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假正經
自從和鐘霖認識之後, 周安總是經歷着筋疲力盡這樣的滋味。以前會覺得這是很大的負擔,而這次獨自在床上醒來, 卻有一種失落。只有身上傳來的疲憊, 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鐘霖存在過。
突然之間而來的慌張,折磨着胡思亂想的周安。
“鐘霖?”他二話不說, 拿起床頭的電話,給遠在C市的青年致電。
一大早接到周安的電話,鐘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語氣倒是平靜:“怎麽了?”他腦海中預想了很多種情況, 甚至想好了各種情況的應對方法。
然後, 那邊很可愛地說:“唔……只是突然想你。”
可是聽得出來, 語氣中有點慌亂,鐘霖不相信他:“真的嗎?”他一邊掀開被子,起床上洗手間。
“對啊。”周安完全清醒過來, 瞬間覺得不好意思,因為自己胡思亂想:“對不起,這麽早吵醒你。”
“沒關系。”鐘霖裸着上身,在單身公寓裏面行走,腳下是光潔的地板。
“嗯,那我不打擾你了,你繼續睡。”周安挂電話之前,輕輕吻了一下對方,這種舉動對他而言很害羞。
“安安……”鐘霖想跟他說點什麽, 但是對方已經挂了:“小壞蛋。”他望着鏡子,露出一抹很淺的笑。
“老板。”陳律師氣喘籲籲地趕到公司,直接敲門走進鐘霖的辦公室,他腋下夾着好幾個文件袋,看起來匆忙而風塵仆仆:“你這麽着急叫我準備這些資料幹什麽?”
今天上午接到鐘霖的指示之後,陳律師整個人都愣住了,直覺鐘霖要搞大動作。
“嗯……”鐘霖坐在轉椅子上,手裏拿着一只鋼筆,心不在焉地摩挲着:“陳律師,我要立個遺囑,你要幫我看着,嚴格按照我的遺囑去做。”
“什麽?”陳律師哭笑不得地說:“老大,你現在才幾歲,居然立遺囑,OK,這不是不行,可是我年紀比你大,你要知道……”
如果鐘霖去世了,那麽自己還活着的幾率很小很小吧?
“這個你不用擔心,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鐘霖說。
“你是擔心鐘建新……”陳律師說:“我最近一直有在關注他的動向,他現在很老實,倒是他的妻子……一直耿耿于懷。”
劉萍一直說鐘霖是假冒的,試圖驗證DNA。陳律師覺得劉萍要麽是瘋了,要麽胡攪蠻纏。
“确實是個隐患。”鐘霖垂眸說:“這件事我會處理,立遺囑倒不是因為他們。”
陳律師點點頭,既然鐘霖要求現在就立遺囑,那麽他作為律師也只能照辦。
只是在起草的過程中,他真的很震驚,鐘霖竟然把自己的所有財産,交給一個非親非故的人繼承。
“周安?”這個人陳律師記得,他是鐘霖的朋友,兩者關系似乎有點暧昧,于是推了推眼鏡:“全部都給他嗎?沒有第二個人?”
“嗯。”鐘霖閉上眼睛,沒有第二個人了,他在這個世界上,找不到第二個能夠繼承自己財産的人。
“好的。”陳律師心裏翻江倒海,有些佩服鐘霖的大手筆。
自從被驅逐出鐘氏,鐘建新夫婦二人趨于沉寂,很少出現在人前。
他們搬到之前置辦的一處房子,過起了平凡的日子……但是不代表他們甘于平凡。
鐘建新無時無刻不想恢複昔日的老總風光,可是脫離了鐘氏的他,只是個小有存款的普通人。
劉萍每天除了念叨鐘霖是假的以外,就是抱怨鐘建新還在位的時候不會撈錢,害他們現在這麽窮。
“你這個窩囊廢,我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跟了你!”這一天劉萍依舊以淚洗臉,悼念自己失去的兩個兒女:“我的阿明……小茜……”
鐘建新想說她兩句,突然聽見有人按門鈴,他就說:“別哭了,一會兒讓人看見了不好。”
這個時候有誰會上門,自從他們被趕出鐘氏,幾乎已經跟以前的圈子沒有來往。
“誰?”鐘建新從貓眼那兒看了一眼,竟然看見穿制服的公務人員,他眼皮子一跳,在對方再三催促之下,終于打開門:“請問有什麽事嗎?”
“是鐘建新先生嗎?還有劉萍女士,哪一位是?”制服青年走進來,先出示自己的證件:“二位涉嫌經濟犯罪,我們是奉命來抓捕你們,請配合警方工作,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什麽?”鐘建新瞪大眼睛。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劉萍過來破口大罵:“我們犯什麽罪啊!那些真正犯罪的你們不去抓,跑來抓我們這些良民,你們有沒有搞錯?”
青年皺着眉說:“有沒有搞錯,回去接受調查就知道了。帶走。”
“不是啊,警官……”鐘建新試圖解釋,但是已經被扣住,他的妻子劉萍不接受,拼命推搡警員,最後被警員打暈帶走。
得到二人被拘捕的消息,鐘霖挂了電話,把公司的工作交給下屬,自己拿起外套離開公司。
“捐贈給Z市一中的三百臺電腦準備得怎麽樣?今天之內能送過去嗎?”他走在靜谧的走廊上,再次和別人通話。
得到答案之後,人已經出現在警察局。
鐘建新和劉萍正在接受調查……實際上是給他們看他們的犯罪證據,讓他們承認罪行。
“各位警官,辛苦了。”鐘霖一個人兩手空空地過來,臉上帶着凝重的神情。
當劉萍看見他的一瞬間,她就像瘋了一樣,瘋狂地怨恨着他:“是你陷害我們,你這個冒牌貨,你是假的!”
她想撲過來揪鐘霖的衣領,但是被警察及時攔住。
“你說得對。”鐘霖退後兩步:“以前的鐘霖,早就在水庫被你兒子親手殺死了。”他眼定定地看着劉萍,很滿意她露出的驚訝:“嗤,劉萍,守着這個秘密很辛苦吧?”
在她面前走了幾步,反問她:“你知道你兒子和女兒是怎麽是的嗎?嗯?”她陷入震驚中,無法回答,就看着鐘建新:“你知道嗎?你兒子曾經是個殺人兇手,他以為他殺死了我,給了目擊證人一大筆的封口費,XX酒樓,記得嗎?你兒子就是在那裏跳的樓。”
鐘建新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面如土色。
“你妻子知道所有經過,但是她一直瞞着你。”鐘霖輕聲說:“但你也不是什麽無辜人士,監獄是你最好的歸宿。”
說完這一切,很滿意地看到劉萍停止了叫嚣,她全身都在發抖,就像見鬼了一樣看着眼前的青年。
他跟鐘霖一模一樣,跟四年前一模一樣,如果不是知道鐘霖确實已經死了,她就會相信,這就是真正的鐘霖。
可是他真的死了嗎?
劉萍忽然不敢肯定,畢竟當年她沒有直接參與謀殺……
“好好享受吧,二位。”鐘霖丢下一席話,轉身離開警察局,踏上去Z市一中的路途。
準備捐贈給學校的電腦已經在運送的路上,他這次過去也并非毫無名目。
只是不能再像上次一樣,用參觀校園的名義讓周安作陪。
對方畢竟要參加高考的……鐘霖暗暗嘆了口氣,覺得惆悵。
周安的學習效率十分高,他今天早上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刷了一上午的題,手不酸眼不花,覺得自己還能再戰兩節課。
“周安,放學了,你還在努力啊?”王爍合起書本,拿起自己的保溫杯準備出去吃飯。
“沒,我這不是來了嗎。”周安刷完最後一道,也收拾東西。
起身的時候錯愕了,眼睛不小心瞟到門口,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讓他覺得自己眼花。
鐘霖冷冷清清地站在門口,看着魚貫而出的學生,好像在期待誰的身影。
“怎麽了?”王爍看見他一動不動,被定身啦?
“那個……”周安轉頭說:“老鐵,看來你要自己去吃飯了,我有朋友找。”
“誰?”王爍下意識地看着門口,立刻吹了聲口哨:“哇,是個大帥哥。”
周安心想,大帥哥是我男朋友,說出來會不會吓到你:“嗯嗯,是啊,我過去找他了,你自己去吃飯。”
“喂喂!”王爍拉住要走的他,意外道:“難道不介紹一下嗎?”周安的朋友不就等于自己的朋友?
“額,下次好不好?今天沒有充足的時間,下次我們周末一起吃飯。”周安不舍得浪費午休這一個多小時,他急忙地跟王爍約好,就朝門邊飛去。
他跑過來,鐘霖就看到了,少年臉上帶着自然流露的笑容,好像要飛過來保住自己。
但是沒有,只是停在面前:“你怎麽來了?”今天才周二,他們前天才見過面。
周安沒想到,這麽快又可以跟鐘霖見面,所以很開心。
“不是你說想我嗎?”鐘霖聲音不大不小,聽起來也不太認真,轉身道:“走,帶你去吃飯。”
“就我們倆個?”周安跟上。
“你說呢?”前面的青年,略略回頭,眼中藏着不難察覺的光芒。
周安一陣臉熱,仿佛那雙眼睛是為自己而閃亮,讓他感到既驕傲喜悅又害羞。
直到走到沒人地方,他毫無顧忌地向對方撲過去:“太好了,我這兩天都在想你。”昂起的臉蛋紅撲撲地,神情青澀誘人,令他抱住的對象頓時眼神幽暗。
“好乖。”鐘霖頸間的喉結來回滑動,已經沒有心思說什麽,他捧着少年的臉龐索取了一個勉強能喂飽自己的吻。
在公衆場所,周安極力忍住自身體出來的反應,他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推開鐘霖,禁止他随時随地地……可是情人相見,難免情緒激動,他并不舍得推開這個自己十分眷戀的懷抱。
“……”是鐘霖率先控制住,和他誘人的嘴唇拉開距離,低聲說:“想抱你。”
周安耳朵尖都燒紅了,又退開了兩步,亂哄哄的腦子快速找點別的話題。
“很奇怪……”他面露恍惚:“以前跟你鬧別扭的時候,我沒有過慌張的感覺。現在我們和好了,我反而覺得很不安……”他看着鐘霖:“為什麽會這樣?”
鐘霖被問得愣神,回答不出來對象給的問題,于是揉揉他的頭發:“居安思危,這個詞知道嗎?”
“嗯,我又不是學渣。”周安乖乖讓他揉頭,還露出享受的神情:“我們現在這樣算是和好了嗎?相愛的嗎?”他雖然問話,可是臉上笑得蜜汁得意。
“是的……”鐘霖瞅了瞅,喜歡這樣的他,十分可愛:“你果然才十八歲,很幼稚。”他說。
“這樣說我?”周安收起笑容,嘴巴扁扁地,眼神氣氣地。
鐘霖翻白眼,拉着他的手向前走:“去找好吃的,把你的肚子填飽。然後……”
“回來學習上課。”周安挽着他的手臂說:“只有一個多小時,你別互相亂想,親愛的鐘霖先生。”
身穿西服的鐘霖先生,看起來真像一個成功人士,周安摸摸自己手下面的衣料,手感特別好。
“呵……”鐘霖輕笑出聲,完美的側臉輪廓,因為剪短了頭發而顯露無遺:“我又沒有說什麽,是你自己想太多,周安安同學。”
周安靠在他身邊,呵呵笑:“假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