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噩夢
司空離莫他們幾乎要瘋了,到底是誰竟然将三萬南郡士兵埋葬在了峽谷內?
在距離那峽谷不遠的樹林裏,找到了僥幸存活下來的那幾千士兵,幾乎沒有做任何反抗的就被城防軍全部抓獲。
因為他們幾乎每人都受了傷,而更重要的原因卻是似乎遇到了末世降臨,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驚懼到極點的神情,早已經失去了反抗的鬥志。
面對這樣的情況,皇後在第一時間将自己撇出到了這件事情之外,更是第一個站出來罵南郡連都統狼子野心,竟敢未經傳召就派兵進入了京城的範圍,意欲何為?該當何罪?
夜深人靜,靜安王府安靜兒躺在自己的床上,隐隐的燈光從外面透射進來,朦胧地看到她輕蹙起秀眉,顯然睡得并不安穩。
黑,周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她在這樣的黑暗中行走,漫無目的,不知道出口在哪裏,也不知道屬于自己的光明在哪裏。
如同牽線木偶,沒有自己的思想,也沒有自由,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義是什麽,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還要活在這個世界上。
身邊不斷地有人經過,可是她看不清他們長得什麽樣,甚至看不清他們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只是一個個虛無的人影,不斷與她擦肩而過。
她就如同獨立于世界之外,與身邊的任何人都沒有交集,分不清自己到底行走是虛無還是現實,漠然看着別人的生死,也冷酷地決定着別人的生死。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厭煩?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會羨慕別人 ?從什麽時候開始突然感覺好孤單,想要跟普通人一樣的生活?是什麽時候猛然發現自己早已經雙手血腥罪孽深重?
天搖地動天崩地裂,轟鳴的爆炸聲讓她短暫的恢複了清明,然後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身體破碎,屍骨無存……
安靜兒猛然睜開了眼睛,眼神空洞臉色蒼白,許久之後才緩緩地恢複了些許神彩。
從床上坐了起來,雙手抱膝将自己蜷縮成了一團。夜風從窗外吹進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原來她身上竟已經滿是汗水,被風一吹,頓時感覺到了一陣涼意。
她卻不想去理會這個,只将手攤開放在了自己的眼前,從窗外昏暗的燈光照耀之下,她看到雙手之上流淌着鮮紅的血液,空氣中到處都是鮮血的味道,然後一絲絲的從她身體每一個毛孔鑽了進去。
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緩緩将手縮回,低頭蜷縮得更緊了一些,腦袋枕在臂彎之內閉着眼睛,睫毛輕顫臉色蒼白。
真是久遠的記憶啊,她幾乎都快要忘記了。如同噩夢一般,可是卻讓她忍不住熱血湧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睜開了眼睛,神色已經恢複了正常,借着外面昏暗的燈光,看着自己的雙手,白皙纖柔如美玉精心雕琢而成,更似有一層瑩光籠罩,白璧無瑕。
突然輕笑了一聲,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衫,然後從窗戶翻了出來,擡頭看着繁星點點的天空,卻惟獨沒有見到月亮的影子。
“月黑風高夜嗎?”又低頭看了眼自己那一雙白皙的玉手,神色之中已經完全恢複,笑眯眯如同初生的嬰兒,将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
“确實是月黑風高夜,不知道郡主殿下是否想要去做點與今晚氣氛相符的事情?”
從頭頂傳來一個略帶着點促狹笑意的聲音,擡頭望去,就看到一襲紅衣的羞花正半躺在屋頂上,曲臂輕拖着下巴,正看着她笑得風情萬種,如盛放的罂粟散發着致命的吸引力。
安靜兒笑眯眯地朝着羞花揮了揮爪子,說道:“小花花,過來。”
羞花的臉色當即就黑了一分,撅着那散發着無盡誘惑的紅唇,撒嬌般地說道:“別叫我小花花嘛,郡主殿下,其實羞花這個名字真的很難聽耶,換一個好不?”
“不要!”
“你還拒絕得幹脆利落是吧?”
“我覺得挺好聽的。”
嘴角抽搐了幾下,甚是嫌惡地說道:“好聽個屁!沉魚、落雁、閉月三個名字每一個都比羞花要好聽,你給我換一個!”
“不要!”安靜兒依然拒絕得幹脆利落,眼兒彎彎笑得不知道有多樂呵呢!
關于這個名字的問題,天知道已經争論了多少次,不過一直到現在,羞花依然是羞花,并沒有能夠真的換另外一個名字。
安靜兒又朝着她揮了揮爪子,笑眯眯說道:“好了小花花,別生氣嘛,這個名字真的是很好聽哦,羞花羞花,将天地間的一切繁花全部比了下去。”
羞花直接将腦袋撇了過去,對她的話嗤之以鼻。
“嘿嘿,小花花,有興趣殺人放火去不?”
這話果然成功的讓羞花當即轉換了心情,輕飄飄地從屋頂跳下來站在安靜兒的身邊,風情萬種地朝着安靜兒抛了個媚眼,說道:“不知小女子有什麽能夠為郡主殿下您效勞的?”
……
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概說的就是眼前這個情況,京城三十裏外峽谷被填埋的事情還沒有理出一個頭緒來,第二天天沒亮京城裏就再一次的喧鬧了起來。
卻原來禁衛軍統領家被狠狠地血染了一遍,并同時在刑部大堂上出現了禁衛軍統領這些年來所犯下大罪的所有證據,同時還牽扯出了一大批朝中官員。
似乎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操縱着京城的局勢,讓本就緊張的京城越發的緊張,并随時都有可能發生血腥事件。
若說三十裏外峽谷被填埋讓天啓朝堂之上一片喧嘩的話,那麽禁衛軍統領的事情則直接讓所有的朝中大員都瞬間失去了聲音。
“王爺!”
司空離憂直接坐鎮刑部大堂,看着眼前那深得他器重的屬下,道:“審問的情況如何?”
統領府雖然被血染了一遍,但禁衛軍統領卻并沒有死,而是被挑斷四肢筋脈捆綁着懸挂在統領府的正堂之內,而現在則已經被押送進了刑部大牢,由司空離憂親自負責審問。
禁衛軍統領乃是丞相派的官員,而且還是負責着京城安危的極具分量的官員,他一旦出事,對丞相派來說絕對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再加上前一天三萬南郡士兵偷偷潛入京城,卻在京城三十裏外的峽谷內幾乎全軍覆沒,只短短的兩天時間,丞相派的勢力就已經被傷筋動骨。
這簡直如同是噩夢一般,一下子就将丞相和皇後打得措手不及,甚至不知道接下去是否還有更嚴厲的打擊在等着他們。
當然這對司空離憂他們來說,絕對是好事,以至于有人認為其實這兩件事情都是太子殿下或衡王殿下派人做的,而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兩件事情真的跟他們半點關系都沒有,他們比其他的任何人都要好奇,到底是什麽人,竟然有這般大的能耐,又為何要幫助他們?
珍寶堂內,安靜兒懶懶地躺在榻上,将手直直伸出在前方,陽光照射在上面讓整只手掌都似乎變成了半透明,肌膚之上有着一層淡淡的瑩光在流轉。
“主子。”文越走到她的旁邊,看着已經這樣看自己的手看了半天的安靜兒,眼中閃過一點憂郁。
安靜兒将手縮了回來,攏進袖子裏面,微眯着眼睛看天空,輕聲說道:“文越,我的手上沾染了越來越多的鮮血。”
“主子不必內疚,是那些人該死。”
聞言不禁輕笑了一聲,轉過頭來笑盈盈看着他,日光在她的眼中被揉碎成星星點點,散發着迷離的光芒,半晌點了下頭,道:“是啊,是他們該死。”
她從來就不喜歡血腥,但也從不介意使用血腥的手段并沾染上血腥,最多在那之後會假惺惺地感嘆幾聲罷了。
這樣想着,安靜兒臉上的笑容不由就更燦爛了一點,随手扯過旁邊的一本書蓋在臉上,擋住了陽光的照射,輕聲說道:“我要睡覺了,在我醒來之後,希望能看到有足夠我吃的食物出現在眼前。”
文越釋然一笑,知道她已經恢複了過來,随即後退安排手下的人去準備主子所需要的大量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