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十三、
“怎麽樣啊小秦?”顧建言滿懷期待地望着坐在沙發上的少年。
“一封是經緯度。另一封除去經緯度外,還附了時間。”秦卿把信和演算紙都放到茶幾上:“時間是今天下午兩點,我想,有沒有可能是他的下次犯罪預告?”
“下次犯罪預告?”顧建言沉吟着摸下巴:“為什麽這次突然送來預告?”
白翊飛猜測道:“會不會是受什麽刺激了?看上去有點像對警方進一步的挑釁。”
受刺激……
三人皆陷入沉思。
秦卿遲疑着問:“顧叔叔,上次的經緯度坐标拿回去後有沒有找到什麽線索?”
“有。”顧建言道:“找到兩具埋在地底的無名屍體,帶回局裏了。現在暫時還沒查到身份。”
“那有沒有可能是嫌疑人發現埋的屍體被警方找到,所以受刺激?”
顧建言不語,似在思考這個可能性。
良久,他拿起演算紙起身:“總之我先按照這個預告的時間和地點派人去蹲守,你們如果有新發現的話及時聯系我。”
兩個業餘小偵探雙雙朝他點頭。
待顧建言告辭出門,兩人才互相看看,有千言萬語挂在嘴邊卻不知該從何開口。
“我們……要幫忙嗎?”白翊飛吞吞吐吐的一句話打破了沉寂的局面。
秦卿反問道:“你想幫忙嗎?”
“想吧……但是我怕會幫倒忙。”
“這樣。”秦卿起身朝電腦走去:“我們先自己查查看,得到确實結論或者證據了再聯系顧叔叔。”
“Google地圖的這個經緯度靠譜嗎?”
“應該還行,近幾年虛拟地圖發展很快,還是可以作一定參考的。”
“這個經緯度顯示在蘭山那邊附近……難道是要在深山老林裏行兇?”
秦卿把轉椅轉向腦袋中正天馬行空的幹哥哥,抱胸分析道:“那個可能性不太大。按照我們之前的分析,嫌疑人是因為發現埋的屍體被警方找到,所以受刺激。由此可以得知,嫌疑人不僅狂妄,而且有個習慣,就是會時不時返回犯罪現場查看他的埋屍地。”
白翊飛搓着雞皮疙瘩:“真變态。”
秦卿點點頭,繼續道:“我之前在國外的某本犯罪心理學書上看到過,此類對犯罪現場流連忘返的犯人很可能有喜歡看着受害人受害過程的嗜好,如果這個時間真的是他犯罪預告的時間,那他本人在現場的幾率非常大。”
“對啊。”白翊飛點頭贊同:“那為什麽就不可能是在山裏行兇呢?”
“他這麽大張旗鼓告知時間,應該料得到會有很多警察蹲守。在沒什麽人的山裏萬一被大批警察發現蹤跡,除非他對地形了如指掌,不然逃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這樣他就算逃脫成功,也會失去可以埋屍并回去欣賞的‘聖地’,對他來說絕不是合算買賣。”
白翊飛蹲下身偷偷摸摸蹭過去。
秦卿擡腳抵住他微惱道:“你幹嘛!”
白翊飛高高興興抱住踹過來的腿:“我抱大腿!”
秦卿:“……”
你才是變态吧!
總而言之,兩人保持着古怪的姿勢繼續分析。
“我的想法是,他很可能找個人多的區域,然後利用某種方法隐藏自己,殺人,造成恐慌後圍觀完那場景再逃脫。”
“這真有可能做到?”白翊飛撓撓頭:“有點玄幻……不會是有哈利〇特的隐身衣吧?”
秦卿朝他翻白眼:“你咋不直接說他有可以隐身的特異功能呢。”
“咳,總之就是找個在蘭山附近、人多的地方呗?”白翊飛搜索腦內的地圖:“蘭山游樂園?”
“游樂園基本上都是家庭或者朋友集體出游,感覺跟犯人‘每個月殺一人’的公告并不太符合。哎,剛才應該問問顧叔叔那兩具無名屍體的體貌特征,這樣可以篩選犯人選被害人的嗜好。”
“要不我們先去蘭山附近轉悠,如果能碰上警察,估計就能找到顧叔叔,到時候跟他講一下想法。”
秦卿想了想,點頭道:“行。”
蘭山雖說被稱為山,但其實就是個大土丘。前幾年山腳建了個游樂園,由于建成時間不長,設備還很新,所以游客挺多。
加之今天是周末,又是春天這種适宜出游的季節,有不少家庭都選擇帶着小孩去輕松一刻。
“要買票進去嗎?”白翊飛四處找售票處。
“先等等。”秦卿找到個游樂園縮略圖仔細研究:“園內只有南北兩個出口,如果發生命案,只需要封住出口,犯人就會變成甕中之鼈,這樣好像有點蠢。”
“那如果既要人多,又要好逃,豈不是只有在兩個出口處?”
“也不太對。”秦卿琢磨着:“他寫的預告時間是下午兩點,并不是開園或者閉園那種出入口人流量很大的時刻,大部分人都在游樂園內玩得正酣暢。”
白翊飛聽得暈暈乎乎:“那就還是在園裏?他有沒有可能利用很少人知道的密道離開游樂園?”
這當然就無從而知了,畢竟這麽大的游樂園,有密道也不足為奇。
“還是先別進去吧,時間也不緊,我們在附近轉轉。”秦卿拽着白翊飛沿着游樂園的外圍牆繞。
圍牆是水泥的,牆體很高,牆上有着五顏六色的卡通畫。頂端還有防止翻越的防盜網,要從牆上翻過看起來可能性不大。
游樂園位于山腳,有一面離山坡很近。以前甚至還有空中飛人項目是從山坡高處乘滑翔翼滑下來,後來由于危險系數太高被禁止。空中飛人項目廢棄後,山坡就不再跟游樂園有關聯。為了防止有人從山坡上翻過來逃票進園,還搭建起超高的鐵欄杆。
白翊飛邊走邊拿着剛才用相機拍的縮略圖對照。突然他“嗯?”了一聲,停下腳步指着某處道:“這裏似乎可以進?”
“哪裏?”秦卿轉頭過去看。
“這裏。”白翊飛遞過相機:“這幢樓似乎以前不是游樂園的,但後來空中飛人沒了之後,建鐵欄杆把樓包進來半幢,一半在內,一半在外。”
“從圖上看似乎的确是這樣,不知道具體是怎樣的樓,如果一樓有門或者窗的話,那可能性就很大!”
白翊飛收好相機拉起人道:“走!去看看!”
兩人跑到那幢樓下,發現是幢五層高的普通樓房。
估計游樂園也考慮到會有人利用這幢樓進出,所以朝外的這一面所有窗都封了防盜窗,唯有底下的防盜門似乎可以進入,但現在是鎖着的。
“這門從裏面能直接開嗎?”白翊飛好奇地掰門把手。
“理論上應該可以,但也有可能被管理人員反鎖。”秦卿邊說邊打量旁邊環境。
不從這門出來的話,似乎真的沒有其他路。鐵欄杆很嚴實,除非對方是位絕世武林高手。
兩人正各自糾結,突聞頭頂傳來聲爆呵:“喂!你們倆幹什麽的!想逃票嗎!”
吓?底下兩人同時向上望去,看到個身穿制服的大叔趴在窗口,正朝他們怒目而視。
這這這、這要怎麽解釋?難不成說是來當偵探的?誰會信啊!
白翊飛趕緊喊了聲:“哦我們好像走錯地方了!”喊完拉上秦卿撒腿就跑。
往回跑的路上,很巧的遇到顧建言的警車。顧建言放下車窗滿臉不可思議:“你倆小子怎麽會來這兒……難道有什麽新發現?”
秦卿沒回答他,先反問道:“顧叔叔你們呢,怎麽來這兒?”
顧建言下車示意手下先開走,自己跟他們聊天:“是這樣,第三封信對應經緯度的屍體已經找到了,這次屍體上有東西沒被燒焦,是張蘭山游樂園的工作證,所以我們過來看看。”
“燒焦?”秦卿抓住顧建言話中的信息:“屍體都是焦屍嗎?”
“額……”顧建言發現自己說漏嘴,只好馬後炮般補救:“不算特別焦,但每具都有被燒過的痕跡,身上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燒沒了。這事你們可不能透露給記者或者其他人!”
白翊飛趕緊舉手保證:“放心吧顧叔叔,我們懂的。”
顧建言将信将疑地瞟了他們幾眼,最後只得轉換話題道:“輪到你們了,為什麽要這兒?”
“我們就是推測。”白翊飛擺擺手:“想着兇手可能會找個人多的地方下手,他預告的地方又在蘭山附近,就過來看看情況。”
“瞎胡鬧!”顧建言兇巴巴地板起臉:“兩個小屁孩!明知道兇手可能會出現,還跑來看熱鬧,嫌命太長是不是!”
白翊飛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狗狗眼傻傻望向秦卿求助。
“果然有縱火行為。”秦卿若有所思:“難怪會經常回埋屍現場重複體驗施害過程。”
“什麽意思?”這下輪到顧建言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之前看的某本犯罪心理學書,裏面說到縱火的好處是不需要直接面對受害者,壞處是不能完整體驗整個施害過程,所以縱火犯總會再三回到現場去體驗或者幻想那個過程。但縱火給予的快感有限,經過幾次成事的快感後,犯人會追求更刺激的模式,比如直接施害當場體驗,甚至是讓別人看着他的施害過程……總體來說,雖然有些偏差,但跟這次的犯人有些相像。”
顧建言震驚地張合了幾下嘴,喃喃道:“……你看的哪本書?”
“确切的說也不是書。是一篇名為《The Threat to Kill》的論文,有心理學家按照論文做了個量表,經過研究,發現論文裏的理念的确有體現在犯人身上,但相關程度還未達到統計學上的标準。”
“……”顧建言啞然良久,牛頭不對馬嘴地問:“你幾歲?”
“我?”秦卿茫然指指自己:“十六,怎麽了?”
顧建言興奮地直搓手:“有沒有興趣念警校以後來我局裏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