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簡默住下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任其安和高洋報平安。任其安的态度很不好,他覺得簡默寧願回顧延的龍潭虎穴,也不願意跟他借錢,實在是沒義氣。即使簡默跟他道歉,他也不原諒,表示除非簡默哪一天能真的跨過顧延這道坎,哪天才能原諒他。
高洋的态度則輕松很多,當年簡默追顧延的時候,瘋狂的事情多了去了,他早就不吃驚了。
“對了,哥,我想麻煩你一件事,你改天要是有空,來這邊一趟。”
“什麽事?”
“一把吉他,就是顧延送我的那把,我怕放家裏被他誤會,想暫時寄存在你那裏。”
“你怕他誤會你舊情難舍,還是怕他看清你根本還愛着他?”
“哥……”
“行行,我明天就去,到時候打電話給你。”
高洋第二天來的時候,還專門提前問了顧延在不在家。簡默說不在,他才放心來。
簡小時在客廳玩小火車,看到高洋,笑嘻嘻地喊了聲:“高叔叔好!”
“寶貝好!”高洋摸了摸簡小時的肉臉蛋,轉頭問簡默,“小家夥竟然主動喊我了?”
簡默聳了聳肩,然後把牆角的吉他包送過來。
高洋嫌棄地取了張濕紙巾,把吉他盒表面的灰塵擦了擦,“以前當個寶貝似的睡覺都不撒手,現在落灰了都不管了。”
“煽什麽情嘛,任其安出差了,不然我也不會麻煩你,我知道你現在一個人帶一個男團,已經很累了,但我也不敢随便找別人。”
高洋的眼神很複雜,看的簡默低下了頭。
高洋感慨道:“以前做你經紀人的時候,你都是坐在行李箱上大搖大擺地讓我和助理推,現在都知道替人着想了。”
“诶呀,黑歷史就別提了。”
“你現在和顧延住一個屋?”
簡默立馬變了臉色,“沒有,我和簡小時睡。”
高洋沉默了一陣,又問道:“默默,真不唱歌了?”
簡默正在給簡小時理衣服,聞聲頓了頓,然後搖頭說:“不唱了。”
“今天上午,帶着那個新團參加比賽,我看着他們排練,不知道怎麽的就想起以前的你,那些孩子都很機靈,知道娛樂圈的規矩也懂得人情世故,對我這個經紀人來說當然是好事,畢竟沒有人讓我給他擦屁股。”高洋說着看了簡默一眼,簡默會心一笑。
“但他們總是沒你那麽純粹,你在舞臺上的感覺,好像全世界都是你的,誰也不放在眼裏,肆意張揚到爆炸,特別棒的感覺。”
“那你還總說我唱歌擾民?”
“我那時候怎麽知道,我以後再也聽不到你唱歌了。”
簡默朝天眨了眨眼睛,然後推了高洋一把:“你幹嘛啊?還想帶我這個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也比糊穿地心強啊?我那個團裏一個個的正事不做,戀愛倒談得不輕,我這邊剛處理完緋聞,那邊又開始。說真的,我本來以為你是最難對付的藝人了,但跟別人一比,你也太省心了。”
簡默只是笑。
“對了,你這就算和顧延複合了?”
簡默摸了下後頸,“我拿什麽和他複合?我現在跟殘疾人有什麽區別?”
高洋聽完立馬想起當年的事情,怨氣又沖回來,“我當初就不應該同意讓你去和顧延捆綁營銷,他倒好,人氣直上,火的一塌糊塗,卻把你給耽誤了。”
簡默拍了拍高洋,安慰道:“那是我自願的,跟你沒關系,你不需要自責,我現在也沒那麽可憐,你看簡小時多乖多可愛。”
恰巧這個時候簡小時抓着個火車頭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裏,迷迷瞪瞪地喊了聲:“我要爸爸。”
高洋:“……”
簡默氣極:“這個死顧延,給簡小時下什麽迷魂藥?”
“我帶你走,媽的我還不信了,顧延還能只手遮天了?你收拾收拾東西,我今晚就帶你走。”
“走去哪裏?”
一個深沉又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簡默和高洋同時打了個哆嗦。
簡小時想沖上去抱顧延,被高洋一把攔住了。
顧延站在門口,門都還沒關,視線就直直地落在了簡默身上。高洋看了看顧延此時的氣場,和三年前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他也不是軟骨頭,說出來的話怎麽可能就這樣罷休?
他沖上去和顧延硬碰硬,“去哪裏也不用你管,顧先生,別假惺惺了,過去的事情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簡默為你受過的傷吃過的苦,我不知道?我因為你失去了金牌經紀人的地位,我沒說什麽,畢竟是簡默自己的選擇,但是你要是用小孩威脅他,逼他留在你身邊,你這和犯罪沒什麽區別!”
顧延的臉色也不好看,他估計也很久沒被人這樣斥責過了。
“我會帶簡默走,我絕不會任由你這樣欺負他。”
顧延望向簡默:“你跟他走?”
簡默讷讷地說:“如果你能保證不再打擾我和孩子,我會走的。”
“留在這裏讓你這麽受委屈?”
高洋嗤了一聲,“以勢壓人,焉能長久?”簡默拉他的衣袖,被他甩開,他小聲對簡默說:“你怕什麽?咱們氣勢要上來,知道嗎?”
顧延遲遲沒有說話,簡默以為顧延就這麽放棄了,也是,他每次放手的時候都很爽快。
簡默想:顧延應該打心眼裏讨厭他吧,他最開始對顧延死纏爛打,把顧延攪和得不得安生,兩個人恩怨糾葛了那麽久,顧延好不容易等來了自由,結果又冒出來一個孩子,顧延也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只好把自己再搭上去。
“你同意了?”簡默輕聲問道。
顧延依舊沒有回答。
簡默心裏頓時空落落的,開心和另外一種不知名的情緒混合在一起,讓他心煩意亂。
這時候顧延突然開口了,他說:“高洋,我記得你現在手底下只帶了一個男子團體,并且不紅。”
“你什麽意思?”高洋立馬警惕起來。
“我可以讓他們更不紅,你信嗎?”
簡默這才知道顧延的心有多黑,連忙幫高洋說話:“顧延,你別這樣,不要意氣用事。”
“高洋,你今天如果敢帶着簡默踏出這個門,後果你可以想象。”
顧延話語裏的寒意讓簡默心裏顫了兩下,他正準備替高洋向顧延道歉,高洋先退縮了。
“行!你牛,我鬥不過你。”高洋臊得從臉紅到脖子根。
顧延滿意了,他添了一句:“謝謝,我會關照你手下藝人的。”說完,就走上來抱起簡小時,去兒童房裏玩了。
簡默看着高洋顫顫巍巍推開門,“果然是人不如舊啊高洋,為了新人就這麽丢下我?”
“默默,我那隊小新人哪裏掰得過顧延一只胳膊,他要是真生氣了,一句話給某個投資方,我這兩年的辛苦不都白費了。”
于是簡默就這樣被高洋扔在了顧延家門口。
顧延走過來,臉色稍微轉好了一點,“我就這麽可怕嗎?”
簡默背過身去,消極抵抗。
顧延伸出手指讓簡小時握住。
“默默,為什麽一定要躲着我?”
簡默沒有說話,顧延也沒有逼他。
簡小時被顧延抱去他特意布置的兒童房,一張軟絨地毯比簡默出租房裏一間卧室還大,沒見過世面的簡小時喜歡極了,完全忘了他媽,簡默一要拉他,簡小時往地毯上賴,還反過來把簡默往顧延懷裏踢。
“默默。”顧延從背後抱住簡默,然後輕輕地抿了一下簡默的耳垂,簡默感覺到一股電流從心口湧上來。
“我真的會好好照顧你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簡默被顧延和簡小時前後夾擊,實在動彈不了,“我輸了,我投降。”
他的行李箱還堆在門口,其中兩個裝衣服的箱子昨晚被顧延拎到自己房間。
簡默被顧延安排得明明白白,浴室門關上,他站在淋浴間前脫衣服,秋衣領子滑過後頸時,簡默突然打了個激靈,他摸了一下後頸中央的凸起,那裏是他的腺體。
準确的來說,是一個受損無用的腺體。
簡默洗到一半的時候,顧延把他的睡衣內衣送進來,他把襯衣袖子卷了起來,把睡衣放在衣架上的時候,露出健碩的手臂,簡默走了兩秒神,然後慌忙轉了身。
顧延輕笑了一聲。
簡默慢吞吞地洗完澡,随便用吹風機吹了個頭發,然後就去兒童房看簡小時,結果正好看到顧延從兒童房出來,簡默要進去,被顧延攔住,他“噓”了一聲,說:“寶寶睡着了。”
簡默于是轉向客房,還是被顧延攔住。
“你去哪裏?”顧延摟着他的腰,摸了摸他微潮的頭發,“我知道你昨晚在兒童房裏沒睡好,我不鬧你,你今晚不會在我那裏好好睡一覺,我去客房。”
簡默一愣,他沒想到顧延會讓步。
他躺在顧延的大床上,顧延給他調空調溫度還有床簾,簡默問他:“我以前最喜歡的那個抱枕呢?”
“被我放在雜物間了,洗了估計也不能用,我明天讓人幫你重新買一個一模一樣的。”
顧延給他蓋好被子,然後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吻,說:“晚安。”
簡默皺着眉頭,說:“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接受你。”
顧延不為所動,又低頭親了一下簡默的唇,說:“慢慢來,我有耐心。”
簡默憤怒地握緊小拳頭,然後就被顧延強制塞到被窩裏去了。
顧延走了之後,腳步聲漸漸變小,簡默也卸下僞裝,把顧延的枕頭和被子緊緊抱在懷裏,把臉埋進去,聞那股思念已久的味道。
可他只能聞到顧延的體味,亦或是洗衣液味,聞不到一點顧延的信息素味道。
像烏龍綠茶,又帶點薄荷清香。
他一點都聞不到,因為他的腺體被損壞了。
他聞不到顧延的信息素,顧延也感受不到他的信息素,他也不會再有發情期,生殖腔永遠關閉,即使顧延願意和他上床,他也給不了顧延任何快感。
說來也是可笑。
以前都是他勾引顧延,顧延拒絕,現在顧延主動,但他卻開心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