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水路(二)
“怎麽會?”王盈桐握着匕首的手抖了一下,她混身上下全都是血漬,可見方才的戰鬥真的很是激烈。
在聽到倪銘皓對于目前情勢的分析後,她其實對于能否生存下去,已經不複最初的自信了,如今看到面前這簡直就是不可戰勝一般的敵人,眼神中更是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而在如此險境之下,倪銘皓依舊淡定自如。他掃了一眼剩餘時間,一邊理了理有些狼狽的衣物,一邊說道:“看來我們是必須面對這‘神鵝’了。雖然圖書館就在前方不遠處,原先是可以繞路的,不過這樣做的話,恐怕時間不夠了”。
現在的剩餘時間是,02:15:33。從倪銘皓使用卡片到現在還有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這艘木船就會消失了。
他這話剛落,就轉而問向站在角落處的餘七,聲音不帶任何壓迫,很溫和:“餘七,以你的能力,可以解決面前的生物麽?”
原本都有些絕望的衆人在聽到這話後,全都将目光移到了餘七的身上,若說這裏有誰可以解決,那麽他們毫不懷疑,就是餘七。但是,平心而論,他們并沒有抱很大的希望,畢竟,如今這“神鵝”的長勢,怎麽看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對付的,即便是那些“短褲外穿的超人”,恐怕對付起來也有些難度吧。
餘七聽到後搖了搖頭,冷淡地回了一句:“不能保證”。
聽到餘七的回答,衆人卻是有了渺小的希望。王盈桐更是直接問出了口:“不能保證是什麽意思?是你可以做到麽?”
“餘七可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對于這神鵝,你有能力解決麽?”倪銘皓頗為善解人意地提點了一句。
“我能量值不夠”,餘七擦了擦手中的墨劍,聲色如一地回複道,“不能完全滅殺”。
“你的意思是,可以滅殺喽?”王盈桐的聲音帶上了女子特有的尖銳,“既然可以滅殺,那現在就上前殺啊,我們真的沒有那麽多時間耽誤了”。
“你——”,方諾聽到這話後,忍無可忍的上前一步,擋在了餘七的面前,聲音很軟很輕,但是卻別樣清楚,“既然餘七說不能完全滅殺,那就是不行”。
明明整個人都不善于和人辯解,但是他還是說了出來,不過說完之後,面龐卻是紅了,但是沒有移開眼神,面容通紅的直面王盈桐嘲諷的神情。
而從他那僵硬筆直的動作,不難看出,他渾身的不适。
楊言之聽到方諾的話後,簡直是眼珠子都要落下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這個方諾變成了這副樣子?這還是他認識的方諾麽?
但是想到兩人如今的關系,楊言之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沒有開口幫忙,自始至終的站在他的位置處,像個外人。
倒是一直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唐心開口了,她聲音很輕柔地說了一句:“學姐,既然方諾說不行,那便是真的不行了”。
說完對着方諾淺淺一笑,很溫和腼腆。
方諾一愣,整張面龐更紅了,不擅長和異□□談的他尴尬的移開了視線。
“呵,原來我是惡人了”,王盈桐聽到唐心的話倒是氣笑了,她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插.入了木船欄杆處,頗為嘲諷地說道,“你們真的是好樣的啊!難道——”
“這無意義的争吵沒有必要再繼續了吧”,倪銘皓打斷了王盈桐的話語,繼而直接對餘七問道,“餘七,不能完全滅殺是什麽意思?可以解釋一下麽?”
倪銘皓雖然一直以溫和的形象與人相處,但作為整個學校的學生會主席,怎麽可能真的溫和?
如今的他,雖然話語依舊不重,但是卻是帶上了不可拒絕的威嚴,要是沒有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的人,聽到這話後,的确被他震懾了。不過,餘七倒是聽了後沒什麽感受。
不過,從一下子安靜至極的氛圍,不難看出,這話語的力度,的确很重。
“不能完全砍殺”,餘七手上依舊在撫摸着自己的墨劍,身不關己得又重複了一句。
這話倒是不假,這“神鵝”如今的體積,絕對要耗費極多的能量值,但是以餘七如今少得可憐的能量值來看,怕是還沒有吞噬幹淨,能量值就直接告罄了。
雖然任何生物,一旦染上黑霧,絕對會完全消失,但是若是沒了能量值的支撐,那麽消失的速度就會大大減緩,但時候,已經惹怒了神鵝的他們,下場絕對不會太好。
不過,這些話,餘七卻是懶得說出口。
“不能嗎?”倪銘皓聽到這一模一樣的回答後,像是知道了餘七隐藏含義,他并沒有懷疑餘七回答的真實性,但是依舊有些失望。他極為罕見的皺了皺眉,不過一瞬,就又恢複了他平時的模樣,溫和地說道,“既然不能,那就另想它法吧”。
“不”,王盈桐拔出了插.入木樁的匕首,她冷笑着說,“我不信他真的不行,不然何必說不能完全保證呢?直接拒絕不是更有說服力嗎?”
“直接說要什麽條件吧?或者說,要給你什麽,你才會做?”王盈桐直截了當地問道,她像是捉住了活下來的唯一稻草,怎麽也不願放手。
餘七沒有理會王盈桐的咄咄逼人,停下了手中撫摸的動作,望向了前方不遠處的神鵝,神色如一。
其實,從他剛才一直在擦劍的習慣性動作不難看出,他早已打算單獨面對這神鵝了,他的不能保證,的确是不能保證立刻将神鵝斬殺,不過只要能拖住它,相信船上的這些人到達圖書館倒是不成問題了。
他不是聖母,但是若是他不站出來,那麽也許,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會死。
他不知道上一次,倪銘皓等人有沒有遇到過這只神鵝,但是這次,很顯然,是為了等待他和方諾,才會遇上的。
“餘七,別”,像是知道了餘七心中所想,方諾想都沒想就一手拉住了餘七,他拼命地搖了搖頭,說道,“你別走,我想到辦法了”。
即便他的聲音再輕,但是在場的衆人卻是聽到了。王盈桐尖銳而又嘲諷地諷刺道:“能有什麽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餘七上前砍殺”。
“方諾,不知是什麽辦法?”倪銘皓掃了一眼王盈桐,他知道王盈桐的小心思,表現出這副模樣,不過是因為對餘七忌憚罷了,但是比起除去餘七,他顯然更想拉攏。
方諾望着面前已經很靠近的神鵝,越是靠近,就越是被它的巨大所震懾,它的高度,竟是快要達到圖書館的一半之高了!
要知道,A大的圖書館,可是有十多層樓,也就是說,這神鵝,竟是有二三十米高度了!這簡直是違背了自然界的生物原理,即便是最初方諾和餘七遇到的那株松柏,都沒有這高度!
根本不能相信,這麽一龐然大物竟是會浮在水面上,還是浮在了他們的面前。
衆人心中全是震驚,連餘七也不例外。
這游戲,真的很神奇。
方諾深吸了一口氣,一股腦的将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我們都知道,鏡湖神鵝有些貪吃,平時從鏡湖路過,都會被它們圍困住索要食物”。
豈止是貪吃,簡直是饕餮,若是不給食物,根本連走路都走不過去!
這也是他們如此害怕這神鵝的原因,因為,如今,他們就是那可口的食物啊……
真是讓人憑白摸一把辛酸淚。
“所以,你是想要用食物引誘它麽?”倪銘皓很是善解人意的問道。
“嗯”,方諾腼腆的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不知道如今的它,這項貪吃的特性會不會保留?不知道,它是更喜歡我們,還是帶有能量的食物?”
說完,方諾就從物品欄中取出了他的所有食物,而正是這一取,讓他的手抖了三抖,險些将手中的食物落到了地上。
原本背朝着他們的神鵝像是有所感應一般,倏然慢悠悠地轉過了肥大的白色牆壁身體,更是揮動了巨大的羽翼,像是一股巨浪暴風般的濺起了落天水花,木船一個晃動,險些就要翻了。更為不幸的是,離得不算太遠的衆人全都淋了一身免費的冷水澡,渾身上下更是雞皮疙瘩四起。
要知道,如今的溫度,可是初冬夜晚的溫度了,但是他們可都是穿着單薄的衣物!
透心涼,說得不過如此,衆人身體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更是随着木船劇烈搖晃着,倪銘皓一邊扶着木船的扶把,一邊帶着顫音說道:“可、可以,大家快将、食物拿出來,全都扔向左後方,到時候,我直接操縱着木船向右前方行駛”。
衆人前往的圖書館就在右前方,在這突發的緊要關頭,倪銘皓憑着直覺,在最短的時間內,分析出了一條極為有利的路線。
但是又哪裏這麽容易?
他這指令剛完,這鏡湖神鵝就迎面劃來,就像是一棟高樓向着他們倒來,逼壓的氣勢一下子湧來,更是攜帶着死亡般的絕望和恐怖。
木船由于巨物的靠近而開始颠簸,船上的衆人全都不受控制的随着木船左右搖晃,能不掉下去就不錯了,哪裏還有時間做其餘多餘的事情?
被晃倒在木板上的方諾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沒有任何反應,直接愣在了原地,手中捧着食物,不知如何是好,面目都是呆滞的。
“扔啊!”倪銘皓望着離神鵝最近的方諾,聲音帶上了不可忽視的氣急敗壞,“你在想什麽!扔啊!”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神鵝尖銳鋒利的巨大嘴喙直面刺向方諾,像是一柄放大了無數倍的神劍,避無可避。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方諾好造作啊!!!這妥妥的炮灰樣,我看了後都不忍直視了。
【我才不會說,他就是個心機boy這種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