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唐心怎麽也沒想到霍盛會突然開始翻舊賬, 以至于手裏的水杯都差點兒沒端穩:“……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問這個?”
霍盛把兩條長腿往前伸了伸,換了個更舒服一點的姿勢,才開口說道:“不突然, 早就想問了, 一直忍着呢!”
唐心猶豫了一下。在這種原則性的問題上, 她向來是不屑于撒謊的,要麽就不說, 要說就說真話。
可是怎麽說呢?直接告訴霍盛自己恐婚的事實嗎?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本來就不該瞞着霍盛。
于是唐心把手裏的水杯放下, 說:“我當時在你宿舍的抽屜裏發現鑽戒了。”
霍盛愣了下:“……所以呢?”
“雖然我這麽說可能稍微有點自作多情, 但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 你那時候可能是準備向我求婚?”
霍盛點點頭, 承認得非常爽快:“對。可是這跟你離開有什麽關系?我是要跟你求婚,又不是要跟你分手……”
唐心認真看着他, 慢慢說道:“因為我不想結婚。霍盛,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結婚的。”
霍盛隔着半個沙發靜靜看着落地燈下的唐心。
這些年他為唐心當初的不告而別想過各式各樣的原因,甚至連車禍失憶兩人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妹這種萬分狗血的原因都想過,但他從來沒想到真正的原因居然是這麽的現實而又稀松不平。
以至于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才好。
唐心這屋子裏也不知道放了點兒什麽香薰, 剛進來的時候聞不到味道,坐久了就會感覺到有若有似無的香味從不知道房間哪個角落裏飄過來,讓人想打噴嚏。
霍盛忍不住擡起手揉了揉鼻子,又揉了揉, 然後才問道:“就因為這個嗎?那你可以直接跟我說的。”
“對不起。”唐心非常坦然的看着他,認真說道,“我那時候太慌了。而且我當初跟你在一起的時候, 真沒想到你竟然會是動不動就想結婚的那種人,我以為……”
霍盛挑了挑眉:“你以為什麽?”
唐心舔舔唇,艱難道:“我以為你是個花花公子,談戀愛就是為了玩玩那種。”
“……”
霍盛只覺得萬分無語。
不知道你們身邊有沒有那種人,就是長得帥,學習好,各方面條件都挺出衆,屬于老師若是懷疑班上有誰早戀,第一個就被叫出去談話,但偏偏從小到大,一直沒談過戀愛,母胎單身那種。
反正霍盛就是這麽一個人。
從上幼兒園開始,就有小姑娘為了跟他做好朋友大打出手,再大一點,各種情書雪片一樣往他課桌抽屜裏飛,若是碰到情人節聖誕節更不得了,收到的禮物可以直接拿去學校門口擺攤……
一般在這種衆星捧月的環境中長大的男孩子,要麽就真的徹頭徹尾的變成一個花花公子,要麽就像霍盛這樣,明明自己從來沒談過戀愛,卻成了衆人口中的花花公子。
偏偏霍盛還沒辦法怪唐心,因為他在碰到唐心之前說自己沒談過戀愛,別說班上的老師同學不信,連他親生父母都不信。
特麽真沒地兒說理去!
霍盛一口氣把手裏剩下的半杯水一口灌下去,覺得沒緩過來,于是又把唐心手上的那半杯水拿過來喝了,才感覺稍微好了一點點。
唐心看他這樣,也有點心虛,心虛的同時,又有點如釋重負。很多事情說開了反而比較輕松,不然心裏老像壓着塊石頭一樣難受。
“反正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所以如果你是想要認認真真的找個人談戀愛,并且最終奔着結婚去,那你就趁早去找別人,不要來找我。至于咱倆之間的那個協議,就當沒有存在過,直接取消掉好了。”
霍盛懶洋洋的往沙發上一靠,漫不經心道:“幹嘛啊,幹嘛取消,說得好像我多想結婚似的。我跟你說,我當初之所以想結婚,還不是因為……”
霍盛說着說着就卡了殼。
唐心被他這不上不下的半句話吊在半空中,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問道:“因為什麽?”
霍盛答非所問道:“行了,這事以後就不談了,你不想談戀愛,也不想結婚是吧?那咱倆就不談戀愛不結婚。”
唐心:“可是……”
“沒可是。其實我這人要求挺低的,我對你就一個要求。”
“什麽?”
霍盛:“讓睡就行。”
“……!!!!”
浪過頭的霍盛最後被唐心給趕出來了。
這種被人轟出門的經歷對霍律師來說是生平頭一遭,以至于他有點兒生氣,又有點兒詭異的滿足:“……你好歹把我鞋給我扔出來,還有車鑰匙。”
門內安靜了幾秒,随後,房門打開一道縫,然後劃過兩道弧線——是他點名要的鞋和車鑰匙。
霍盛自己那輛勞斯萊斯讓老賈開走了,所以唐心扔出來的車鑰匙是之前他送唐心的那輛白色奧迪車的鑰匙。
霍盛上車之後也沒急着開,而是四處環顧了一圈。
這車當初在他車庫裏擱了好幾年他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畢竟他車庫裏的好車太多了,這輛車還真算不上什麽,但如今被唐心開了一段時間,倒是變得意外的順眼起來。連車上的抱枕和靠墊看着都順眼。
霍盛看了半天,正準備收回視線,目光突然落在後排角落裏。幾個靠墊後面,像是擋着一個袋子,袋子上的LOGO被擋了大半,就隐隐露出了一個字母“A“”,似乎是他經常去逛的一個男裝牌子。
他想也沒想探手過去,直接把那個袋子從一堆抱枕裏抽了出來。
裏面果然裝着一件男士風衣。
黑色簡潔款。
是他喜歡的款式和風格,也是他的號。
霍盛想也沒想就給唐心拍了張照片發過去:【我在你車上看到了這個,是買給我的?】
唐心的信息回得特別快:【不是!!!!是今天拍照的時候品牌商贊助的,你別亂動我東西啊,小心我告你侵犯我隐私。】
霍盛唇角勾了勾:【老賈說的果然沒錯。】
唐心:【?】
這事跟老賈有什麽關系?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又扯上老賈了?
唐心完全沒聽懂。
但霍盛那邊發完那句之後就徹底沒動靜了。
唐心耐着性子等了好一會,到底還是不放心,于是又忍不住重新編輯了一條微信給霍盛發了過去,殷勤叮囑霍盛道:【你可千萬別亂動我衣服啊,真不是送給你的。】
霍盛這次秒回:【哎呀,那你不早說,抱歉啊,我剛才不小心把衣服上的吊牌給摘掉了,要不我賠你錢?】
唐心還沒來得及拒絕,手機就提示收到了一筆入賬。
跟她買的那件大衣上的吊牌價一模一樣。
唐心:【……】
先不說唐心心情如何,反正霍盛拎着那件大衣進門的時候,心情幾乎美得冒泡。
前腳剛進門,老賈的電話後腳就追了過來。
剛接通的時候老賈還特意壓着聲音,怕自己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會攪了霍盛的好事,結果一聽說霍盛壓根沒跟唐心在一塊,自己一個人在家呢,氣得光頭上都差點長出頭發:“……服了!虧老子費這麽大功夫幫你把車開走替你倆創造獨處機會,結果你就這麽報答我?”
霍盛一臉無辜:“我也不想的,這不是讓人給趕出來了嘛!”
老賈簡直不知道該說他點什麽才好:“她趕你你就出來?你不會撒嬌賣慘?你不會胡攪蠻纏?實在不行你還可以撒潑打滾直接霸王硬上弓嘛……那麽多方法可以用,你倒好,竟然還真讓人給趕出來了,你可真是太讓你賈爸爸失望了……”
霍盛笑罵道:“滾,少在那兒占我便宜。不過我真沒看出來啊老賈,你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還霸王硬上弓,你老實交代,你上次去住院其實不是去割闌尾的吧,其實是被嫂子打進醫院的吧?”
老賈:“……滾蛋!”
兩人互相擠兌了半天,老賈終于主動提起了正事:“晚上跟你說要是有什麽想不通的事兒就直接問唐心,你最後問了沒有?”
霍盛把手裏拿着的大衣擱在沙發上,自己也往旁邊一坐:“問了。”
“結果如何?”
“說不上來,不好不壞吧!”霍盛松了松袖口,整個人往沙發上一仰,懶散道,“不過好歹一直困惑我的一個問題總算是有了個答案。”
老賈還想繼續問,霍盛已經搶先說道:“行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再聊下去就涉及到個人隐私了。”
他都這麽說了,老賈便識相的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而是跟霍盛約定好了時間還車,然後便爽快的挂了電話。
霍盛放下手機,走進了浴室。
熱水兜頭澆下來,霍盛一邊洗澡,一邊忍不住開始慢慢梳理今晚自己得到的信息。
丁濤說在美國的時候看到唐心去看過心理醫生,雖然沒說得特別具體,但聯系唐心今晚的這番話,霍盛覺得唐心去看心理醫生說不定跟她不想結婚這事有關。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也就說明她不想結婚并不是随口那麽一說,估計還是挺嚴重的,嚴重到她都需要看心理醫生的地步了……
霍盛郁郁吐出一口氣,有點說不上來是心疼還是煩悶的感覺。
若換到以前,他大概會覺得唐心恐婚是一件特別大的事情。因為在那時候的他看來,戀愛就兩條路,不是結婚就是分手。
他當初之所以打算一畢業就向唐心求婚,就是因為不想跟唐心分手。
但現在不一樣了,
對現在的霍盛來說,唐心要談戀愛,那他就是男朋友;要結婚,那他就是老公。實在不談戀愛不結婚,那他也是唯一的P友……
這麽一想,霍先生莫名其妙的就淡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霍盛生活在古代,大概是一名劍客!別人行走江湖都靠刀,他靠耍賤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