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各有千秋
兩人從醫院出來後易姜的臉色比以往更沉重許多,易姜與徐太太的争執中情緒些許過激,怕是和他下午講的那個故事有關。
“晚飯吃什麽?”林希問。
“怎麽,你要請我吃飯?”易姜說。
林希點點頭說:“可以,今天我心情好,你想吃什麽?”
易姜嘴角一勾笑道:“你說的,跟我來”
讓林希沒想到的是易姜選擇學校門口的一家小面館。
面館大約三十來平方,牆壁上畫着傳統手藝制作過程和介紹,幾張梨木桌椅打掃的幹幹淨淨,坐落着幾個顧客看相貌也是附近學校學生。
坐在餐廳便可一眼望見後廚廳裏身穿白色工作服貌似回民習俗的衣帽拉面的師傅。廚房裏逐漸暈染出白色的霧氣模糊了整片後廚。
林希說:“都說請你吃,幹嘛這麽客氣!”
易姜說:“這家店老板是我老鄉,面也是正宗的S市面,我經常來這吃,味道還不錯,等下給你嘗嘗!”
聽他這麽一說,林希頓時産生了興趣!
大約十幾分鐘後,老板端着兩碗滾燙的面條操這一口S市口音說道:“面來了!”把碗放在桌上後喜笑顏開說道:“兩位請慢用!”
盛裝拉面的完是青花瓷沿邊碗,這種碗比平常家裏盛飯用的碗要打出三倍。
林希還是頭一次見這麽大的碗有些惶恐。
易姜盯着林希吃完一口面條後,問:“味道還可以吧!”
林希也嘗不出哪裏特別,畢竟自己習慣了吃米飯,對于面條粉絲這類食物大致沒有感想。
只覺這濃湯滑過舌尖淡出一絲絲香甜,于是點下頭,“還可以!”
易姜這才放下心撈着面條直言自語道:“我還怕你吃不習慣,畢竟我是北方人,習慣吃面,和你們南方人口味不同”
林希見他吃一大口面條問:“你很喜歡吃這個?”
易姜嘴裏叼着一口面咬一口,說:“我小時候特比喜歡吃手工面條,我媽還老喜歡做拉面”突然表情十分嫌棄道:“你是不知道我媽那個廚藝,簡直可怕,世界上怕是找不到第二個人”
林希有些好奇:“為什麽?”
易姜說:“她拉的面這麽粗”說話期間還用手特意比劃一下顯得更加真實。
下一秒只聽啪一聲筷子拍桌上的聲音,伴随着這一聲響同時還有易姜的哀聲嚎叫。
“快松手,要斷了!”他趴在桌子上哀求道。
林希黑着臉冷聲問:“還敢不敢豎中指了!”
易姜哪還敢說敢啊,為保住他的手指只能乖乖的認慫,咧嘴皺眉喊道:“不敢了,老大!再也不敢了!快松手,要斷了!”
林希見他秒慫也沒打算計較,剛拿起筷子誰知下一秒,易姜作死又豎起中指,表情還帶有一絲挑釁,氣得林希一擡胳膊,吓得他立馬收回了手。
“我才發現你是個智障”林希有些腦袋疼。
易姜似乎對林希的話已經免疫了,一副無所謂的語氣說:“你不是說我腦子有病,就是智障,反正我腦子就是不太好呗!”
林希也不客氣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說完繼續吃面不再搭理。
這一頓飯易姜吃的是心驚膽戰,回去時天色也暗了。
每天晚飯後學校操場會有不少學生出來散步,易姜也不例外,他很喜歡坐在足球場邊上看對面的宿舍樓裏亮着的燈光,數着沒有亮燈的宿舍。
偶爾操場也有學生出來演奏歌曲或者街舞,總是會吸引不少女生前去圍觀。
今天就有不少女生圍着一彈着吉他唱歌的男生,在昏暗的操場上揮着手裏的亮着的手機屏幕。
易姜坐在操場中間的草地上,這一次他沒有看對面的宿舍樓,而是擡頭望着夜空。
自言自語說:“H市的星星真小!”扭頭問林希:“你家那邊星星大不大”
林希覺得他問的這個問題很白癡,回了句:“星星不都是一樣大嗎?”
然而易姜反駁道:“離天空越近,看到的星星越大,流星也多”
又好奇的問:“你對流星許過願嗎?”
林希說:“沒有,都是騙小孩子的,誰會當真啊!”
易姜的語氣裏透着幾分認真:“我就當真了”
林希也不知道說什麽,畢竟易姜腦子不太好,于是說:“可以理解!”
然而易姜望着夜空問林希:“我說假如啊,假如現在有一顆流行,你會許什麽願?”
林希覺得易姜的問題很幼稚,不太想回答:“都說了騙小孩的,我怎麽會許願呢”
“我是想問你有什麽願望?”易姜刨根問底。
林希本來沒怎麽在意易姜這個問題,但是要說到願望的話,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想見到姜子牙。
于是說:“我想見一個人”
易姜聽到這句話心裏咯噔一下些許失落,還記得林希在醫院裏說過那人,他竟有些在意。
易姜問:“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很優秀,很有才華,而且有種不服輸的精神,感染着你對生活充滿自信”
林希說起這這人時眼底極其溫柔,易姜心底突然有些嫉妒起來這個人來。
誰知林希又說:“他是一個音樂天才!”
易姜試探性的問:“周袁?”
在易姜心裏周袁是他的音樂啓蒙老師,從開始玩音樂除了關注周袁,其他不管是音樂巨星,當紅明星他都一概不去關注。
林希問:“周袁是誰啊?”
“你連周袁都不知道?”想起周袁不在樂壇有十年了,怪不得林希不知道,又說:“可能你不知道,他是我很喜歡的一位歌手”
林希說:“哦,可是我說的是姜子牙”
“姜子牙?”易姜震驚道。
易姜半天沒有緩過神來,林希一直想見的人是他本人,此刻他嗓子像被東西堵住一樣發不出聲來。
明明靠這麽近,卻不能告訴親口他。
明白過來之後才知道林希喜歡的是姜子牙,而不是易姜這個人。
這令人窒息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你很喜歡他?”易姜問。
林希面向遠處唱歌的一堆人淡淡的應了聲嗯,眼裏滿是溫柔。
易姜說:“我給你唱首姜子牙的歌”
于是易姜在操場上清唱起自己的歌。
林希聽着沒有伴奏的歌喉發出清冷磁性的聲線,逐漸陷入了沉迷。
那一刻他覺得這個嚣張跋扈的人安靜唱起歌來卻有些姜子牙的影子。
“我和姜子牙誰唱的好?”他扭頭問林希。
林希思索兩秒,語氣輕佻道:“各有千秋”
易姜總會被林希這雙眼吸引,相視幾秒後察覺氛圍靜怡到令人窒息,突然大笑道:“哈哈,我唱的當然比他好”
話音之餘林希手機響起,簡單的幾句話答複後挂了電話,
然而林希卻淹沒在沉默中。整個人蜷縮在一起,抱着頭許久不說話。
易姜輕聲問:“你沒事吧”
林希不說話。
易姜小心翼翼的問:“家裏出事了嗎?”
林希還是不說話。
易姜的性格直,見三番兩次得不到回應後有些耐不住了便直接問:“你到底怎麽了?說話啊”
許久,林希擡起臉,紅着眼睛聲音有些許哽咽說:“公主不行了”
林希說的公主是他養的那只藍貓,但易姜沒有養過寵物更談不上對任何事物表現得很熱衷,
他也很識趣的把自己規劃在了沒人情這類。
但此刻他也只能對林希說:“別難過”。
這顯然是句廢話!不過以他的情商也只能勉強說這句話了。
林希抱着蜷縮的腿,垂着眼語氣裏似乎有些不舍道:“我想明天回去看它最後一眼”
“我陪你回去”易姜說。
林希面向他些許為難:“太遠了,你沒必要跑這一趟”
“我...沒事!”他想說我想去看看你生活過得地方。
或許他真沒法體會到林希的難過,因為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感同身後。
林希可以為公主傷心難受,讓他卻因為林希的難受而難受
而林希始終無法感受到他的心情,就像他始終無法感受到林希的心情。
第二天一早,兩人坐上了去N市最早的一列車次。
列車上林希告訴易姜,公主與他一起生活七年像親人一樣,他不能接受公主離開他的生活。
說到公主的事,林希臉上總會挂着一絲落寞。
他知道林希心裏一定很難受,只是他無法感同身受。
想起去年底他媽病倒的那天,他才意識到他無法就接受那個女人離開自己的生命。
或許他真能體會到這種令人絕望的感覺。
列車行駛将近十個小時,林希沒有一刻閉過眼,一直望着車窗外迅速閃過的風景。
然而易姜是個非人類,只要上車屁股一粘座就陷入沉睡,這次出門也不例外。
直到林希叫醒他。
“到站了?”易姜睜開眼後揉了揉眼睛,這才清醒過來。
“你在學校睡覺不好,非要跟過來!”
林希嫌棄他一上車就睡覺,關鍵還枕着他肩膀睡得死死的,到現在胳膊還在酸痛。
餘光瞥見易姜臉上壓紅的印子,忍不住笑了聲,随着人流下了車。
易姜看着的士車窗外閃過的風景時,恍然想起他剛來H市的時候,也是這般景象。
這時他在想是不是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都會對生活已久的城市有種懷念呢。
一路上只看見司機邊開車邊聊天,時不時的還往後視鏡裏面看眼他,這樣他覺得自己好像那裏長得和別人不一樣似的。
這位熱心話多的司機一直用方言林希聊着,仿佛說外語似的易姜一個字也聽不懂。
以往只聽林希講普通話,現在聽他講方言,甚至覺得林希家鄉的方言也很好聽。
正這麽胡思亂想着,車拐彎進一片別墅區。
當時他還在想這片別墅的設計還挺別致一格的,三層的中式小別墅,明亮的落地玻璃窗下寬大的陽臺,自帶一個小院子周圍還有籬笆牆。
想必設計這片別墅的設計師一定是個優秀人物。
沒等他想完,車停靠在了一家別墅大門前。
他這才反應過來,林希家到了。
推開車門,易姜像是傻眼似的杵在大門口,看着這個足足三層高的豪華別墅,他咽了口唾沫。
語氣中夾雜着震驚:“這是你家?”
林希熟練的拿出鑰匙開院子外的大門,說:“進來吧”
易姜想,先讓我捋一捋,他在林希宿舍看到邋遢鬼,穿女裝約會,還去酒吧買醉的林希,難道有錢人家的少爺都是這樣的?
跟林希走進入別墅裏簡單中式裝修,全然是紅木家具坐落在眼前,大理石地板上倒映着精致水晶吊燈,看得出這家主人十分低調。
林希進門換鞋後便朝客廳通往樓上的螺旋階梯走去。
易姜問:“你家怎麽沒人?”
林希走在前面,側臉說:“上班去了”補充了一句:“等下就回來了”
易姜說:“你家這麽大,還以為會有傭人呢”他看了一圈,從進門沒見到其他人。
林希笑道:“我家又不是王公貴族,怎麽會有傭人”
還真別說,在易姜眼裏這麽一棟別墅也不像普通人家住的上的,起碼也得是某位大企業家吧。
上了二樓,林希朝一間朝南的卧房走去,房間內陳設簡單,映入眼球的便是貓抓板,玩具,貓用品了。
毫無疑問這是貓住的房間。
但從進門就沒見到公主。
易姜問:“公主呢?”
林希輕聲說:“在睡覺吧”
林希很熟悉的走到一座大型貓窩旁,蹲下身,往裏看去。一只肥大慵懶的藍貓正在裏面熟睡。
聽見聲音後,只是微微睜了一下眼,很快便合上了。
易姜只短暫的在林希身後站了幾分鐘,這幾分鐘他才徹底的感受到林希對公主的不舍。
林希坐地上看着躺卧在貓窩裏的公主說:“去年開始它不怎麽吃東西,醫生說腹水治療成功率很低,建議安樂死”
他的聲音裏竟有些顫抖:“我怎麽能親手殺了它”
易姜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是靜靜的坐在他旁邊,但這幾分鐘他仿佛像過了幾年一樣十分煎熬。
大約十分鐘後,公主突然開始嘔吐不止。然而林希只眼睜睜地看着它吐,沒有絲毫行動。
直到公主吐到完全沒有力氣倒下去後微閉合上眼睛。
他将公主從貓窩裏抱出來,這一動作十分輕柔,生怕一不小心公主就不在了,于是抱在懷裏足足十分鐘沒有說話。
從易姜的角度看過去,這一幕像極了他在微博見到的那張自拍。
少年淺色的頭發,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撫摸着貓背。
易姜以為林希是想抱着公主直到它離開。
卻不想下一秒他将公主放在一張桌子上,此刻的公主已經失去活動能力且奄奄一息,發不出半點聲音,靜的躺着等待着死亡。
易姜看見它半閉的眼角裏流出一滴淚水,那一瞬間仿佛它是像是具有情感的人類。
竟讓他有些心酸。
待他再次看向林希時,他手裏拿着一針藥劑顫顫巍巍的站在桌前。
易姜這才明白林希想要做什麽了。
然而幾分鐘過去了林希拿着針劑站在桌前卻遲遲不肯動手。半晌,他丢下針劑,一手捂着眼睛,沉吟道:“我還是下不去手”
這種相似于弑親的感覺擱誰都下不去手。于是易姜從桌上拿起針劑,拍怕林希肩膀語氣中帶
有些柔弱說:“我幫你吧”又說:“你轉過身去”
待林希再次轉過身的時候,公主已經離開了。
易姜以為林希會因為公主的離開而大哭一場,沒想他從始至終臉上沒有一絲波瀾。沒掉一滴眼淚的他冷靜的把公主放進提前準備好的小木盒裏。
這個精致的小木盒仿佛就是為這一天而來準備的。
蓋上木盒後,林希說:“陪我下去一趟”
林希抱着木盒子,走進院子裏的花園,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把鐵鍬,找了一塊空地開始挖坑。
花園裏土壤松軟,常年因為灌溉而濕潤。
很快林希挖出了一個大約50厘米深的坑。
輕輕的把木盒子放進去之後,又把土掩蓋上。
看着完全平坦的一塊空地上仿佛沒有改動過似的。
林希提醒了句:“我媽很迷信,不讓我把公主葬在院子裏,到時候問起來你別說漏了!”
易姜:“......好”
即使生死相隔,也不想離得太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把作品名改了,之前叫基友關系,這令人窒息的操作我也是服了自己。
文案又被鎖定了,c 誰能告訴我封面協議為啥顯示不了????
阿元自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