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零二零3
謝霜雨劇烈喘息,心有餘悸。
乒乓球大小的一枚銀色小球從爆炸中心滾出來,一路滾到謝霜雨身邊,橙子本在遠處草叢裏躲着,看到銀色小球卻突然渾身炸毛,跑到謝霜雨身邊對着銀色小球低吼,飛機耳都出來了。
謝霜雨咽了口唾液,不由自主地拿起那枚小球,發現小球不知道是什麽材料做的,有種金屬質感,從火焰中滾出來但表面卻十分冰涼。
“咋回事?”
“那邊有人!”
住在附近的居民陸續被吸引過來,謝霜雨順手将小球放進口袋,朝人群招手,“這邊有人!有人受傷了!”
“誰有車?過來搭把手。”謝霜雨小心翼翼把張雪崖放平,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肋骨,“這孩子傷得不清,得趕緊送醫院。”
圍過來的幾人都沒車,有人心思活絡,掏出手機就打120。
“你怎麽不打120呢?這到底咋回事?這些車在這停了快一年都沒事,怎麽突然就炸了?”
謝霜雨也解釋不清楚,剛要說話,一個小姑娘跑過來,“我是護士,給我看看,他這樣放着不行,得這樣放,你怎麽不早點打120?”
“怎麽不想打,手機沒信號……”謝霜雨拿出手機點開,卻發現信號滿格,“怎麽回事?怎麽又有信號了?”
“一直都有信號啊。”小姑娘邊說,邊指揮倆人把張雪崖擡走,離這些燒得噼裏啪啦的小車遠遠的,“你也趕緊過來,這邊危險,萬一又爆炸了呢。”
謝霜雨忍着疼,抱着橙子跟過去。
這城中村的荒野地,救護車來得慢,警察來得倒挺快。倆交警一過來,火氣沖沖逮住幾個人一頓盤問,幾人紛紛表示自己都後來過來的,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都指着謝霜雨,“他知道他知道,他是目擊者,我們過來的時候車已經都爆炸了,他倆就在旁邊躺着!”
交警一打量,文雅俊秀的年輕人抱着一只大橘貓,燈光下顯得很無辜且溫柔,當下語氣也不由自主地軟了很多,沒有一開始咄咄逼人的氣勢,按照流程問起來。
“車是怎麽爆炸的?怎麽都爆炸了?”
“我也不清楚,它們突然就炸了。”
交警沒揪着這個問題不放,畢竟這些都是報廢的破車,誰知道都有什麽故障,突然炸了也有可能。
“有人說看到那輛車開過去,撞到前面的車才爆炸,開車的人呢?是誰?”
謝霜雨回想起那輛無人自動的車,到現在還毛骨悚然,直接道:“沒有人,車裏沒人,它自己就動了。”
交警皺眉:“沒人?那它怎麽開過來的?”
謝霜雨說:“可能是沒拉手剎,被其他車震的?”
“不可能。”交警否決,而後又問,“你們在這裏幹什麽?什麽時候來的?”
“他撿到我的貓,我過來拿貓。差不多七點半左右。”
交警又問了幾個問題,也沒多做盤問,畢竟這一片就是個麻煩地,大案子沒有,各種雞毛蒜皮的屁事不斷。
救護車老遠滴滴作響地過來,兩個醫護人員擡着擔架從車上下來,把張雪崖擡到擔架上。張雪崖這時蘇醒過來,□□了兩聲就死死地咬着嘴唇,斷斷續續地說:“我不去,不去醫院,我不去醫院。”
“病人別說話,不去醫院去哪?你腿和胳膊都骨折了,身上這麽多傷口得趕緊打破傷風針。家屬!家屬在嗎?”護士說話像機關槍似的,“那邊那個是家屬嗎?警察同志,讓家屬過來,我們車要趕緊走了!”
謝霜雨糊裏糊塗地跟着上了車,與張雪崖雙目相對。
“他不是我家屬!”張雪崖低吼,在擔架上亂撲騰,“我要下車,我不去醫院。”
“別亂動,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護士吓唬他,“再耽誤下去小心傷口發炎得截肢!他不是你家屬,你家屬呢?趕緊把手機號報下。”
張雪崖到底還是小孩,聽到要截肢心裏一涼,沉默了一會才冷冷道,“我家沒錢,去了醫院也交不起醫藥費。”
兩個護士一聽這話,有些犯難了,朝謝霜雨看過去,指望他說點話。
謝霜雨自己身上還疼着呢,他沒忘記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誰,這小孩雖然是個刺頭、混混,可他卻救了橙子。
那樣危險的情況下,他下意識護住了橙子,可見心性不壞。
“我沒錢去醫院。”張雪崖嘶啞開口道,掙紮地從擔架上翻下來,“這點小傷死不了,停車,我要下車。”
“等等。”謝霜雨朝護士說,“我給他出醫藥費。”
張雪崖驚訝地瞪着他。
護士頓時放心了,兩個人連忙把張雪崖按回車上,嚴厲責備道,“病人不要亂動。”
張雪崖盯着謝霜雨,“關你屁事?你誰啊?”
謝霜雨沒理他,轉而對護士道:“我覺得病人情緒不穩,需要來一針鎮靜劑。”
“醫生,他不是我家屬。我不認識他!”
謝霜雨淡定道:“小孩子跟我鬧脾氣,我要不是他朋友,我吃飽了沒事幹給他出醫藥費?”
張雪崖雙目赤紅本想反駁,但轉念一想這人吃飽了沒事幹給他出醫藥費,有便宜幹嘛不占?等他傷好得差不多了……哼哼。
狹小的車廂裏終于暫時安靜下來。
醫院離得并不遠,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救護車一路亮燈,車輛紛紛避讓,很快就到了醫院的急救樓。張雪崖車上被護士打了針做了急救,藥效漸漸發作,整個人都昏昏沉沉任由醫護人員推進搶救室。
謝霜雨去收費處繳了費用後,自己也挂號看病,雖然沒傷到筋骨,但肋。處青紫了一大片,手背胳膊有輕微擦傷,領了藥後給張雪崖辦住院手續。
看着從張雪崖衣服裏翻出來的身份證,謝霜雨嘆了口氣,這小孩才十五,不折不扣的未成年。
小屁孩。
折騰到大半夜,張雪崖從急救室轉移到普通病房,麻醉還沒過,瘦骨嶙峋的整個人縮在雪白的被子裏,面容舒展放松,全然沒有醒着的桀骜惡劣,看起來挺乖。
謝霜雨從他身上翻出一部老人機,褪色的金屬殼子,幾枚簡單的按鍵,看起來已經用了有些年頭,操作起來不太靈敏。
手機通訊錄裏孤零零的幾個號碼,其中一個備注是媽,謝霜雨便撥打出去,想給人家媽媽報個平安。
沒想到這手機還欠費了,謝霜雨黑着臉用自己的手機給張母打了電話。
張母那邊一聽孩子受傷了,緊張得不行,急得都快哭了。謝霜雨連忙安慰,“不嚴重不嚴重,醫生已經看過了,要住幾天院……放心,醫藥費有人交過了,他沒事……”
謝霜雨舒了口氣,覺得自己今天怎麽格外聖母呢。
大概是這小孩跟他教的學生都差不多大,共情作用。
人不能太敬業,不然容易得職業病。謝霜雨暗暗告誡自己。
嘴上這樣說,他轉頭又給張雪崖定了幾天的病患餐,讓人一日三餐送到病房。
辦完了這一堆事,謝霜雨去接暫寄在醫院門衛房的橙子,抱着自家大橘貓叫了滴滴準備回家。
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可憐張同學連他名字叫啥都不知道。
橙子一路上格外焦慮,回到家裏一開門,立刻跳到沙發上朝謝霜雨喵喵直叫。謝霜雨又累又餓,給自己泡了桶泡面,半躺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
橙子伸爪子撓他褲子,他順手撸了它兩把,“別鬧,哥哥累着呢。”
橙子不依不饒。
“橙子,你平時不這樣的?”謝霜雨微微皺眉。
橙子雖然有時候會鬧,但是極通人性,跟成精了似的。平時謝霜雨忙起來的時候它就自己乖乖呆着,完全不會搗亂,今天不知道是怎麽了從中午就開始反常。
“橙子,你是不是餓了?”謝霜雨有氣無力地爬起來給它倒貓糧,換水,“吃吧,別鬧了。”
橙子眼睛一亮,跑到自己的食盒面前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謝霜雨坐回沙發,摸出上衣口袋裏的冰冷球體,這個金屬小球出乎意料地輕,裝在兜裏還沒手機重,他都快忘記它了。
他捏着小球對着燈光仔細觀察。當時情況混亂沒時間深究,現在想想,哪哪都不對勁。
先不說那些舊車怎麽突然爆炸了。那輛朝張雪崖直沖過去的車,行車路線也很詭異,簡直就像有人駕駛一樣,繞過了障礙物就想從張雪崖身上碾過去,如果不是他反應快,張雪崖早就給壓扁了!
這……是謀殺?
有人操縱那輛車,操縱這場爆炸,就為謀殺一個初中生?
謝霜雨将小球放到桌上,橙子吃完貓糧一轉身看到銀光流轉的小球,立刻沖到旁邊圍着轉,弓背炸毛,發出嘶嘶的聲音,簡直像遇到了狗一樣。
“橙子,你——”謝霜雨忽然反應過來,拿起小球,“是不是這個東西有問題?”
經常聽人說貓狗小動物比較敏感,橙子今天這麽反常,是不是跟這個小球有關?
當時那輛車突然沖過來,是不是也和這個小球有關?難道這個小球是操縱器之類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了~
工作日吃完便當就想喝奶茶,我沒救了……
來杯厝內小眷村。
後面想改個更新時間,據說晚上更新會有更多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