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收到綜藝邀約的時候,簡默還在家裏埋頭寫歌,簡小時嗷嗚嗷嗚地在旁邊玩小火車,過段時間跑過去問:“媽媽你在做什麽?”
簡默看着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某綜藝節目發來的邀約郵件,有些發愣。
上個月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往國外躲,現在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複出了,對于這種突兀的轉折,簡默自己都沒有做好準備,慌亂中他打了個電話給高洋。
“什麽節目?”
“叫什麽《音樂風暴》,其實我不太想接綜藝。”
“不接咱不接,這什麽犄角旮旯裏出來的小節目,想借你炒作呢,簡默你先繼續寫你的歌,争取在下個月之前出一張EP,我這邊也在想方法幫你運作,肯定幫你把第一炮打響。”
“你現在還在星羽,手裏也帶着新人,這麽幫我會不會被人說閑話啊?”
“我也正在考慮這件事,星羽我是不想待了,這批新人真是讓人挺洩氣的,流量不大脾氣不小,整天惹事讓我給他們擦屁股,就昨天,其中一個在公衆場合抽煙,被記者拍着了發到網上,就為這破事我忙前忙後到淩晨兩點才上床。”
“我以前不也是這樣?”
“關鍵是你不怕啊,你本來就是叛逆少年的形象,再說了,實打實的成績在那裏,你做什麽事情別人都理解的,我忙也就忙個控評,比起現在是輕松多了。”
“哥,你還願意帶我嗎?你得想清楚,就算我複出了,也沒有以前的熱度和曝光度了。”
高洋過了很久,才回答:“我不願意,我這幾年給你車接車送,幫你帶孩子?我是不是腦子壞了?我不就是巴望着簡大歌手重回舞臺,讓我也重新過一把金牌經紀人的瘾,那種高高在上的滋味,誰不懷念啊?”
誰都懷念啊,簡默嘴上說着“算了算了”,但哪裏就能算了,有時候做夢都是在舞臺上唱歌,可一醒過來他還是待在小小的公寓裏,幫着一覺餓醒了的簡小時喂奶換尿不濕,等把簡小時哄睡着了,自己再一個人和失眠的黑夜對抗。
“我現在有個計劃,過幾天H市有一場音樂節,馮歡是嘉賓之一,我跟他說一下,讓你作為他請來的神秘嘉賓上場,你就當是來幫朋友熱個場或者捧個場的,随意一點,輕松一點,到時候肯定能掀起軒然大波。”
“非要這樣嗎?”
“那你想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綜藝,跟一群不熟的人玩弱智的游戲項目,最後還要搞個煽情環節,逼着你說這三年的故事嗎?”
“不想。”
“那就是了,你是簡默,就不要和別人一個樣。”
簡默由衷地說:“哥,謝謝。”
謝謝你還覺得我不一樣,當我自己都不喜歡自己的時候。
簡默于是更加抓緊時間寫歌。
顧延給他找的藥确實很有效果,在生完簡小時之後,他被醫生建議植入了人造腺體,雖然沒有促生信息素的功能,但能維持正常的生理機能,不過人造腺體到底是還是無法攻克排異性,不能正常收縮,血液流通也受阻,導致簡默經常會頭暈。
顧延送來的專門養護腺體的藥,出乎意料地有效果,但是不太經吃,這才一個星期不到,兩盒就吃光了,簡默又不想見顧延,開不了這個口。
雖然任其安不承認,但簡默能感覺出來,他最近應該在和陳卓然談戀愛,簡默肯定是不能打擾他們。
不過沒有想到,顧延給他送過來了。
簡默收到顧延發來的微信:“我把藥都放在你小區的門衛室裏了,記得去拿,外面風大,多穿件衣服。”
簡默抱着簡小時到門衛室的時候,才知道顧延送來的可不止是藥,還有一整箱的零食玩具。
藥盒上面貼了一張名片,顧延在上面寫了小字:“這個是為人提供跑腿服務的,身份很安全,以後要買菜或者日用品,都可以聯系他。”
面面俱到地不像是顧延,不過簡默也不意外,顧延一直是一個很周到的人,不然也不會連續三個月被評為“娛樂圈紳士”,顧延只是不會溫柔地對待簡默罷了。
五天之後,音樂節如期而至。
馮歡是簡默過去的好朋友,高洋剛提出請求,馮歡就立馬答應了,還特地打電話給簡默,告訴他自己的節目單。
簡默在上場之前,把簡小時交代給了任其安,任其安表示會去音樂節給簡默加油鼓勁。
“帶陳總一起來吧,我會更榮幸的。”
任其安眼波流轉,笑道:“帶他來做什麽?”
簡默抱了抱任其安的肩膀,說:“我很緊張,但又很激動,甚至覺得激動多過了緊張。”
“這很正常,你記住一點就好,你不是要上臺,你是要變回原來的簡默。”
簡默在觀衆的期待中空降到舞臺上,肩上背着的是那把藏在窗簾後面的吉他。
簡默扶着話筒架,說:“大家好久不見。”
兩秒鐘的安靜之後,整座廣場被突如其來地激烈的尖叫吶喊所遮蓋,只聽見一聲聲“簡默”從舞臺前方席卷到了所有觀衆,人群騷亂,每個人都在确認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簡默的撥片撥出了第一個音,人聲立馬安靜了下來。
任其安松開捂住簡小時耳朵的手,把簡小時舉的高高的,說:“小時,快看舞臺上唱歌的是誰?”
“是媽媽。”簡小時說。
陳卓然看着正在唱歌的簡默,轉頭對任其安說:“不過才三年,卻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簡小時最先發現了角落裏的顧延,光憑信息素的味道,他像小狗一樣直嗅直嗅的,然後果然看到了顧延的身影,他在任其安的懷裏拼命地掙紮,嘴裏還喊着“爸爸”。
任其安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這裏人多,簡小時心裏害怕,結果順着簡小時小手指的方向,才注意到帶着墨鏡口罩全副武裝的顧延。
“他來做什麽?”
顧延也看到了簡小時,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走上來,從任其安的懷裏接過了簡小時。
簡小時可想他爸想壞了,立馬環住顧延的脖子,軟軟糯糯地喊爸爸。
簡默一曲結束,被歌迷簇擁着下了臺,馮歡攬着他的肩膀,誇道:“狀态比以前還好啊簡默,我還怕你不适應呢。”
“真的假的?你別騙我。”
“當然是真的,我和你都同過多少次臺了,你唱的好不好我還不知道?怎麽說呢,你唱歌的風格和以前不太一樣,但聽起來卻更動聽。”
“是嗎?”
“你變得成熟很多,可能你自己感覺不出來。”
這時候高洋的消息彈出來:“果然不出我所料,實時熱搜第一名,閱讀量分分鐘破億!”
簡默笑了笑,把手機放進兜裏,然後對馮歡說:“謝了兄弟。”
簡默換完衣服,在場外找到任其安的時候,發現任其安的懷裏空空,“簡小時呢?”
任其安無奈地指了指遠處的一輛白色轎車,“在顧延那裏……”
“顧延?”
“這個真不是顧延的錯,是小時抱着他不撒手,顧延怕被人認出來,就先待在車裏了,你自己去接小時吧,我去了好幾趟,小時根本不要我。”
簡默躲着人流,一路徑直走到白色轎車的面前,敲了敲車門,車門便應聲而開,簡默看到那個可惡的簡小豬正躺在顧延的懷裏呼呼大睡。
“把孩子還我!”
顧延有些舍不得,但還是把簡小時從身上扒下來,正要送到簡默手上的時候,簡默被人狠狠地往車裏一推,整個人差點撞到顧延的懷裏。
任其安在後面焦急地說:“有好多媒體過來了,快,你先坐顧延的車走。”
簡默一手扶着車座,一手扶着顧延的膝蓋,好不容易支起身子,然後就跟近在咫尺的顧延四目相對上了,中間隔了一個簡小時。
簡小時終于慢悠悠地醒過來,揉了揉眼睛,看到簡默在面前,他欣喜地說:“媽媽,爸爸說今晚會在家陪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