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物室(下)
“謝謝學姐”,唐心面色發白,連說出口的聲音都輕上了許多。
“行吧,別謝了”,王盈桐全然沒了面對倪銘皓時的咄咄逼人,反而是有些體貼地說道,“不過,你左手臂扭傷了,要不要我陪你進去?”
“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唐心柔柔弱弱地搖了搖頭,委婉地拒絕了。
“嗯,那你當心點”,王盈桐安撫道,“放心,我就在外面”。
“謝謝”,這話剛說完,唐心就摸索着牆壁磕磕絆絆地磨蹭進了女廁所。
待到唐心完全進去後,王盈桐才有些懶散地靠在了看不出顏色的牆壁上,但是手中的匕首并沒有松開一絲,反而是時刻關注着周圍的動向。
她雖然主修自動化機械,但是由于有個學醫的朋友,所以對于醫學院的布局還是有些了解的,而且剛剛和醫學院出身的唐心聊了幾句,她的腦中更是有了整體的學院格局。
一番分析下來,她便知道要去哪些教室探索了,她并不自大,但也敢冒險。所以确定了接下去的路線後,她就腦子放空般的等着唐心出來了。
醫學院的女生廁所并不封閉,最遠離門的牆壁上還開着一扇窗戶。
冷冽血紅的月光一下子透過單薄的玻璃窗撒了進來,還夾雜着海水般潮濕黏膩的空氣。
唐心獨自一人走了進來後,沒有向着廁所隔間走去,而是徑直來到了洗手臺,她面龐還是那般嬌柔蒼白,卻沒了方才的弱不禁風,好像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待到整個人都站立在洗手臺前後,她的動作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從背包中拿出了一張卡片——
【名稱:弱水之靈(封印)】
【類型:特殊】
【時限:僅此一次】
【品質:一般】
【作用:以水之名,恢複所有。】
【備注:美麗的姑娘,請收下鄙人微薄的心意。如同弱水一般美麗的姑娘啊,一定可以通過純水将它喚醒。】
【來源:最愛你的凱瑟】
手中的卡片在接觸到從水龍頭滴落下來的清水後,本來灰沉的色彩一剎那變得閃爍無比,耀眼得像是出生的朝陽,在昏暗的廁所間內別樣刺眼。
唐心甚至都來不及看到一眼屬性,就直接将手中的卡片藏到了背包中,那陣光芒出現的時間總共不到一秒,所以她并不擔心外面的王盈桐會發現。也正是因為她藏得太過迫切,因此她并沒有發現卡片一霎那暗淡了光芒。
她低下了頭,動作緩慢地一下又一下的開始清洗自己的手,她渾身上下都是不堪一擊的柔弱感,沒有人會提防她,更沒有人會懷疑她。
的确是任何人,其中一個便是……
嘀嗒——
沒有擰實的水龍頭落下水滴的聲音甚至蓋過了噴濺出來的水聲,在這晦暗死寂的房間內如同催命之音,唐心卻沒有理會這憑空出現的滴落聲。
因為——
雙手間突然變得黏膩而又粘稠的液體,就像是——
血。
她原本就慘白的面色即便在緋紅的月色下也看不出一絲血色,她低着頭,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後方——
那裏有一雙腳。
很普通的女士帆布鞋,即便是這樣的黑暗環境下,她依舊一眼就認出了這雙鞋,是“她”的鞋。
從水龍頭中噴濺而出的不明液體像是刺骨的寒冰黏住了她的手,她只覺從雙手開始,這冷意蔓延到她全身上下,從外至內的冷意遍布她的周身,她就像個冰塊一般被凍住了原地。
後方的鞋漸漸前移,她看得分明,這兩只腳間的距離沒有偏差半步,她看不清是否有影子,但是她知道,是一點一點飄過來的。
每一點的靠近,都如同一個死亡般的訊號,每一點的接近,都讓她渾身上下的冷意凝實了幾分。
從脖頸傳來的不可忽視的冷意氣息,讓她知道——
“她”,就在她的身後,最靠近她的身後。
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她”帶着來自地獄般的冰冷的指尖蹭過了她的脖頸,頸間本就挺立的汗毛全都立了起來,連着她的心髒一起。
完全僵硬的面龐像是被人為凝固了,她卻是強行在其中扯出一抹再虛僞不過的笑容,連她都覺得,就是假的。
她的脖頸像個老化的破舊的機器,一點一滴的挪動着,每向上擡起一分,她就渾身上下顫抖十分。
本是昏暗如墨的房間內,她看不清鏡中的自己,卻是清清楚楚的看清了身後的人影。
驚豔依舊。
“倩茜——”
王盈桐全身靠在牆上,有些不耐煩地抖着腿,盡管理解來了經期的女生上個廁所的确很是麻煩,但是在外面等了這麽長時間的她即便再怎麽“大度”,也未免有些心煩意亂,特別是在這麽一個随時随地可能會死亡的環境下。
當然,她絕不相信,她會死在這裏。
一邊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一邊将剛才的思路又整理了一遍,即便這是她第五遍的思考,她依舊可以找到一些上次的不足之處,作為機械自動化專業的女生,對于邏輯方面的推理,的确有些擅長。
“學姐,抱歉”,唐心出來了,她還是那副模樣,低着頭,看不清神情,但是又嬌弱的讓人心疼,“讓你久等了”。
王盈桐掃了一眼唐心,這才确定她的确沒有出事情,不過好似,比剛才更虛弱了?
她倒是沒想很多,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收回了腰間,笑着說道:“沒事,女生當然要互相照顧一些,那我們就走吧”。
唐心點了點頭,她腳步緩慢地跟在了王盈桐的身後,一如當初……
————
餘七一聲不吭地站到了方諾的身旁,他彎下腰動作粗暴地掰開了短短幾秒時間內就被凍結在地上的木劍,交到了方諾的手中。
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有說話,但是在最後卻是說了一句:“這次,還是你帶我出去,方諾”。
這句不算太長的話,卻是喚醒了方諾有些恐慌到幾近奔潰的意識。
手指凍僵的完全沒了知覺,他卻像是如同本能般的握住了由餘七交給他的木劍。
餘七說完這話後,就站到了一邊,他沒有再去理會身旁的方諾,而是将目光鎖在了前方明顯大有深意的木櫃處。
他們兩人進入這裏後,浪費了将近兩分鐘,雖然還有八分鐘可以消耗,但是他知道,以目前低至零下十度的溫度來看,若是不能在三分鐘之內出去,那麽方諾則會因為身體僵硬而被困死在這裏。即便他的體能比方諾好上太多,但是也不過是可以多活動一分鐘左右。
更何況,目前這溫度還在下降!
這簡直就像是要不擇手段的致他們于死地!
但是,第一個蘇醒游戲,怎麽可能是這般難度?即便是和後來厮殺場相比,也不遑多讓。
這游戲,看重的不止是實力,更是運氣。
他腦海中倏然響起這句話,不論很快,他就收回了沒用的感慨。
原本有些老舊掉漆的天花板如今卻是被一層厚厚的冰塊覆蓋了,更為恐怖的是,本不該熔解的厚冰卻是沒有規律的滴落了不明液體。
餘七腳上的位置沒有一點變化,只幅度不大的挪動了上身,就側身躲過了滴濺下來的液體珠子,他面目清冷依舊,在看到方諾的動作後,便果斷地收回了手中的墨劍。
卻見方諾握緊手中的木劍後,雖然雙腿還有些顫抖,但在歷經一番心中繁雜的思量後,終是邁開了步子。
他沒有向着突然緊閉的房門走去,而是目标明确的邁向了不遠處的木櫃,更是直覺般的躲開了滴落下來的液體。
事出有因,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地陷入如今的境地。而這間房間內的物品并不算多,方諾在方才就已經完全查看過桌面,如今更是發現這桌面沒有任何異動。那麽唯一的可能便是這房間內的另一件物品——
木櫃。
那個隐藏在暗處的木櫃,像是一個吞噬生命的魔鬼,靜靜地藏在遠方,它暗淡無光,黑漆漆地完全看不清,簡直……就如同将周圍所有的生機都吸收了。
而越是靠近,那股刻在靈魂中的冷意愈發明顯,方諾渾身上下不受控制地顫栗起來,連心跳都跳得不像樣。過長的劉海下,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他依舊握着木劍,一步步地邁向前方,每一步都艱難的如同跨過了數不清的屍體。
周圍安靜的毫無聲息,連呼吸聲都像是被停止了,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靜止鍵,只方諾艱難的步伐,是唯一的活物。
不到十米的路程,卻像是走過了一個輪回,他渾身上下染上了一層厚重的冰霜,連修長微卷的睫毛上都貼上了冰層,面目全都冰冷的僵化了,更不用說單薄的衣物了,全都結上了冰霜,厚重的沉在身上,如同背着這間房抹不去的凄涼。
距離木櫃一米的時候,方諾再也邁不開一步,即便是半步,都變得像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前方像是被無形的牆壁阻擋了,面前全是抹不開的墨色,像是一個無底洞。而迎面撲來的冰冷惡意卻又覆蓋了全身,方諾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和力氣,竟是直接一劍揮了下去,落下這力度不大的一劍後,他原本沒有知覺的雙手完全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他像是溺水的旅人般牢牢握住手中的木劍,再也沒有讓它落下。
面前濃烈的黑色漸漸淡去,原本緊閉的櫃子慢慢打開了一角,房間內的溫度此時此刻卻是下降的好似再也不可能下降,只冰冷,沒有直覺的冰冷。
餘七一直站在原地,他信方諾,所以他不作為,但正因為這樣,一直靜止的站在原地的他,整個人像個凍死的冰雕,他就這樣毫無所謂的站着,等着。
面上沒有任何直面死亡的恐懼,冷靜自持的不像個活人。但是當看到走到他面前的方諾時,他那冰冷的如同周圍環境的心卻是微微一顫,連嘴角都露出了一絲根本發現不了的笑意,很輕微,沒人發現。
方諾渾身上下都被冰凍住了,像是從雪地中爬出來的屍體,但是面上卻是帶着溫暖而又體貼的笑容,即便聲音被冰凍的沙啞至極,但是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語調:“餘七,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明是個靈異的鬼故事(大霧),為什麽我居然在煽情!!我果然不适合寫這種東西,嘤嘤嘤
我的人設就是個強行尴尬文藝的二逼青年(委屈臉)
唐心妹子一看就有問題呢!裝柔弱是不對的,這是方諾才特有的技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