有恨的力量支撐,他不會出現了。”
“這可不一定啊。”李教授搖搖手指,“你忘了力比多了嗎?那可是本能,與生俱來的。”
“要不——我們試試?”陳秋實考慮了一下,覺得想法雖然荒唐,但不是完全不可以,“不過你要想辦法保證蔡照的安全!”
“這個應該沒問題,畢竟他才是主人格,他那麽愛你,無論如何都會回來的。”李教授倒是對這點抱有信心,雖然他對自己的想法并沒有太大的信心。
“好,那我們試試,無論如何,老師都是一個潛在威脅,她有可能會對蔡照下手,我擔心這個。”陳秋實總有一種焦躁不安的感覺,老師就像是在陰影中窺探的兇手,殺死一切的兇手。
“我回去準備準備,一個周後見,你注意觀察蔡照的情況,有不妥的地方随時報告。”李教授收起東西,準備離開,“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知道嗎?”
“放心吧,我學咨詢的時候,老師就告訴過我,無論如何,一定要學會自保。”陳秋實拍拍胸口,“你快去準備吧,這邊有我。”
李教授點點頭,離開了。陳秋實為了更好觀察蔡照,還是跟他住在一起,只是多了一些措施。蔡照睡着的時候,在手腳上加了鐐铐,這是他主動要求的。
陳秋實在三天以後,終于見到了老師,那是一天清晨,他把床放在蔡照屋裏,兩人隔着一段距離,陳秋實是在睡夢中感到一陣窒息,他立馬清醒過來,眼前的人絕不是蔡照,“你是老師?!”
“對,是我。”老師放下手裏的枕頭,“你認識我?正好,我也認識你。”
“你——你還是要殺我?!”陳秋實滾下床,穿好拖鞋,打算随時逃跑,老師的手腳上還綁着鐐铐,根本沒辦法離開,要不是他昨晚貪心,靠的蔡照太近,她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沒錯,你這種人,根本沒有活着的必要。”老師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她用指尖輕輕在床上畫着圈圈,姿态完全是一個女性的樣子。
陳秋實趕緊瞅了兩眼,蔡照也有這麽妖嬈的時候啊。不對,他現在要趕緊跟李教授彙報。陳秋實也不管老師,拿着手機就沖出去了。
老師獨自坐在床上,憤怒地扯着鎖鏈,“可惡!居然把我鎖起來。”鎖鏈嘎啦嘎啦的響聲,讓陳秋實有些膽怯,他找來醫生護士,直接給老師打了一針,嗯,世界安靜了,蔡照也會回來的。
李教授那邊,到時提前把催眠治療提上了日程,兩天後他就來了,老師已經出來了,說明她的力量正在增強,而且蔡照的負罪感越強,她越是強大。
蔡照這幾天倒是沒什麽事,照照和老師也都沒有再次出現,陳秋實跟他解釋了方案,蔡照覺得倒是挺有趣的,願意嘗試一下。
“蔡照,你可千萬想好了啊,到時候千萬別慫啊!老師要是不走的話,咱們以後可沒辦法過日子了啊。”陳秋實把可能出現的情況都給他講了一遍。
“放心吧,有你在,我就死去了地獄,也能爬回來見你。”蔡照拉着他的手,親吻他的手背和無名指上的紅繩,“等我回來,我們去定戒指好不好?”
陳秋實捂着嘴,激動地流下淚水,“好,只要你回來,我們就去定戒指。”
蔡照跟着李教授去了上次的房間,躺在舒服的椅子上,靜靜等待着。“李教授,我媽媽她——她還好嗎?”
“他很好,你放心吧。”李教授頓了一下,“你要給她打個電話嗎?”他掏出手機,遞給蔡照。
“不用了,我知道她好就行了。”蔡照沒有接,“秋實跟我說了可能發生的情況,我都知道,你放心去做吧。”
“好,謝謝你的信任啊。”李教授關上手機,開始準備工作,“準備好了嗎?年輕人?”
“準備好了,你開始吧。”蔡照聽着李教授平緩的聲音,進入到催眠狀态裏。
陳秋實焦急地在外面等待着,蔡照雖然是在進行催眠治療,但這絕對不亞于進手術室,生死只在一線之間,他不由得心跳加速,還是他師兄把他叫了出去,讓他去花園裏曬曬太陽。
今天的陽光很好,陳秋實坐在長椅上,外面并沒有其他人,他靜靜地看着天空,想起那天和蔡照出來拍照的場景,天空好像也是這麽藍,這麽美。陳秋實撥通導師的電話,開始跟他聊天,導師是個很熱心的人,一直把他當孩子照顧,父母離世以後,他遇到問題,也只能跟導師傾訴了,還好,他現在有了蔡照。
兩個小時過去了,陳秋實回到催眠室門口等待,從來沒有如此煎熬過,一個心懸在空中,好像等着宣判的罪犯,只等着最後的一個結果,他不住的祈禱,希望上天不要這麽殘忍,連蔡照都不留給他。
陳秋實的祈禱生效了,門開了,他盯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蔡照?”
“我回來了,秋實。”蔡照抱住陳秋實,“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我回來了……秋實,我回來了。”
陳秋實泣不成聲,一顆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他剛剛差點認不出來,蔡照身上的感覺有了些變化,變得更加立體豐富,“成功了是嗎?他們——都死了是嗎?”
“嗯,是的,他們都不在了。”蔡照點點頭,“他們都會跟我融合了是嗎?”
“嗯,是的,都融合了。”陳秋實擦擦眼淚鼻涕,“你回來就好。”
“治療很成功,好了,蔡照還給你了。”李教授看着他倆擁抱在一起,也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不過蔡照還需要進行後續的催眠治療,不要放松哦。”
“好的,麻煩你了,李教授。”蔡照點點頭,“秋實,我們可以去定戒指了。”
“好,定戒指。”陳秋實親了他一下,“其實紅繩也不錯,我挺喜歡的。”
“沒事,留着吧,這是我們第一對戒指。”蔡照握着他的手回到病房。“你知道嗎?剛才我沒敢下手,是Cay-z來了。”
“什麽?他——他沒走?”陳秋實驚訝地瞪大雙眼。
“不,他走了,但他又回來了,是他救了我。”蔡照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我愛你,或者說,我們愛你……”
Cay-z的确走了,但他本來就是蔡照分裂出來保護自己的一個人格,在他需要的時候又回來了,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人要保護。老師的确很強大,蔡照根本不可能下手殺人,但是Cay-z 可以,照照本來就已經幾近消失,蔡照最後送他離開了,照照消失在空氣裏,蔡照也算是松了一口氣。老師是個美豔性感的女人,她似乎比Cay-z更加狡猾,他們兩個圍追堵截了好久,才找到了老師的藏身之處,那也是蔡照最不想去的地方——他們一家三口生活過的地方。
所有痛苦的記憶都來源于此,蔡照抓緊手上的紅繩,一起一次為自己打氣,還被Cay-z笑話了半天,才終于鼓起勇氣去面對那個地方。在那裏,老師才是主場,他不斷讓蔡照回憶起痛苦的經歷,Cay-z沒辦法幫他,只能讓他不斷想起陳秋實,想起他可愛的愛人,陳秋實還在等他,他不能被老師打倒。
蔡照終于面對了一切,Cay-z在他的授意下,殺死了老師,兇器還是一支鉛筆,那是蔡照小時候用的,他終于明白為什麽Cay-z殺人的時候會用鉛筆,因為他爸爸一次酒後,也用鉛筆□□了他的後心,不過當時只是受了皮外傷,并沒有傷及骨骼內髒,時間久了,傷疤長好,他也淡忘了這件事。
“好了,都結束了,我也該走了。”Cay-z沖洗完鉛筆上的血漬,用把它放回原位。
“你——你真的會走?”蔡照看着他,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如果我不走的話,小可愛永遠不會愛我吧。”Cay-z露出無奈的笑容,“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人不是嗎?那個時候你仇恨前女友,我才會出現的,我一直在保護你,但現在你不需要我保護了,你變得強大,也可以保護小可愛了。”
“嗯,謝謝你回來,我會好好保護秋實的,你放心吧。”蔡照點點頭,終于不用吃自己的醋了。
“是一定要,如果你對他不好,我說不定會再回來哦。”Cay-z揮揮手,“再見,另一個我,幫我告訴他,我愛他,一直愛他。”
“好,再見,Cay-z。”蔡照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個,他也該醒了,回去見他的秋實。
“蔡照,你就是蔡照,不是Cay-z,不是照照,不是老師,你就是你。”陳秋實突然有點想念Cay-z,感謝他為蔡照做的一切,包括把他的蔡照還回來。
“嗯,是的,我就是我,我回來了。秋實,你真的治好我了。”蔡照親親他的唇瓣,“等我,我們很快就可以一起出去了。”
“嗯,我等你。”陳秋實回吻了他一下,擦去激動的淚水。
小護士此生頭一次見到病好了還要賴在療養院的,而這個人,還是個咨詢師,唉——誰讓人家的男朋友在這裏呢?這年頭,真是好男人都去攪基了啊。
如果說這還不算新鮮,那後面的事,可夠小護士念叨好久了的了,你見過在療養院裏,請來導師、主治醫師和催眠治療師見證一場同性婚禮的嗎?小護士是親眼見到了,還吃了他們的喜糖,呵呵,你別說,這倆人西裝革履的樣子,還真比穿病號服帥多了啊。
“嘿嘿嘿,妹子,這是我男人了,別惦記了啊。”陳秋實等了一眼正看着蔡照流口水的小護士,“要看就看我。”
“沒事,你還是看吧,反正我們都出院了。”蔡照拉開擋在身前的陳秋實,他體格比秋實大一圈,擋也擋不住啊,“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們的照顧,我和秋實都特別感激你。”
小護士終于覺得自己這麽久以來跑腿沒白跑了,“不謝不謝,改天給我拍套片子,拍的美美的,我也好拿出去吊男人啊!”
“好好好,這個沒問題。”蔡照笑着答應了。
“行了,這個給你,祝你也能早點找到合适的啊。”陳秋實直接把手裏的捧花扔給她,“好了,祝你幸福。”
“謝謝,也祝你們幸福。”小護士笑眯眯地看着手裏的捧花,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