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醫學院五樓(二)
有一批很值得敬佩的人物,他們被醫學院的學子尊稱為“大體老師”。
所謂的大體老師,就是那些在生前自願簽署條約,而在死後甘願貢獻屍體為醫療事業做犧牲的人物,他們确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尊敬和學習。
方諾不是沒見過屍體,但是在這個詭異的環境中,倏然出現的屍體,卻是讓人毛骨悚然的。
他甚至都如同錯覺般的發現了這屍體面目的變化——
笑容。
隐隐約約浮起的笑容,是最大的恐懼。
他僵硬在原地,待到睜眼細看,才發現,那只是錯覺而已,只是錯覺。
站在方諾身後的餘七當然看到了面前的屍體,而且他很确定,方才這具屍體面上的笑容絕對不是錯覺。
是真正的,帶着惡意的、笑容。
只是這個房間與衆不同的詭谲,就讓餘七知道,這具屍體的不同之處,更何況,方才那真真切切看到的笑容,更是确定了他心中的猜測。
他出于本能般的掃了一眼左上方的數據——
【剩餘時間:02:46:12】
【體力值:86%】
【能量值:65%】
他雖然一直在使用能量,但每一次的使用,他都盡可能的控制了能量的輸出,更遑論他那消耗的能量會随着時間慢慢恢複,所以,時至現在,他的能量值總體維持在了一個數值附近。
而體力值更是對他影響不大,其一他們發現了一個販賣機,通過砍殺這金屬制成的販賣機後,他們得到了不少有能量的食物,補充了體力值,其次就是,他本來體力基礎就很好,不易消耗。
更何況他本來就知道能量值可以轉變為體力值,所謂的體力值不過是變相的能量值的消耗罷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剩餘時間,距離和其他玩家的相距,還有16分鐘,他并不打算讓方諾脫離這些玩家的隊伍,只有和別的玩家接觸,方諾才能有更大的進步。
即便這中間有那個他原本所謂的“最好”的朋友,楊言之。餘七也不打算放棄這個決定。
正因為有了這麽一番分析,所以餘七并不想在這無意義的屍體上浪費時間,他聲音冷淡地說了一句:“讓開”。
話語剛落,他就跨步上前,一劍将那被金屬棺材保護的很好的屍體砍殺,更是用他墨劍上的黑霧将這屍體完全吞噬,但就是這腐蝕的不過一秒的時間內,餘七沒有漏看最後這具屍體上的微笑。
很淺,像是錯覺。
他完全沒有被影響,收回了手中的墨劍,平淡地說了一句:“還有16分鐘,我們去下一個房間”。
方諾還維持着方才的僵硬,聽到餘七的話語後,才如同大夢初醒般地跨動了步子,整個人都很僵硬,顯然,他也看到了最後的那一抹充滿惡意的微笑。
兩人如同掃蕩般的探索了整層,而這層樓的基調一下子突變,原本混亂的金屬全都沒有異動,但是卻多了一些別的東西,殘缺的、挪動的、部位。
原來這裏竟是一層生物樓。用來給醫學院學生們學習的人體器材全都放在了這層,各式各樣裝在福爾馬林中的标本鮮活而又血紅,全都打破了束縛它的燒瓶,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爬行。
方諾面色慘白的将這些在地面上爬行的“不明生物”一一砍斷,這其中不止有斷臂殘肢,更有腫瘤淤血,整個地面甚至是牆壁上都是這些物體被砍斷後濺落的血漬。
就像是,殺人現場。
“餘七,時間不多了”,方諾掃了一眼剩餘時間,距離約定時間只有不到十分鐘了,“而且——”。
後面的聲音卻是漸漸輕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好像聽到了動物的叫聲……”
他這話剛剛說完,又是一輕微的貓叫聲響起——喵。
驚悚吓人的叫聲像是刻在皮膚上,只讓人毛骨悚然,連呼吸都不自然地屏住了。
方諾像是被定身在了原地,他沒敢動,或者說,他沒有力氣邁出一步。
“來了”,餘七倒是沒有任何表示,只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順便動作輕巧地砍去了身側移動的物體。
而就在他這句話說完之後,被血紅色的月光照的通明的前方倏然出現了如同熒光般的綠光,很微弱,卻也特別醒目。
原本十幾米遠的熒光幾乎是一瞬間就到了兩人的面前,方諾在聽到餘七的提示後,想都沒想就提起了手中的劍,這木劍恰好砍中了迎面撲來的綠光。
木劍上甚至還在冒着很是淺淡的黑霧,吞滅了綠光殘留下來的痕跡。
餘七從未後悔過将自己墨劍上的黑霧放入了木劍之中,不過,他知道,若是方諾不能覺醒藏在身上的黑霧,那這木劍上本就不多的黑霧也終有一天會被消耗殆盡。
方諾一愣,他這才來得及看清,這綠光,竟是面露兇光的綠貓,它眸目大睜,即便其中滿是綠色的兇光,但是依舊能感受到綠眸中的不甘血紅,如同鮮血一般的淩冽。
露在血口大張的嘴外方的是長達十厘米的尖牙,這尖牙上泛着冷光,方諾甚至都能看到這上面的腐蝕霧氣。
他想都沒想直接一劍砍去,即便他手抖的不像樣,但是他這段時間砍殺的本能卻驅使他自保的動作。
待到他反應過來後,他才發現——
他們竟是被這綠光完全包圍了!不止前面,連後方都是,這幽靈般靈異的綠光竟是如影随形,瞬間就将他們兩人圍困住了。
“方諾,不用糾纏,我們下去了”,餘七一劍揮開了迎面撲來的綠光。這綠光的形狀,全是面目猙獰死狀恐怖的動物,更是帶着極大的怨氣,可見死前痛苦萬分。
即便餘七參加過游戲,但是他也不知這綠光到底是什麽東西,究竟是靈魂之類的存在,還是實物般的存在,不過,只要能殺,何必在意?
方諾點了點頭,跟在了餘七的身後。
這層樓,兩人探索的已然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想來差別也不大,而這一路下來,方諾在對待這些東西時的反應有了巨大的變化,即便如今碰到了這靈異至極的綠光,他也膽敢面對了。
前方就是另一邊的樓梯,所以餘七直接砍過這些綠光,從樓梯下去了,他雖沒有留意樓梯的級數,但憑借身體的本能,他還是注意到了。
面前依舊還是下樓的樓梯,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那麽,他已經下了四層了,而這裏,應該是——
一樓!
他面目沒有變化,更是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又向下走了下去,而他身後的方諾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不過他對于餘七的決定向來不會反對,一聲不吭地跟在了他的身後,順便砍去了一側的綠光。
待到餘七下了一樓後,面前的依舊是一模一樣毫無變化的樓梯後,他停下了腳步。
“餘七,這——”方諾聲音有些顫抖,更是帶着濃重的喘息,但是他手中的木劍卻是沒有停下,顯然,他的體力已經消耗到了一定程度了,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為了盡量避免方諾受到致命傷害,餘七已經不知一次使用黑霧中的吞噬能力了,而正因為如此,他的能量值已經降到再也降不了的地步,只剩下9%了。若是這些綠光不能在一瞬間消失,那麽他的能量值就會被完全消耗殆盡,到那時候,他就完全不能使用墨劍中的黑霧了。
是的,這墨劍中的吞噬黑霧,只能由能量值驅使,這是他早已知道的一個事實。
“我們進樓”,餘七的聲音還是那副模樣,從他清冷如一的聲色根本聽不出他的能量值快用盡。
被月光照亮的走廊明亮的像是白天,但這撒入的血紅色卻根本不會讓人産生如此的錯覺。餘七走進走廊的時候,回頭掃了一眼牆上的樓梯號,正是明晃晃的一個大字——5。
很顯然,兩人又回到了五樓,就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
而就在他們跨進這一層的時候,那一直追逐着他們的綠光再次永無止境地湧來,它們的速度明顯比方才提高了不少,連體積都變得是最初的幾倍之大!
它們鋒利而又尖銳的利齒簡直有成人的手臂般粗壯,根根咬向餘七的脖頸,血口獠牙如同要将整個頭顱都吞噬而下,但餘七卻毫無動容的迎着撲面而來的兇獸就是一劍。
面容扭曲而又猙獰的兇獸在餘七的一劍之下卻是沒有停下撲來的速度,餘七速度極快的又是一劍下去,這才将這比野貓強大不止幾倍的兇獸完全砍殺。
而就在揮動手中這兩劍的過程中,餘七卻是在心中對這種生物的攻擊力做出了一個客觀的評價,不止攻擊變強了,連防禦也變厚了。
若是能量沒有被消磨至此,他倒是不懼,不過,如今,怕是他也支持不了多久了。他像個無關緊要的人物一般在心中得出這麽一個結論。
不過,他下意識地忘記了另一個方法——将方諾以誘餌徹底丢下、自己順利脫身的方法。
而就在他冷靜地分析出當下處境之際,迎面撲來的幽靈兇獸卻是反其道而行,那尖銳無比的硬爪徑直刺向了他身後的方諾!
可以說,自從這綠光出現後,餘七就将方諾護在了身後,不是他不相信方諾,只是這綠光的确不是方諾這個實力可以對付的。
所以,這次還是一樣,餘七什麽都沒考慮,就直接擋在了方諾的面前,他身軀一轉,右手的墨劍直接刺向那已經到了方諾面前的兇獸。
可他的全身周圍都是綠光,這一擋,便露出了破綻,他兩側的綠光全都如潮水般得向他湧去,像是要将他淹沒。
餘七收回那一劍後,手上的動作毫不停留,手腕一折,就刺進了已經撲到他脖頸處的獠牙兇獸的殘骸。
這速度極快的一劍瞬間消除了他身後的危機,他毫不停頓地拔出墨劍,直接斜刺向左手邊湧來的綠團。但即便他速度再快,還是慢上了那麽一拍。一直緊緊追逐在他右後方的綠光鋒利的刺爪劃過了他的面龐,刻下了一條血痕。
滴落下來的血液立刻被團團濃郁的綠光包圍,它們蠶食這唯一的血液,而不知是不是錯覺,它們原本透明而又不祥的顏色變得深沉如墨,濃郁得看不出原來的綠色。
它們變得更加兇狠,整張面龐極具扭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只剩下面上的器官堆積在一起,而那像是眼珠的綠珠中布滿了血色,紅綠交雜在一起,凸顯在整個面龐上,好像随時都會落到地上。
這滴血液很快就被它們吞噬,它們變得更為瘋狂地将他們包圍,想将面前唯一的兩人吞食解骨,讓他們成為它們的饕餮之食。
但餘七又哪裏會讓它們得趁?他沒有再使用墨劍的吞噬能量,而是快準狠的一劍又一劍的砍去湧來的危機和險惡。
但單純的物理攻擊很快被淹沒在不止不休的圍困攻擊之下,即便餘七的速度夠快,但他砍殺的速度遠遠抵不上這些慘死的兇獸圍困上來的速度。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到了這個地步。餘七依舊沒有一絲慌張,他曾直面死亡多次,所以在這般危機的情況下,他腦中依舊在快速地運轉。
他身後的方諾從進入這裏後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或者說,連說上一句話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身後傳來的粗重而又急促的呼吸聲,每一聲都那麽的沉重,就好像,下一秒就會立刻暫停消失。
不止他到了極限,連方諾也是。
前方是被血紅色月光灑滿的地面,空曠而又死寂,沒有任何生機。
後方是陷入死循壞的樓梯,最終的通道只有一處,那就是,此處。
身側是貪婪而又兇狠的兇獸,它們透明的沒有實體,卻又獠牙遍布,惡念滋生。
餘七不是第一次陷入死地,那時候,他是一人,但他卻也不止是一人,因為每一次,他身上的黑霧都會出現,永永遠遠的保護。
而這次,再也沒有黑霧的他,身旁站着的是,從前的自己。
似乎,到了這一步,只有死亡這麽一條路了。
作者有話要說:
筆力不夠的我,寫不出樓梯死循環的詭異呢,心塞塞
一直盡力保護自家小攻的餘七真的好讓人心疼。人狠話還少!!!
被當做物品攜帶的小攻就不能發揮一些些作用嗎?可以呀,拖後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