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十、
兩人打開門,就看到白翊飛如鹌鹑般縮在旁邊角落裏,見人出來趕緊站起身,期期艾艾地叫了聲:“媽……”
秦卿:“……”
江淑寒:“……”
秦卿:“你又想挨踹是不是?”
白翊飛:“不是不是!是我口誤!你別踹我!”
那麽長時間,江淑寒終于從兒子身上看到絲少年的青春活力,她啞然失笑地望着兩孩子互動,眼眶略微有點泛潮。
挺好,這樣……挺好。
“好啦,那我先走了。你們照顧好自己,飯要吃飽身體養好。卿卿你那個銀行卡裏媽媽打了點錢,缺錢記得去取哦。”
“好,媽媽再見。”秦卿停止踹人,乖巧地把娘親送到樓下,揮手道別。
“江阿姨再見!”白翊飛照模照樣揮手。
兩人看着她走遠,這才拉拉扯扯打打鬧鬧回屋,在沙發上坐下緩氣。
媽蛋,互摸小兄弟被家長抓包什麽的,簡直太可怕了。
秦卿眯起眼睛擡腳擱白翊飛腿上享受人肉墊子:“你都偷聽到了吧?”
他們這小套房隔音不太好,剛才說話也沒放輕音量,在外面的人稍微留神就能聽個十成十。
白翊飛連連點頭:“阿姨真的超酷诶。”
秦卿很滿意:“我可答應我媽了,讓我算算……還有一年零十一個月,這期間內都不準碰我。”
白翊飛瞠目結舌:“你你你說真的?那難道不是哄阿姨讓她安心的嗎?”
秦卿渾身舒暢地拿腳在人肉墊子上踩來踩去,表情分外得瑟。
白翊飛:“NO——!!!”
今年的年有些晚,期末考試完開期末典禮那天恰好是情人節,學生們除去即将放假的喜悅外,還帶有一絲瘋狂。
反正就要放假了,有暗戀對象的都開始大着膽子送巧克力,萬一被拒絕就回家過年,也不會再在學校裏碰面互相尴尬。
至于放假回來之後怎麽辦,那就等回來再說,指不定那時候都淡忘了呢?
集體瘋狂的後果,就是白大少爺下午放學之前在班裏撕心裂肺地喊:“誰要吃巧克力?白送啊!想要多少随便拿!……救命啊幫我解決點兒吧我實在搬不回家啊!”
班裏男生嘻嘻哈哈過來,拆開兩三盒看上去很貴的,每人拿幾粒走。
有膽大的女生也過來問:“女生可以拿嗎?”
“可以可以!”白大少爺感激涕零:“你喜歡哪盒?我給你拿。”
“那盒小的費列羅!”
“好嘞!您拿好!”
阿偉晃悠過來拍拍他的肩:“校草,可以啊,收獲頗豐。”
白翊飛有苦難言:“你就別取笑我了,我跟你講,下次再有人趁我不在來送,你可得幫我拒絕着點。”
“哪啊,你這位置貼着後門邊,她們都直接從門口扔你桌上。我還沒看清人臉呢,就跑沒影了。”阿偉嘟哝着左翻右翻,找出兩盒包裝好看的朝白翊飛示意:“幫你解決兩盒哈。”
就不能多拿點兒嗎親!我這兒還剩座巧克力山呢!直接扔進垃圾桶多浪費!
折騰老久,桌上的巧克力山總算又少下去三分之一。其中班主任來教室講假期注意事項,走的時候被塞了一盒;數學老師來發了兩套試卷,也領去一盒;宋璨跑上來聊天說自己也收到了,所以只幫忙解決一盒;班長被白大少爺嚎得沒辦法,助人為樂關愛同學帶走一盒。
到放學時,桌上還有不到十盒,實在是要麽盒子太大不方便攜帶,要麽樣子太醜沒人願意要,就這麽堆在那兒。
“有人高價回收煙酒禮券,為毛就沒人回收巧克力啊!!!”
秦卿下來找白翊飛的時候,就聽到他在教室裏嚎叫,內容引人深思。
嗯,非常有道理。
按照白大少爺收到的量,如果能賣的話,值不少錢呢!
白翊飛已經陷入瘋魔,見個人過來就叫:“卿卿卿卿!你要不要吃巧克力?”
“不要。”秦卿秒速拒絕,并給出建議:“你送保潔阿姨去,她應該要。”
好主意!保潔阿姨有個五六歲的女兒,因為家庭條件不太好,天天跟着她吃學校食堂賣不掉的剩菜。學生們心疼小妹妹,時不時給她買點飲料或者買點小零食,小妹妹還會很懂禮貌地道謝,特別招人稀罕。
巧克力這種價格偏貴的東西,保潔阿姨肯定不舍得掏錢給女兒買,小孩子又都喜歡甜甜的糖果類,送給她正好。
于是兩人收拾好東西,各自抱着幾盒巧克力去找保潔阿姨和她女兒。看小孩子見到巧克力那兩眼發光的那模樣,就知道送對了人。
“謝謝你們喔。”保潔阿姨連連鞠躬。
“沒事不用客氣。”白翊飛心道我還得謝謝你們咧,省得我扔垃圾桶罪惡感滿滿。
終于完美結束高一第一學期,兩人走到校門口,白家的車子早已經停在那兒等着接人。
“翊飛,卿卿!”袁霜從車窗內露出臉來呼喚:“快上車,回家吧。”
前幾天她從兒子那兒聽說秦卿那個不歸家的娘居然扔下孩子跑到國外去,時間跨度還長達兩個月,連過年都找不見人,真是又氣急又心疼。幹脆就跟兒子提議說把秦卿一起帶回家,得到兒子的大力支持。
果然跟着懂事的幹兒子之後,兒子也變得懂事了,真好。
“袁阿姨。”秦卿打着招呼爬上車:“又要麻煩你們了。”
“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袁霜責怪地看他一眼:“自家人,別說這種話。”
“好。”秦卿點頭,識趣地轉換話題。
時隔兩年回來,白家還是同往常那樣壕無人性。袁霜把秦卿原先住的那間卧室收拾出來讓他住,還給添置了新電腦。
寒假無事,秦卿又把幾年前試過的游泳撿起,想把它學會。白翊飛再三發誓謹遵不碰不摸不親三不原則,終于獲得游泳教學資格,兩人每天在室內游泳池裏雞飛狗跳,進展——毫無。
秦大才子是真——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旱鴨子,無論如何都教不會。
“卿卿你別怕啊,我在旁邊呢,萬一你嗆水我一下就給你拎出水面。”
秦卿情緒有些低落:“要不算了吧。”
白翊飛其實也猜到他在水裏為什麽一直放不開。父親的死那件事對他的影響比想象中大得多,所以他才會臉埋進水下就開始恐慌,恐慌就屏不住氣,屏不住氣就浮不起來,惡性循環。
不解決心病,就永遠學不會。
“今天先歇吧,我想想辦法。”白翊飛抹着臉上的水把旱鴨子牽上岸。兩人皆垂頭喪氣,跑到廚房吃水果。
“哎喲寶貝們。”袁霜正在跟管家溝通大年三十的菜單,看到倆兒子沮喪地過來,了然道:“還是不行哦?”
白翊飛擺擺手算是回答他娘親的問題,長手長腳攤在沙發椅上掰山竹。
“不行就算啦,不會游泳也沒什麽。”袁霜安慰着拉過秦卿:“大年三十晚上想吃什麽菜呀?讓廚師給你做。”
“嗯……想吃院子裏那個臘腸……”
“好好好,那個臘腸是廚師自己灌的,香得嘞!哎王伯,記得讓老趙把臘腸蒸幾根!”
白家因為是有錢的大家,所以整個年都不需要挪坑,在家裏待着等其他人上門拜訪就好。初一到初三各種親戚輪番串門,秦卿不方便摻合別人家事,只好連續三天都躲在卧室裏假裝自己不存在。
初四總算消停點兒,早上來了波遠房親戚,走之後白翊飛樂颠颠跑秦卿卧室賴在床上滾來滾去。
“總算不用伺候那群小崽子了!神煩!”白大少爺對調皮的親戚家小孩頗有怨言。
“今天沒客人了?”
“應該是。”白翊飛回想片刻:“往年今天顧叔叔會來,但今年好像有個重大犯人,他們警局裏都不放假,所以多半不來了吧。”
“就是你以前提起過的那個警察局局長?”秦卿感興趣地追問:“什麽重大犯人?”
“報紙上有登,有個人寄信說什麽自己殺了人之類的,然後讓警察從信裏找線索……你等着,我去拿報紙上來。”
白翊飛蹭地從床上躍起,跑下樓拿上來一份報紙。
“看就是這個信。英文數字加各種點線結合,警察那邊研究不出所以然來,又怕那個殺人宣言是真的,所以登報找能人異士破解。”
秦卿好奇地探頭看,沒兩秒就“嗯?”了一聲。
白翊飛道:“怎麽?”
“這像是摩斯電碼和凱撒密碼的結合加變形。”秦卿扯過報紙:“給我點時間,我應該能解出來。”
白翊飛下巴差點驚掉:“你說真的?!警方懸賞三千塊呢!”
秦卿沒再回答,拿了報紙到書桌邊,找出紙筆開始寫寫劃劃。白翊飛看得滿頭霧水,只好坐在旁邊等結果。
用時不短,幾乎比得上參加了半場考試,秦卿終于把得出的結果遞給他看:“好像有點沒頭沒腦的,信只有報紙上那些嗎?”
白翊飛對着紙擠成鬥雞眼:“這是什麽?數字?N……英文?”
“可能是經緯度?”
“哦你是說,可能是殺人地點的經緯度?”
“不知道啊,我猜的。就感覺報紙上的信不完整。”
“你等等。”白翊飛嚴肅地站直身子:“我去給顧叔叔打個電話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