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宿舍樓(下)
“餘七,你怎麽做到的?”方諾的聲音中滿是欽佩之情,但是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尴尬的手腳不知道應該怎麽擺放,“抱歉,我不應該問的”。
餘七當然不會忌諱将這個秘密告訴從前的自己,但是比起他親口告訴,他更願意,讓方諾自己發現。
所以他只是提點了一句,“能量,可不只是能量”。
不待方諾反應過來,餘七便說道,“可以出去了”。
打開宿舍門的一剎那,暗紅色的月光就完全撒了進來,與此同時,還有帶着些血腥味的寒風。
十月,還殘留下暑夏的餘熱,夜晚并不寒冷,甚至是有些溫暖的,而如今這風的溫度,怕是入秋時才有。
“我寝室有長衫”,站在餘七身後的方諾輕輕地說道,“你不介意的話”。
等到兩人再次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懸挂在空中的鮮血般暗紅的月亮,簡直就是不祥的預兆,但是餘七看到這看了一年左右的頗為熟悉的月亮之後,卻是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原來,他們已經不在地球上了麽?
這空蕩蕩的宿舍樓并不靜寂,甚至是有些吵鬧的,是那種各種金屬碰撞在一起的巨響聲。
身後的方諾聽到這刺耳的摩.擦撞擊聲後,不由自主地拉住了餘七的衣袖,低聲喃喃道:“怕”。
餘七沒有理會攥緊衣袖的手,他其實并不習慣外人的靠近,或者說,任何碰觸他的人,最後都被黑霧主動吞噬了,但是對于原來自己的碰觸,似乎完全沒有任何不适。
可能,是因為,他們就是一個人的緣故吧。
B5和B6兩棟宿舍樓是連在一起的,所以B5-502好巧不巧正是宿舍樓的正中間。
兩人還沒走多少路,原本就不□□寧的宿舍樓陡然劇烈搖晃了起來,本就靠近的的身體不可避免地相撞在了一起。
這是要坍塌的前奏!
餘七身體倚靠在牆壁上,一手牢牢握緊方諾的手,劇烈晃動搖擺的牆壁讓他知道,不用6.5秒,這棟宿舍樓将會完全倒塌。
他腦子完全放空,憑借本能将身旁的方諾抱了起來,動作極快的向着前方34米處的走廊窗飛奔而去。
這不過34米的走廊,卻是開始向着一側傾斜,餘七都能感受到就在他剛擡起腳的地方,磚瓦已經坍圮,怕是慢上一秒,他們中的兩人都會被急速崩塌的磚塊掩埋。
是他大意了。
即便餘七身體素質已經被磨練的着實強大,但是抱着另一個一無是處的自己,這壓力也不是常人可以想象。
出于理智,他完全可以選擇放棄懷中的方諾,但是此時的他竟是連這種想法都不曾出現,他只知道,他要帶着方諾出去。
此處是五樓,大概15米高度,正常人若是下落,不死也殘。
身後愈來愈近的崩塌瓦解,逼迫着餘七腳下的速度一再提高,但就是在這生死存亡的短短幾秒內,餘七的目光卻是一直鎖在走廊窗外。
只來得及看清窗外那明顯不太正常的顏色,餘七甚至都沒有時間思考究竟是何物,只憑借着他多次直面生死的經驗,便毫不猶豫的抱着懷中的方諾縱身一躍。
就在他躍身而出的一瞬間,他明顯的感覺到了大氣環境的潮濕而又黏膩。
來不及細想,緊緊護住懷中的方諾,他神色冷峻地跳入了已然不知為何竟是瘋狂生長的柏樹叢中。
這株本來不過五米高度的柏樹,如今卻是長至二十有餘,不僅如此,其上本應該細弱衆多的小枝如今卻是尖銳的如同利針,它們完全向外生長,如同最忠誠勇敢的侍衛守衛着自己的領地,對于私自闖入者,毫不留情。
撞進這片柏樹叢,雖是可以緩沖下降時的速度,但是緊貼皮膚甚至是徑直刺入肌膚的威脅痛苦,簡直就是苦不堪言。
紮在身上的尖銳利針磨破了餘七的□□在外的皮膚,甚至是在淺白色的長衫上留下了條條劃痕和絲絲血漬,但是他卻是面不改色的抱緊了懷中的方諾,在急速下落的過程中,盡可能的躲避不懷好意的柏樹小枝。
雙腳一觸地,他就将一直護在懷中的方諾抛了出去。而這個動作剛完,他便沒有任何停滞的迅速轉身,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墨劍,直刺松柏樹幹。
在距離他毫無防備的的脖頸不到兩厘米的距離內,竟是停留着一排尖銳而又有一小手拇指大小的枝條,他的反應若是慢上一拍,怕是如今這利針已然完全刺入他脆弱的脖頸。
他面不改色地抽回了手中的墨劍,走出了柏樹的領域。那一霎,完全被墨劍中的黑霧籠罩的長達二十米的柏樹當衆消失,只在餘七身後留下一個寬約五米的巨坑。
其實,自從他身上的黑霧完全覺醒後,餘七再也沒有受到過任何傷害,的确是任何,所有攻擊他的東西,不論是實體的還有非實體的,全都被他身上的黑霧吞噬殆盡。
其實這是很恐怖也是很不幸的,所有他接觸的東西,任何他将要碰觸的事物,都會當着他的面完完全全的被抹去存在,他成了永遠的一個人。
當痛感和觸感漸漸消失,似乎活着也便只是活着了。
所以,今日,在參加這個“蘇醒游戲”時,餘七才會表現得如此生疏,一方面是因為,他只參見過僅此一次的“蘇醒游戲”後,便被扔進了永無止境的殺戮場,另一方面則是他的确被他身上的黑霧“保護”得太好了。
以至于,這是他将近半年來,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覺,很痛,但是,像真正的活着。
潮濕黏膩的空氣,冷意刺骨的寒風,暗紅深沉的月華,都在無聲的訴說着這個校園,已經不再安全。
餘七手中握着的墨劍一直沒有松開,他用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感受着周圍明顯不太正常的環境。
透過慘淡而又暗紅的月色,他很清楚的注意到了,就在那宿舍樓坍塌的地方,原本倒塌的磚塊由于一種未知原因而全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向着周遭散開的沒有盡頭的深淵,像是整個大地被劈開了。
沒有人知道這深淵通向哪裏。
不止如此,所有在他視線範圍內的植物,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高變粗了不止一寸。盡管它們的變化不似那株松柏這般誇張。
以他的目光,看到了,連前方的水泥路上,都冒出了叢叢雜草,明明這片馬路前不久還剛剛翻新過,但是如今看來,卻像是衰敗荒蕪了好久。
就在這不過幾秒的勘察時間內,餘七已經知道,這生長明顯不正常的植物,正是第二個主導者的能力。這個在校園中進行的“蘇醒游戲”竟然是能力疊加場!
怪不得,第一次蘇醒和第三次蘇醒的玩家之間的差距不可估量,不僅是起跑點的位置差了許多,連起跑點的待遇都天差地別!
作為只參加過由單一主導者引導的“蘇醒游戲”的餘七卻是知道,第一批蘇醒者若是能在第一個游戲中活下去,那麽——
不過一瞬,他就将心中的種種思索全都丢在了腦後,他沒有理會腳下明顯蔓過腳踝的野草,一邊握緊手中的墨劍走向方諾,一邊掃了一眼左上方跟自身息息相關的數據。
【剩餘時間:04:49:06】
【體力值:95%】
【能量值:68%】
看到這剩餘時間,餘七心中有了一個想法。雖然他也不知這想法是否正确,但是這并不妨礙他接下去一段時間內多加關注時間的變化。
“對、不起”,方諾聲音顫抖的不像樣,他眼眶都有些微紅,想來是被吓得不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模糊的身影,話語中滿是愧疚自責之情,“我、我好沒用”。
餘七聽了這話後,只說了一句:“自己站起來”。
雖說餘七方才用力将懷中的方諾抛了出去,但是其實力度和方向都很有技巧,所以被扔在草叢地上的方諾,身上并沒有嚴重的擦傷。
可,僅僅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這兩人直接從五樓躍到了地上,更是遭到了巨大粗壯柏樹的攻擊,即便是個正常人,怕是都會被吓得連腦子都反應不過來,更不用說方諾這個膽子不大的“體殘黨”了。
方諾全身上下都在打顫着,是那種不受意識控制的顫抖,他聽到餘七冷淡的嗓音後,用顫顫巍巍的雙手支着身體的重量撐了起來。
“好、好的”,他聲音顫抖得不像樣,全是憑借着一股毅力站了起來,“你——”
話音未落,他本就強撐着站起身的雙腿就再也撐不住了,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傾倒,撲在了餘七的身上。
餘七是有能力躲開的,但是他沒有,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
“對、對不起”,方諾全身都撲在餘七的懷中,他聲音的顫音比剛才還要厲害了,“你是不是很疼,都怪我,全怪我……”
從來沒有人詢問過他疼不疼,被方諾問了一句,餘七才反應過來,是有些疼。
他懷中是方諾溫暖的體溫,雖然渾身都在顫抖,但是兩人緊緊相貼的觸感,告訴他,這就是生命。
他略微一低頭,就能看見這近距離的熟悉至極的屬于自己的面龐在自己的面前心疼而又懊惱的自責,這種感覺無疑是很奇妙的。
餘七不知是出于什麽心理,用沒有握劍的那只手揉了揉方諾的頭,極為罕見地安慰道:“我不疼,你不用難受”。
這就是原來的自己啊,即便原來的自己懦弱的一無是處,但是,他還是自己啊。
他有什麽理由埋怨自己?
“對不起,謝謝”,方諾低着頭,聲音很輕地喃語道,他緊緊的拽住餘七的衣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拼盡全力咽下了喉中的哽咽聲。
兩人一瞬間陷入了一陣沉默,有些溫馨的沉默。
倏然——
餘七一把推開了懷中的方諾,聲音不響,但是在這個死寂般的夜晚別樣清楚:“出來”。
這話未落,他已經将手中的墨劍指向了草叢堆。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主抱+投懷送抱,感覺自己的節操被狗吃了呢(狗狗表示:已然撐死了!)
餘七就是這麽霸氣呀!武力值爆表的清冷受簡直太有愛啦,以後一定要讓他……嘿嘿嘿
明明是小攻,但是目前除了顏值外一無是處的方諾要砍死作者菌啦>_<
不造大家對這個小攻有什麽看法?會不會嫌他很煩?嘤嘤嘤,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