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二零二零12
謝霜雨在家做好了晚飯,今晚有要給張雪崖補數學,算算時間人應該快到了。
橙子吃完自己的貓糧,盯着餐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跳上椅子,試圖伸爪子去夠盤子裏的雞腿。
別看橙子胖,它真是且胖且靈活,身手特別敏捷。
“橙子!”謝霜雨啪地一下打掉它的小爪爪,“說了多少遍,不能上餐桌!不能随便扒碗!”
橙子跳到他懷裏,蹭來蹭去撒嬌,還試圖跟他講道理:“喵喵喵喵。”
“你還有理了?”謝霜雨聽不懂,但并不妨礙他教育橘貓,“你是貓,貓無法代謝掉這些調味料,吃了會生病的。”
“喵喵喵!”橙子跟他吵架,生氣地從主人身上跳下來,趴在在沙發上用屁股對着他。
謝霜雨還想繼續教育,空氣中陡然出現的金屬小人打斷了他的話。
“謝霜雨,大事不好了!”孔子號上來就跟天崩地裂一樣,語氣無比激動,“大事不好了,張雪崖出事了!”
“什麽?!”謝霜雨心髒驟停,猛然站起,一把捏住孔子號,“他怎麽了?!”
“他被人誣陷偷東西!”
孔子號凄凄慘慘地說,“他那群傻逼同學!傻逼老師!都不相信他。老師還說明天再處理,搞不好要讓他退學。完蛋了,他又要變成壞學生了!”
謝霜雨吸了口氣,“你吓死我了,還以為他有什麽生命危險。他現在人呢?”
“找他那幾個跟班飚摩托去了!”孔子號六神無主,“咋辦?”
謝霜雨:“你先把前因後果說來聽聽。”
孔子號趕緊解釋了一番,絮絮叨叨地把張雪崖一整天的事都說了一遍。
謝霜雨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眼皮,沉思了一會說:“這樣,你先去盯着秦宏傑,我打個電話給張雪崖,安撫下他讓他明天正常上學,實在不行我就去他學校。放心,事情沒有壞到那種地步。”
孔子號一臉懵逼:“盯着秦宏傑?”
“你想啊,秦宏傑和張雪崖有仇,有人誣陷張雪崖,秦宏傑又恰巧拍了照片,怎麽會這麽巧?此事多半和他有關,你去盯着他,看看他有什麽小動作,記得錄音拍視頻。”
“好好好。”孔子號嗖地消失在空氣裏。
謝霜雨也沒心情吃飯了,連忙撥打張雪崖的手機,手機撥了三通,少年才接。
“喂?今天晚上有課。”謝霜雨問,“你現在人呢?”
手機裏傳來喧鬧的車來車往的聲音,還有幾個少年嬉笑打罵,十幾秒後才聽到張雪崖低沉的聲音。
“我不想繼續了。”他說。
謝霜雨聲音微變,“什麽意思?”
“深藍。”手機裏的喧鬧聲小了些,對方的聲音變得清晰,“我不想繼續補課,也不想繼續念書,我不去學校了。”
“合同——”
“我不要你的錢!”張雪崖突然發火,“我看起來就這麽愛錢嗎?!合同作廢,我不會去考試的!”
“你先別挂。”謝霜雨的聲音穩定、平靜、極其溫柔,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今天在學校受委屈了,我相信你。我會幫你洗刷冤情,你現在退學,不是正好如壞人的願?他們就想讓你堕落,就想讓你退學,你不能如他們的願。”
那邊長久的沉默,最後才聽見少年聲音低啞道:“無所謂了,反正我就是——”
“你不是!”謝霜雨打斷他,“明天你照常上學,給我三天時間,我絕對讓真相大白,張雪崖,就算給我個面子?”
手機裏傳來少年輕微的呼吸聲,很久才是輕輕的一個字:“好。”
當夜,謝霜雨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十分焦慮地等着孔子號回來。
幸好孔子號沒有讓他失望,第二天清晨出現在謝霜雨的卧室裏。
“謝霜雨,快醒醒!”金屬小人在他臉上亂踩,“快醒醒!”
謝霜雨本來就沒睡着,一巴掌将孔子號從臉上拍下去,睜開眼睛問:“有什麽收獲?”
孔子號連珠炮似的說:“我跟你講,那個秦宏傑果然不是好人!全是他幹的!昨天我監視了他一晚上,聽見他和別人說,傅嘉意的相機就是他趁張雪崖出去的時候放到張雪崖書包的!還有還有,之前他的手表根本沒有被偷,是他自己放到張雪崖外套裏的!”
“這個人簡直太壞了!”它咬牙切齒,“傻逼!混蛋!操他媽!”
這才兩個多月,說髒話怎麽這麽順溜?
謝霜雨現在沒空教育機器人,問它:“你錄音頻了嗎?”
“錄了錄了。”孔子號在半空中旋轉跳躍,放出七百二十度全方位立體音的音頻。
謝霜雨聽着秦宏傑和外校生的對話,臉色越來越陰沉,默不作聲地起身換衣服。
一向清澈溫和的眼睛結着冰雪,不笑自彎的嘴唇緊緊抿着,看起來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孔子號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生氣,小聲問:“我們現在該怎麽做?”
“去學校。”謝霜雨冷冷道,“你去準備着,剛才的錄音,第二節下課間用校廣播播放,務必讓全校師生都能聽到。”
謝霜雨來到學校時,正是上第二節課的時間。之前他接送張雪崖一個月,已經和東門的保安比較熟悉,保安以為他是學生家長問了兩句就放人進去了。
來了初三的樓層,謝霜雨直接進年級辦公室,辦公室裏幾個沒課的老師坐着聊天,八班班主任正和教導主任商讨關于張雪崖的處罰措施。
一見陌生人進來,有老師問:“哪位?你是——”
“我是八班張雪崖的家長。找班主任魏老師,請問他在嗎?”謝霜雨直截了當。
班主任扭頭看他,“你是張雪崖家長?”
謝霜雨很有禮貌道:“老師你好,我是張雪崖表哥,姓謝。我聽說我家雪崖昨天在學校發生點事,想問問清楚。”
班主任和教導主任眼神交流了下,而後道:“我們正在商讨這件事情,你來了正好,我不知道張雪崖回家怎麽跟你說的,但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
謝霜雨默不作聲地聽着。
“這件事的影響很惡劣,去年張雪崖就犯過這樣的大錯,當時他媽來學校懇求校長我們才只給他記了大過。”班主任解釋說,“當時已經跟他說得很清楚,如果再犯,我們只能上報少管所,讓他退學。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實在不能偏袒他。”
謝霜雨怒極反笑,“人證物證俱在,不能偏袒?你們真的查清楚了?”
班主任:“我知道你們很難接受,這段時間張雪崖的表現是還不錯,但是——”
叮鈴鈴的下課鈴聲打斷了班主任的話,他停下準備鈴聲打完再繼續說。
“但是——”
他又一次被打斷了,學校各個樓層的廣播同時響起,傳來刺耳的聲音,緊接着一段對話清晰響亮地傳遍整個校園。
“喂?是我秦宏傑,拜托你件事,你不是一直看張雪崖不順眼嗎?明天下午你翻牆來我們學校小樹林,我把張雪崖引過去,你帶兩個人跟他幹架。”
“幹架?你當我傻啊,我又打不過他,還在你們學校裏打!不去!”
“放心,你象征性地動動手,打不過就跑,我到時候會叫老師過去,你拖到老師過來就行了。跟你講,這次張雪崖死定了,妥妥地退學進少管所。”
“怎麽回事?你又幹什麽好事了?”
廣播裏傳來秦宏傑嘿嘿的笑聲,只聽他接着說,“去年我不是把自個手表放他兜裏,說他偷我手表嗎?當時鬧到校長室,給他記了大過,說是再犯必須要退學。今天我剛好拍到他翻傅嘉意桌子,靈機一動趁他出去教室沒人,把傅嘉意單反放到他包裏,下午一出好戲哇。人證物證俱在,又有前科,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哦~我明白了,你想再加把火,讓你們老師看到他學校裏打架鬥毆。你這手段高啊。”
“不敢當不敢當,這次張雪崖穩穩地去坐牢。”
短短的幾分鐘音頻,秦宏傑的險惡用心顯露無疑。
全校嘩然。
“真的假的?我們學校真有這麽渣的人?”
“這秦宏傑是誰啊?連張雪崖都敢誣陷,膽子也忒大了吧!不行,我要去找八班的人問問清楚。””
“我早就說張雪崖改過自新了吧,你們還不信。”
八班更是炸開了鍋。
全班同學難以置信,這也太出人意料了,秦宏傑居然能做出這樣的事?
聯合外校生污蔑張雪崖?
同學裏看不起張雪崖的人主要是因為他偷過東西,然而事實卻狠狠地打了他們的臉。
人家張雪崖壓根從沒偷過東西!人家雖然是不良少年,但行得正坐得端!
反觀秦宏傑,太令人鄙視了,居然賊喊捉賊,聯合外校生污蔑自己班上老大!
張雪崖曾經的小弟們率先發作,一腳踹翻秦宏傑的桌子,要不是張雪崖發話,他們當場就能把秦宏傑打殘。
“放開他。”張雪崖眼神暗沉,語氣平淡得像是沒聽到剛才的廣播,“把人打死了,你們要進少管所。”
秦宏傑連忙爬起來,顧不得背後傳來的各種鄙視咒罵聲,往辦公室跑,有老師在他們不敢動手。
辦公室裏,從校領導到老師們,表情可謂精彩紛呈。
謝霜雨看着班主任,語氣平淡,毫無質問的意思,“魏老師,這件事,怎麽處理?”
但他平淡如水的語氣卻讓班主任感受到無形的壓力,不得開口道:“這件事,這件事,這件事我們會徹查,音頻也有可能是僞造的,秦宏傑這個孩子膽子沒這麽大,不至于——”
“老師老師,你救救我!”秦宏傑到底只是初中生,詭計在衆人面前被戳穿,吓尿了褲子,一撲進辦公室就哇哇哭喊,不打自招脫口而出。
“老師我是個傻逼!腦子抽筋了才幹這種事!你一定要救救我,我讓我爸給你送禮,你想要什麽都行!”
深藍老師表示:這臉打得真及時。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的時候,我特別糾結,要不要讓謝霜雨這麽做,如此簡單粗暴地對待一個孩子。
但左右一想,按照謝霜雨的性格,不會因為對方只是個孩子,就放任自流,大事化小。畢竟在他心中,這是堕落的開始,已然觸犯為人底線。
總歸來說,謝霜雨不是老好人,只是三觀比較正有些善心但也會護短的普通人。
所以希望處理方式不會太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