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3卷
大頭沒拿豆,盯着小璐的手掌愣住。少時: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小璐暗下決心,只要大頭那句“你怎麽對我這麽好”一出口,自己立刻低下頭,用臉紅來說明一切。于是,事先憋足一口氣,以防止到時候臉不夠紅。憋到半截突然想到自己還得授權他發問,本來該對他說“問吧”,但現在一松氣無疑前功盡棄,于是只好鼓着臉蛋對他點頭。心裏安慰自己,或許含蓄就這麽來的。
大頭:你洗手了嗎?
安東月與袁青和同事掃興地別過臉,同時抓起杯子喝酒,彼此不看對方的臉,但都互相保持警惕,只要其中任何一方站起來想要扁大頭一頓必會迅速起身阻攔,并告誡對方:別跟我搶!就這樣,兩杯酒被一口一口喝完了也沒見任何一方有任何舉動。兩人都比較欣慰,欣慰于對方沒逼自己出手。但同時又不甘心大頭逍遙扁外。杯子裏還剩幾滴酒,正常喝是喝不到的,即便把杯子滿口朝下也要等一分鐘酒滴才慢慢挪至杯口。兩人仰着杯底,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耐心,為了給對方創造沖動的機會,進而給自己創造“路見不平,拔刀先上”的機會。
哎喲!
大頭一聲慘叫,緊接着是小璐的責罵:你個沒良心的死大頭!
她用實際行動向大家演示了人的手除了剝花生、洗手、不洗手的另一項可貴功能。并教育袁與安,“路見不平”最直接的措施是“一聲吼啊”,然後“該出手時就出手”。
小璐:你還敢嗎?
大頭:不敢了。
小璐把花生伸過去,撫摸一下大頭患處:乖!吃吧。
大頭:不敢。
小璐怒目圓睜:你敢不吃?
大頭:不敢。
急忙從她手裏捏了一小撮花生,全部放進嘴裏。臉上挂着憨笑,一副完成任務的喜慶。小璐的撫摸由大頭患處移至大頭大頭:哎,這才乖。
看着這幅情景,其實袁青和着實高興。當初讓小璐離開的理由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讓她決定留下來的理由。
袁青和高叫:連亞。
連亞:草民在。
袁青和:到外面看看現在什麽時辰。
連亞鬼眼偷瞄一下大頭和小璐,一臉奸詐沖袁青和:得嘞。
安東月:他說話怎麽這腔調?
袁青和:祖先在宮裏呆過,這孩子懷舊。
安東月:大臣?
袁青和:大臣有這樣說話的嗎?
安東月若有所思,突然眼睛一亮,不說出答案,只問袁青和:那還能有他?
袁青和:女祖先。
連亞:外面可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他說的話與現實不符,光天化日指燈光照耀如同白晝,朗朗乾坤指天氣晴朗。
袁青和:不會吧,你一定看錯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以出現這等景象?再看。
連亞:得嘞。
不一會兒,連亞突然朝裏喊:你們快過來,看那有一對情侶玩浪漫呢。
大頭小璐紛紛離開座位,朝門口跑去。一來消除“光天化日”的尴尬,二來學習學習浪漫之法,三來湊過去扁連亞一通。袁青和也想看熱鬧。但由于平時對事物反應冷淡慣了,大腦剛下達命令通知各神經肌肉注意,身體還沒運作起來,門口卻已被三個人堵嚴實。再看安東月,壓根就沒動,索性收回指令,坐那裝深沉。
不一會兒,三人回來。
袁青和:什麽情況?
大頭:一男一女,面對面傻乎乎站着,也不說話,看樣子有半小時了。
安東月:你怎麽知道有半小時了?
大頭:倆人腳底下有幾只鳥圍着她們啄食,一點不害怕,很明顯已經很熟了。
戀愛無可厚非,但某些戀愛中的男女經常會出現這種舉動——走在校園路、宿舍樓前、大街上忽然就站着不動了。表情嚴肅,一言不發,互相對視。別人看他們這陣勢,有深仇大恨似的,都以為兩人談崩了,正在舉行分手儀式。于是,大多數人都會找借口慢點走甚至停下來看他們如何進行。尤其是那些沒對象的,把別人分手當做自己幸福必要的一部分。一邊看還一邊熱心幫他們設計:女的先給男的一巴掌,轉身正要走的時候被男的叫住。女的帶着憤怒的表情轉身,同時眼中略過一絲欣慰,這種欣慰極不穩定,稍給點甜頭就立刻轉化為諒解。然後逼迫雙眼噙上兩滴淚水,很淑女的定在原地。料定男的會說一些深情的挽留之語,完全不在乎話的內容,只等聲音停下然後抓住機會撲到男的懷裏。此時男的擡起下巴,做一個深呼吸,仿佛下了很大決心。最後對女的說,把這兩年的飯錢結一下吧。看着一對男女在悲慘的結局下原形畢露,觀賞者點點頭,滿意離去。
但在現實中,最後崩潰的卻是那些好事的觀賞者。原因很簡單,他們沒搞過對象,不知道這裏邊玄機。這裏邊玄機就是沒玄機。他們認為一男一女這樣對峙似的站着,必須因為點什麽,但是對不起,沒理由,狗屁都不因為。無可否認,之所以産生這樣奇怪的舉動,源于他們複雜的心理活動。複雜而已,充其量叫不簡單,跟理由沒關系。那為什麽一男一女在沒發生任何事情,無任何征兆的情況下,不跟對方打聲招呼,做出這樣的奇怪舉動呢?
答案是:不為什麽。因為上面已經說了,沒理由,确切地說,沒有能用科學解釋的理由。現在,只有從他們的心理狀态來分析。看過泡沫劇的人應該對男女對峙這種場景并不陌生,而且心裏可能隐隐約約有對此場景的解釋。現實生活中,戀愛中的男女無非就是為了追求那種“浪漫”的效果。但人家泡沫劇好歹是由故事情節一節一節推到這種浪漫場景上的。現實中的男女,沒人給他們設計情節,只好冷不丁的直接蹦到“浪漫”上。雖然他們的戀愛生活也無非跟泡沫一樣,但畢竟比不上人家泡沫的色彩鮮豔。就好像人家往水裏灑沐浴露,你這是往水裏吐吐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