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腳崴了
看了沒多久的書,安祁說要去買個手機,提前走了。随之時間的流逝,夜逐漸深了,圖書館裏看書的同學越來越少。
易姜認真查找資料複習筆記,突然圖書管理員喊了一聲:“同學,要閉館了,早點回去吧!”
他放下手中的筆,擡眼看了一圈周圍,人都已經走光了,立馬收拾了一下課本,視線落在桌上的一個玻璃水杯上,他記得出門沒有帶水杯啊,想起下午坐他對面的也只有林希了,難道是他的杯子?
他拿起杯子朝圖書館外走去,剛一出門外面下起了大雨,他心一橫直接沖進雨裏。
一進宿舍門,幾個人直勾勾的盯着他,“你沒帶傘啊!”安祁說。
“廢話,有傘我能被淋成狗嗎?”
他把書和杯子放在桌子上,拍了拍頭發上的水,安祁躺在吊床上一臉嫌棄,身子往後躲了一下。
“H市他麽的什麽鬼天氣!大冬天的還下雨”易姜抱怨了一句,然後脫了濕噠噠的外套沖進了衛生間。
大約十幾分鐘過後,他從衛生間出來聽到安祁問了句:“你什麽時候用這麽卡哇伊的東西了?”
他朝桌上看去,是林希遺落在圖書館的杯子。
“不是我的”
“哦”安祁這一聲拉的很長,緊接着說了句:“是妹子的吧!”
易姜想了想說:“用萌一點的東西的一定就是妹子嗎?”
“額,大多數是吧”
被安祁這麽一說他有些不确定這是不是林希的杯子了。要問問他嗎?可今天下午好像惹他生氣了,不理我怎麽辦?
“狗荀呢?”
“他這兩天一直看不到人,不知道哪去了”
易姜開了微信,看了幾秒又退了出來,讓季荀問林希是不是有個小白熊的杯子嗎?要是人家沒有豈不是很尴尬,尴尬也是季荀尴尬啊,我又沒關系。
于是他拍了一個圖片發給了過去,附加一句:問下林希這是不是他的杯子。
他等了很久很久季荀也沒有回消息過來,不用想也知道季荀這會正和妹子你侬我侬呢。
他幹脆也不管了,反正也不急着還回去,于是爬上床鑽進被窩裏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打開手機,看到季荀發了好幾條消息。
季荀:我問問。
十分鐘過後。
季荀:他說是,等下來我們宿舍拿。
易姜一看最後的時間是十分鐘前,糟了!立馬從床上翻下來,只聽咔嚓一聲,地上的人唉聲嚎叫。
安祁被這一動靜給吵醒了,翻身起來看着地上的易姜抱着個腳在嚎叫,樣子十分凄慘。
“你沒事吧!”
這像是沒事的樣子嗎?他都痛的無法呼吸了:“我腳崴了!”
“你別杵在床上!快下來扶我一把!”
安祁立馬從床上下來,從地上扶起了易姜,易姜沒有穿鞋子,不料腳下一滑兩人雙雙倒了下去。“哎喲,他媽的痛死我了!”
這是門縫裏伸進來一個腦袋弱弱的問了句:“有人嗎?”
兩人紛紛朝門口看去,林希半個身子伸了進來,一臉驚呆的看着他們。
易姜和安祁對視一眼,瞬間感覺好像哪裏不對,只聽林希說了句:“我什麽都沒看到!”
然後關上了門跑了。
“給我回來!”
林希被這一聲給鎮住了,又退了回來,安祁立馬從易姜身上起來,趕緊又把人從地上扶起來。
易姜跛着腳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問道:“你是來拿杯子的?”
林希垂着眼點了點頭。
易姜又一瘸一拐的走到桌子旁,拿起水杯回到門口:“給”
林希看到他的腳已經紅腫了,聽到他忍着痛發出的聲音時,看了一眼易姜,他滿頭大汗,皺着眉頭看着自己時,說了聲:“謝謝”
“不用!你快走吧,等下要考試了!”
易姜關了門,終于忍不住叫出聲來:“媽呀!痛死我了!”
“狗祁,快過來扶我一把!”
安祁上前扶着他嘲笑道:“剛才裝的跟真的似的,我以為你不疼”
“這你就不懂了,要讓他看到還不得笑話我”
“那你就不怕我笑話你!”
易姜痛的沒法跟人交流了,感覺腦袋都開始疼了:“快想想辦法,等下怎麽去教室啊”
“要不我給你找個拐?”安祁站在一邊笑着說。
“咚咚咚”兩人朝門看去。
安祁:“這不有人送拐來了”
易姜:“去開下門!”
安祁一開門看見一個淺色頭發的男生站在門口,手裏拿着藥盒盯着他。“林希?”
“我這有治跌打傷腫的藥,先用一下”
安祁開大了門說:“進來吧”
易姜看着林希一進門盯着他的腳脖子看,有點不好意思的躲了躲,疼的他手心裏都冒着汗,還嘴硬道:“謝謝啊,其實沒這麽嚴重!”
林希沒有說話,從盒子裏拿出一個瓶子擰開瓶蓋,往手上倒了幾滴藥水,蹲下身直接握住易姜的腳脖子,輕輕地按揉着。
“嘶...”易姜疼的翻起了白眼,看着安祁張了張嘴:救我!
安祁一看連忙上前說道:“還是讓我還弄吧”
林希蹲着繼續抹藥:“不用,我以前經常受傷,這個我最熟悉了”
安祁聳聳肩:沒辦法咯!
易姜低頭看着林希給自己上藥,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仿佛像做夢一樣。他從來沒有想過他和林希也會有這樣的一天,他也能讓林希擔心起自己。
“你以前是因為什麽受傷的?”
林希低着頭一邊給他擦藥一邊說:“剛練跆拳道的時候經常受傷,久而久之就學會處理傷口了!”
“......”
怪不得這小子打我的時候手上力氣這麽大,原來是個練家子。
林希抹完藥水又撕了一張藥膏,直接貼了上去,易姜痛的不能自拔,倒吸一口涼氣,捏到手心裏都是汗,忍不住手蓋在自己臉上生怕被人看到自己被疼的扭曲的臉。
“好了!你最好去醫院看一下,要是錯位了就要接骨”
易姜嘴裏艱難的咬出兩個字:“謝謝!”
他第一次對林希說謝謝,還一下說了兩次,這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會對一個處處和他過不去的人道謝。不過他确實是打心裏想這樣說的。
所幸因為早上的崴腳事件考試沒有遲到,他一口氣考完了所有科目,這才被安祁送到了醫院骨科室。
骨科室裏坐着一個年輕帥氣的醫生,那一身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就像一件藝術品一樣,他以前覺得醫生穿這個很醜,可在這個醫生的身上卻顯得分外好看。
易姜一進門就對醫生哭訴:“醫生,我腳崴了”
醫生正在寫病歷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放下筆,擡起眼眸看着這個一副病恹恹的患者,說:“坐下我看看”
易姜小心的坐在凳子上,醫生低下頭瞅了眼他紅腫的腳,說:“腳擡起來!”
易姜聽話的把腳擡了起來,醫生握住他的腳看了看,一把撕了貼在他腳上的藥貼,疼的易姜倒吸一口涼氣:“嘶...”
醫生看了眼他,又在他腳脖子處捏了捏,接着只聽咔嚓一聲,易姜疼的大叫:“啊!你要謀殺啊!”
醫生頭往後躲了一下,皺着眉說了句:“大聲嚷嚷什麽!”接着又說:“是錯位了,剛給你正過來!”
他放下易姜的腳說道:“現在沒事了,記得冰敷,卧床靜養,再給你開點藥,等下去拿藥”
易姜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坐在凳子上閉口不語,看着醫生給他寫藥單,完了他拿着藥單和安祁去窗口取了藥,這才安心的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安祁還不忘數落他一頓:“有梯子放着不用,幹嘛非要翻下來”
“你這次是崴了腳,下次不知道是什麽!”
易姜聽了快要煩死了,還不是季荀說林希早上來宿舍拿杯子嗎?一緊張就跳了下來,以前這麽跳也沒事,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早知道就不拿那個杯子了!
“知道了,也就你還比我爸媽關心我的死活!”
安祁掐着易姜的臉說道:“咋們是難兄難弟啊,我不關心你誰關心你!”
易姜看着安祁突然轉移話題:“話說明天放學了,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安祁松了手,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易姜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這幾天安祁看似已經放下了,其實心裏還是很在意吧。
想到明天就要放寒假了,他也要回老家S市,那個沒有溫暖的家,還有那個人,想到這裏他就一陣煩躁。
“阿祁,如果你不想回去,就來找我”
他轉過頭來正好對上安祁的視線,突然他笑了:“好”
從學校旁邊的醫院到宿舍大約兩公裏的路程,他足足走了半個小時,要不是安祁扶着他,他估計是要爬着回宿舍了。
但是他面前正好碰上這麽個難題,那就是怎麽爬上六樓?
正在躊躇之際,他左邊的胳膊被人擡了一下,他側眼一看是小矮子,還真是巧,每次都能遇上他。
但又一想好像每次遇上他都沒好事,想到這裏他覺得是不是把人想太壞了,今天他還幫我上藥了。
但是這又是因為他我才摔的啊,這會他又來扶着我上樓梯,怎麽感覺随時都有可能會松手啊。
正在忐忑不安之際,果然林希手松了,他腳下一軟差點摔了下去,幸好安祁眼急手快拉了他一把。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林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只聽他說了聲明天,知道了,然後就挂了電話。
易姜站在他旁邊也大致聽到了電話裏面說了什麽,他問:“你明天回去?”
林希點點頭,扶着他繼續爬樓梯,易姜突然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麽,想到将來一個多月見不到林希的時候,突然有那麽點懷念。
第二天安祁坐上了最早一趟列車回去了,易姜每天一睜眼習慣的看向安祁的床,以往被子總是鼓鼓的裏面躺着人,今天他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那裏,有點難以言喻。
這還是第一次見他起這麽早,估計安祁也不想和他道別才走這麽早吧。
休息了一晚腳上的傷已經沒有昨天那麽疼了,但是走路還是有點困難,他艱難的爬下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既然要回老家了,還是問一下老哥回不回去,正好可以做個伴。
于是他撥通了易杭的電話:“喂,老哥,你回老家嗎?”
那邊半天傳來一個沙啞的嗓音說:“今年不回了,我這邊事還沒忙完呢”
易姜問:“那我一個人回去?”
那邊沉默了幾秒說:“你沒對象當然一個人回去啊!”
“......”
易姜一把挂了電話,真不應該給他這個不靠譜的哥打電話,一個人來H市,又是一個人回老家,想不通自己幹嘛要來這麽遠的地方讀書!
易姜背上包出了宿舍門。離開的時候還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宿舍,突然覺得有點凄涼。
剛出宿舍門便碰上了林希,他也剛出來,兩個人看了對方幾秒鐘之後,又開始鎖門。
林希走到他跟前,定了幾秒鐘上下打量了幾眼:“你腳怎麽樣了?”
易姜鎖好門把鑰匙塞進背包裏說:“好多了”又說:“昨天謝謝你”
林希突然諷刺一句:“你這人還知道說謝謝!”
易姜竟然被他怼的啞口無言。“你不喜歡聽啊,那我不說了”
“看你是個病號,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林希看他一副慘兮兮的樣子有點于心不忍。
這兩天易姜還覺得林希對他的态度有所改善,現在看來完全是自己想太多,這小子還是這麽嘴欠,總跟他過不去。
“行,那我這個病號可不可以得到你的幫助呢?”
林希看了眼他的腳,又看了看易姜,撇撇嘴說:“你怎麽不拄拐啊?”
易姜笑的一臉開心,“有現成的拐,我幹嘛還用別的”
瞬間林希覺得好像是自己上當了,真應該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是看你可憐才幫你的!”
易姜笑笑沒說話,由他扶着自己下了樓,看他又要拿行李箱又要照顧自己,有些難為情了。伸手握住他的行李箱說:“我來吧”
易姜一提這個箱子突然腳下一疼,考慮到不能再林希面前丢人又使勁提了起來。
突然林希問:“開學那天我們是不是見過?”
他想了想,開學那天他見過很多人,并不記得見過林希啊,但是這個行李箱好像有點記憶。“開學那天見過那麽多人,你怎麽記得?”
林希也不說話了,或許是自己記錯了吧,當時也沒看清那個幫他提行李的同學的臉,連道個謝的機會都沒有了。
兩人連拖帶拽的趕到了地鐵站,易姜問:“你去那個車站?”
“東站”
“我也去東站”
幾分鐘之後列車到了,看着裏面擁擠的人頭時,易姜開始有點頭疼了,他站在車外一動不動,想着等下一趟車時,被林希一把拉進了車裏。
車門一下關上了,他背緊貼着門,緊挨着林希站着,擁擠的空間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說:“可以等下一趟車的”
林希說:“這個時間段坐車的人很多,一下趟也是這樣”
易姜聽到耳邊列車行駛過去發出呼呼的風聲,車裏安靜的只剩下呼吸聲,他往周邊看了一眼,每個人都低着頭玩着手機,還有人眯着眼打起了瞌睡,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不管到哪都可以睡着,于是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麽?”林希擡眼問他。
易姜怎麽會在他面前說自己的嗅事,無疑會被他嘲笑,于是說:“沒事,就是想笑了”
林希:“莫名其妙!”
“小矮子,你怎麽總喜歡和我犟嘴?”
林希不說話了,易姜看見他低着頭,眼睛看着別處,他也跟着看了過去,那邊正好有一個空座。
突然列車一個急剎車,他們紛紛朝前倒去,緊接着列車門開了,湧上來一大群人,易姜被擠到了列車中間,腳還被人踢了一腳,痛的他叫出了聲,往後瞥了一眼是那個不長眼的踢了他,只聽林希問:“你腳還很疼?”
“沒事”他的臉都皺成柿子了。再朝那邊看去的時候座位上已經有人了。
大約過了幾分鐘,林希突然感覺臉上濕濕的,他一擡頭看見易姜臉上滲出了濃密的汗珠,順着兩鬓流了下來。看他的樣子應該一直在強撐着,于是說:“你扶着我吧!”
他忍着痛說了句:“小矮子,我沒事”
“你站了這麽久,腳腕承受不住”他擡起易姜的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說:“病號就要學會用拐!”
易姜慘白的臉突然笑了笑,這麽看下去林希還是挺可愛的。或許是靠的太近了,他一低頭就能聞到林希頭發上淡淡的香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林希也很可愛,易姜這個傻子還在後知後覺,哼!後面有他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