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護她
距離上一次看到時清和,也不過是十來天左右的時間,可是安瀾卻覺得隔了很久,久到那種惶然無措的感覺又開始出現。
氣氛安靜了幾秒,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時清和和安瀾的身上。
宋元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安瀾,輕咳一聲,“沒事沒事,我們也剛剛開始而已。”
時清和掃了一圈室內,微微颔首打了招呼。緩步走了兩步,目光便鎖在安瀾身上,瞥見她身側還有兩個男人,面色微微沉了一些。
“咳,那邊鬥地主呢,咱們要不過去圍觀?”坐在安瀾身邊的男人趕緊道。
那男人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一見時清和來了,只想着趕緊溜,“好好好,正好我也手癢了。”
安瀾還沒來得及阻止,兩人已經起身離去,同時丢給她一個暧昧的眼神。她的兩旁同時空出了位置,周圍熱熱鬧鬧的,只有這裏顯得格外冷清。
她不在意地撇撇嘴巴,低頭拿了一塊小蛋糕,便看到修長而筆直的腿慢慢朝她逼近,嗓音溫潤如玉,“好久不見。”
是挺久沒見的,都快半個月了。
安瀾擡了擡眼,時清和的頭發比以前短了一些。穿着深灰色的高領毛衣,一雙深邃的眼眸帶着幾分清灼的暖意。
“好久不見。”安瀾扯了扯嘴角,極其疏遠地回了一句。
周圍玩鬧的聲音有在刻意的壓低,目光皆是落在他們這裏。
安瀾有些不自在,往旁邊挪了一些,随手拿起面前的一杯酒,還沒湊到嘴邊,不屬于她的修長手指已經輕輕扣住了她纖瘦的手腕。
她擡眼看去,提醒一句,“時醫生,我的腳已經好了。”
時清和置若未聞,“女孩子在外,還是少喝點酒比較好。”
那只手很溫暖,扣着她的手腕時用上了幾分力道。倒也算不上痛,只是肌膚相碰,多多少少讓安瀾有些不适應。
大庭廣衆之下,安瀾實在做不到像以前那樣沒皮沒臉,只好敗下陣來,壓低了聲音,“我不喝,你先放手。”
酒杯被安瀾放在桌面上,時清和的目光絲毫不遮掩,放肆地落在她的身上。
繞是安瀾臉皮再厚,也受不住這麽一個美人的灼灼目光。正準備警告一聲,,他已經收回了視線,垂眉看着手機。
包廂內是明亮的燈光,打在男人的頭頂,發尾處有些發亮。面容消瘦了幾分,輪廓越發的冷硬了,他的唇色極淡。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內容,清隽的眉頭微不可聞地皺了皺。
二十來歲的男人,正是處在最好的年紀。而時清和,便是這之中的佼佼者。
安瀾輕輕地嘆息一聲,頂着周圍無數目光,突然有些疲倦。
“好了好了,大家別老盯着安瀾看了。”宋元出來打圓場,“不過也确實是安瀾不夠義氣,那麽多年也不給個消息。”
安瀾剛想舉杯,手邊已經多了一杯橙汁。她側眸掃了一眼,時清和正看着她,眼角有些狹長,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原因,染着幾分暖意。
她趕忙回過神,笑了笑道,“國外學業忙,抱歉了。今天我以飲料代酒,給大家賠個不是。”
“還以飲料代酒,一點誠意都沒有。”宋元爽朗地笑了笑,“我還記得以前那會,你可是我們班的小驕傲,什麽活動只要有你在,鋼琴一擺,第一名絕對是我們班的。”
安瀾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擦了擦手道,“以前不懂事。”
宋元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轉移了話題,“這次回國,應該不走了吧?”
“目前是打算長期發展。”
輕輕脆脆的聲音在旁邊落下,時清和倒果汁的動作一頓,眉眼帶着幾分很淺的笑意。
果汁喝多了,安瀾還沒吃什麽東西,便撲了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剛剛轉動了門把手,便聽到靠門的兩個女生在交談。
“也不知道她怎麽還有臉回來的,當初她被綁架,時清和為了救她差點搭上一條命。她倒好,為了避風頭直接出了國,一走就是八年。也不知道時清和造了什麽孽,遇見了她。”
安瀾站在門口,卻如同身處寒霜之中,周遭冰冷不已。
她想努力躲開的過往,不願意被人提起的傷疤,終究是被人慢慢撕開。
她身邊的短發女生譏諷地笑了一聲,繼續道,“誰知道呢,你說說時清和什麽都好,我那會還暗戀過他,誰知道他看上了安瀾。還有啊,我聽說這幾年時清和都一直單身。”
“該不會是……”女人來勁了,還想繼續說些什麽,一道清冷的聲音忽而插入其中,“說夠了嗎?”
短發女人面露尴尬,看着面前神色冰冷的時清和,心口莫名地有些發怵。
時清和以前性子就是這樣,和誰都是清冷而又客氣的樣子,如此生氣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到,“那個,我們也是為你抱不平,本來安瀾就是對不起你。”
“我和她之間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們來評頭論足?”時清和的臉色冷了下去,餘光督見門口一閃而過的白色裙擺。
他的臉色微變,開門離去。
安瀾并沒有走遠,她就站在走廊的窗臺處,背對着時清和。
夜晚的風有些大了,吹亂了她的頭發,單薄的衣服根本抵擋不住夜晚的寒冷。
安瀾搓了搓手,給那頭的許初九發了一條短信。
肩膀上突然一重,帶着清冷氣息的風衣搭了上來,夾雜着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道。
“頭發怎麽拉直了?”男人的手指撚起她的一縷發間,輕輕地纏繞在手指間。不舍得放開,也不舍得拉緊。
“我樂意。”安瀾隐忍的聲音中帶着幾分哭腔。
時清和怔了幾秒,緩緩道,“安瀾,轉過來。”
“不要。”安瀾話音剛落,腰間便多出了一雙手,把她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安瀾下意識地擡頭看去,溫熱的手輕輕擦着她的眼角,“怎麽哭了?”
安瀾嘴硬道,“沙子進了眼睛。”
“委屈了?”時清和輕輕地低嘆一聲,外頭的風把他吹得很冷。他手臂又用力了一分,緊緊攬着安瀾,半是無奈半是責備,“是你抛棄我的。”
安瀾鼻子驀地一酸。
十五歲的她,為了時清和可以不管不顧。可是二十五歲的她,連面對他的勇氣都沒了。
“所以你幹嘛還幫我說話?”安瀾眨了眨眼,大滴的淚水就落了下來,“時清和,是我害得你差點丢了一條命,是我害你在醫院待了兩個月。”
安瀾從來不否認,十七歲的她,欠了時清和一條命,怎麽都還不清。
安瀾一落淚,時清和的心口便像是被針密密匝匝地紮着一樣。
她只在自己面前哭過兩次,每一次都讓他肝腸寸斷,這一次也不例外。
“不是你害的。”時清和溫柔地替她擦着眼淚,“安瀾,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乖一點,別哭了。”
不是她的錯,卻也是因為她。
時清和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大手順着她的發絲輕撫着,“安瀾,那是壞人做的錯事,你沒必要把責任攬在身上。”
“你我之間的事情,旁人看不清,他們沒資格評論。”時清和道,“以後的同學聚會,別來了。”
頓了頓,時清和瞧着她的眉眼,換了一種說法,“在他們眼中,你和猴子沒什麽區別。”
安瀾:“……”
一瞬間悲傷的氣氛消失殆盡,她只想把面前的男人踹開。
“你才是猴子!”安瀾怒聲道。
“不難過了?”時清和松開手,替她拉了拉快要掉下的大衣,眼底帶着幾分清明的笑意,“小猴子?”
作者有話要說: 這件事有些複雜,安瀾心裏也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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