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劉二寡婦
“華誠兄,咱們多年交情,這套玲珑杯我先預定!”
趙四海死死握着手裏的玲珑杯,害怕被搶走,可由不敢用力,大聲道:“下次拍賣我一定舉牌,到時候記得多多關照!”
“那可不一定!”紀華誠哈哈大笑,得意道:“寶貝真要上拍賣,可說不準是誰的?四海兄,到時候提前準備好彈藥吧!”
“你……”
衆人哄堂大笑,看着趙四海和紀華誠鬥嘴打趣的樣子,耿寶昌不用說,身份地位太高,其他幾個老爺子都是魯善工的長輩,真心實意提攜自己,等有時間再做幾個作品,算是孝敬他們。
“三件何朝宗,一套玲珑瓷,這次善工堂又要名聲大振喽!”
紀華誠親手把玲珑瓷收進錦盒,看着魯善工贊嘆道:“不少人向我打聽善工堂的動靜,不管出于什麽目的,說明第一次亮相效果很好,在圈裏引起不小的震動。”
“不過這兩個月你一直沒有作品,外界議論紛紛,流言蜚語不少,說善工堂只是昙花一現而已。雖然我聽完有些生氣,但慢工出細活,知道你必有計劃,果然不負衆望,好!”
“多謝紀老理解。”魯善工感謝道:“這段時間見識過很多精品力作,體會到學無止境的含義,不過總算略有小成,也是對家傳手藝的整體梳理和總結,剩下的還是拜托華誠拍賣,有勞紀叔和如煙費心。”
“小事,小事,是不是如煙?”
紀華誠突然回頭問一句,紀如煙看着爺爺似笑非笑的表情,俏臉微紅,接話道:“當然沒問題,交給我放心。”
“好,好!”
紀華誠難得看見孫女如此作态,仿佛明白什麽,哈哈大笑,十分滿意。接下來幾個老爺子開始喝茶聊天,難得有機會湊在一起,特別是能跟耿寶昌讨教經驗,難得學習的機會。
魯善工在旁邊招呼,紀如煙負責行香,合作默契,幽香渺渺,茶香四溢,大家相談甚歡,滿意而歸。
臨走前魯善工拉住宋學明,問道:“您那裏有沒有湯裝裱的作品?”
“誰?湯裝裱?”
宋學明一愣,好奇打量幾眼,不解道:“你問這個幹什麽?難道……”
魯善工嘿嘿一笑,順口道:“閑着沒事,都說軟片看不起硬片,想找個高手研究研究。”
“你還真敢問!”宋學明瞪魯善工一眼,沒有好氣道:“湯勤,湯裝裱?那可是明代一絕!專門給皇帝幹活,我那裏真沒有!”
看見魯善工有些失望,低聲道:“不過劉二寡婦的手藝倒是有一張,你小子要不要?”
“要,您不早說!”
魯善工眼前一亮,拉着老爺子,拍馬屁道:“我就說博古齋是什麽地方?還能有您宋老掌櫃沒有的寶貝?”
“去去去,明天早點去店裏拿,記得保密啊!”
魯善工趕緊送老爺子們離開,紀華誠雙手緊緊抱着錦盒,臨走還囑咐紀如煙開車一定要慢,千萬不要着急,晚點回去沒事。
魯善工收拾完,坐下來,突然感覺一陣輕松。玲珑瓷已經完成,瓷器手藝已經達到瓶頸,自己猛的産生一種沖動,希望能換個領域開拓。
想來想去,決定研究書畫,軟片看不起硬片,黑老虎又看不起軟片,按照古玩等級來說,書畫是高檔貨,文化水平更深,要比瓷器更有藝術性。
三分畫,七分裱!
裝裱藝術具有悠久歷史和鮮明民族特色,書畫墨妙必須經過裝裱才便于收藏、流傳和欣賞,因而裝裱技術的高低,绫絹色彩的選擇與裝裱形式的設計直接影響到作品的藝術效果。
歷代書畫珍品,如已糟朽破碎,一經精心裝裱,則猶如枯木逢春,珍貴畫文物才不致湮沒失傳。
古老的名稱叫裱褙,京城揭裱字畫行業,都自稱是蘇裱,傳說是從蘇杭傳來的手藝。
明代有位湯勤,乾隆時有位徐名揚,都是從江南來京城的揭裱匠人,聞名于當時文人、士大夫,甚至皇帝。技藝高超,世代相傳,精益求精。
到光緒年間,蘇裱字畫手藝之精巧,出神入化,舊字畫碎破到不可分辨,甚至糟脆到呼吸即能吹散的程度,仍可蘇裱如原狀,可謂是業界一大絕技。
一般來說裝裱新畫容易,但揭裱古舊書畫則是要很高技術。民國年間裝裱業大多在東裱褙胡同和琉璃廠一帶。
前者以糊頂棚、售南紙、做燒活居多,而琉璃廠的裝裱鋪才是真正的書畫裝裱行,其主要有劉林修的竹林齋、崔竹亭的竹實齋、馬霁川的玉池山房、張成榮的寶華齋。
特別是劉林修和崔竹亭合夥開竹林齋,當時名滿天下,可謂鼎鼎大名。後來分家後,崔竹亭經營竹實齋,劉林修獨自開辦竹林齋。二人手藝都好,經營字畫的老掌櫃們,暗地給他們起綽號:劉二寡婦和崔三娘兒們!
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幹活心細手巧像婦女,另一方面是他們的音容笑貌像女人。相傳劉林修見人沒笑容,臉總是陰沉着。
崔竹亭說話慢言細語,嗓音似女人。他們揭裱字畫各有絕活,油漬碎裂的舊字畫,經他們的手,恢複原樣;填補殘缺,看不出絲毫破綻。..
要不是說琉璃廠自古高手如雲,藏龍卧虎,瓷器不用說,裝裱手藝也是師傅帶徒弟,學徒要先拜祖師爺,誰是祖師爺說法不一,有造紙的蔡倫,有造字的倉颉,有畫聖吳道子,也有大儒孔夫子。
學徒期間要練毛筆字,學打算盤、練記賬、學畫格式、形制,熟悉绫絹。沒有十幾年刻苦努力,根本不能獨當一面。
加上一些老觀念的制約,跟瓷器一樣,很多絕活早已失傳。作為一門手藝,随着老匠人的去世,裝裱業不免出現人才斷檔,很多古玩鋪店苦于找不到合适匠人,而不敢把名畫拿去裝裱,那種枯木逢春、出神入化的裝裱故事,只能留在傳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