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二次舞臺結束糊~
紅絲帶又薄又輕, 像鳥兒最軟的那片羽毛,輕柔地纏在眼睛上,讓胡糊只能看見月追清隽的輪廓。
舞臺燈光全部關閉, 胡糊眼前一片昏暗,周圍是隊友如釋重負的嘟囔聲, 有工作人員上來幫他們卸威亞, 下面的戲臺也很快被拆除搬走,為新的場景道具騰位置……
看似黑暗寂靜的舞臺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罰酒》可以下了!換場了啊!”工作人員大聲招呼。
“好嘞!”隊員們提着戲服就‘噠噠噠’往後臺跑, 工作人員又操心的像叮囑小孩兒一樣讓他們慢一點, 現在還不能開燈, 舞臺上這麽黑別摔了。
胡糊攥着紅絲帶走在最後。
戲服貴重,有專門的工作人員來回收,換上輕便的A班班服後, 胡糊也不等人,直接就往休息室跑。
休息室門口,白桃正在叫下一支隊伍出去候場, 見胡糊着急忙慌的,頭發亂糟糟額邊全是汗, 連忙将他叫住:“裏面還有攝像機呢, 你這樣子被拍了會掉粉的!快整理一下儀容。”
胡糊笑得有些心虛,乖乖站在門外扒拉頭發擦汗水。
白桃雖然有些奇怪今天的胡糊有些過于乖巧, 但後臺事忙也沒時間深思,見他收拾好,又變回整整齊齊可可愛愛的胡糊,便放他進去了。
此時的休息室內一片熱鬧景象, 選手們穿着各式各樣的漢服或是國風服裝、帶着長發頭套,好些手邊甚至還拿着武器、樂器。
“你們的節目很精彩哦!胡糊今天的臺風超級棒!”楚清益穿着一件冰藍色的交領漢服, 袖子又長又寬,仙氣飄飄。
胡糊得到愛豆誇獎,高興得眼睛都笑彎了,這次的舞臺他每天都超努力的!但作為一個成熟的狐貍,還是要表現出自己謙虛的一面的!
“……大家配合得好!”
秦和走到楚清益身邊,笑着開口:“這個舞臺的質量很高,要所有隊員一起努力才能完成,而且吊着威亞做舞蹈動作想也知道很困難,胡糊真的很厲害呀。”
胡糊縮在袖子裏的手緊緊捏成拳頭,心中的一萬只小狐貍已經嚎成世界名畫《吶喊》,他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笑出聲。
秦和穿着一身繡金色龍紋紅衫站在楚清益身邊,一個俊朗帥氣一個冷清秀雅……誰見了不贊一句天作之合!!!
自古紅藍出啥來着?!!
胡糊心裏的小狐貍架着高音喇叭循環怒嚎:出cp啊!出cp!!!
“人家當然配合的好了,也不看看他們隊長是誰,要是換我們隊來,有些人怕是恨不得自己一個人表演完所有內容……”坐在楚清益後面的選手突然開口,話說的陰陽怪氣,和諧友好的氣氛瞬間消散。
胡糊看了說話的人一眼,雖然不記得名字,但像是愛豆們這次的隊友。
隊內氛圍不好,楚清益秦和早已習慣,也不再試圖去調和。不過是時限七天的臨時隊伍,這些天天湊一堆抱團抱怨的隊友,他們沒那個閑功夫去一個個開解勸說。
秦和:“馬上就要上場了,省點精力吧。”
那人卻并不順臺階下,不依不饒道:“不就是上臺當背景板嘛,這誰不會,有什麽好省精力的。”
他旁邊的一位選手也順着話茬說:“你倆作為我們隊的主力,才應該好好‘省精力’,我們隊可全靠你們了啊。”
他們旁邊的幾人紛紛附和,話雖然是對着秦和楚清益說的,諷刺的眼神卻全朝着坐在一邊一直沒出聲的孫夏去了。
國人最愛看熱鬧,更別說這還是競争隊伍的內部矛盾!其他隊伍的選手明裏暗裏眼神都在往這邊飄。
最好有一方能爆發,爆出更多瓜來!
然而事态并沒有朝着他們期待的方向發展。白桃點了孫夏的名,輪到他們隊上場了。
胡糊有些擔憂,就這樣上場,會影響他們節目效果吧……
“不用擔心。”月追在胡糊身邊的空位坐下,“影響不大。”
蕭思也湊上來,在胡糊耳邊小聲嘀咕:“我和鐘一打聽了,孫夏他們組前兩天鬧得可大,孫夏壓根就沒給其他隊友分幾句歌詞,這還是秦和特地改了詞,要是用原曲,那才是……啧啧啧!”
胡糊急道:“那秦和清益呢?”
蕭思:“這個你放心,他倆排位高實力強,孫夏不敢對他們做什麽的,其他選手就慘咯……”
“不過也是他們不争氣,秦和清益都為了他們改詞修曲了,他們最後居然破罐破摔了,就領了幾句重複歌詞……好歹抗議到底搏一搏嘛,現在這樣上臺當背景板也沒啥意義啊……”
他們說話的功夫,孫夏隊已經開始表演,胡糊緊張地盯着大屏幕,生怕錯過一個鏡頭。
隊友之間存在這麽大的矛盾,他有些擔心會影響到愛豆的發揮。
一曲聽完,胡糊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總算放松了。
《骊駒》這首歌靈感來自詩經,曲調悠揚,後半部分有大量的反複吟唱,沒有什麽炫技的設置,但正因為如此,想在舞臺上唱好反而不容易。
這場舞臺,觀衆無疑只記得住楚清益秦和孫夏三人,尤其是後面秦和與楚清益的和聲吟唱。
楚清益的嗓音太優越,少有人能壓得住,但秦和卻做到了,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溫厚低沉,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一高一低相互糾纏互相糅合,誰也沒壓過誰,卻分外契合動聽。
動聽到觀衆都不忍鼓掌尖叫,怕破壞了這份美好……
直到舞臺重歸黑暗,掌聲才如雷般響起。
蕭思佩服地豎起大拇指:“強!厲害!不愧是王者!”
胡糊與有榮焉的認真點頭:“好好聽!”不愧是我愛豆!
月追眉頭微皺。
若作為一個普通節目,當然算得上是優秀,但這是男團舞臺,從團體來看,他們其實是不合格的。全靠兩個人撐起的舞臺,太脆弱了……
九個舞臺很快進行到尾聲,所有選手重新回到舞臺,接下來就要進行最關鍵、最刺激的環節——觀衆投票!
胡糊站在燈光璀璨的舞臺,看着下面熱情歡呼的觀衆,還有些不好意思。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認真打量舞臺下方,之前在舞臺上他都是全副身心投入表演,從沒仔細看過觀衆席。
看着看着胡糊突然眼神一亮,輕輕扯了扯身邊人的衣袖:“你看那邊!”
“……什麽?”月追有些迷茫地看着胡糊,怎麽就突然興奮起來了……
胡糊急的擡手指了指:“就在那邊啊!你快看!”
月追順着胡糊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已經是在觀衆席後半部分了,隐隐約約能看見一個紅色燈牌。
“星火!”胡糊側頭看着月追,眼睛亮的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都掉進了他的眼眸。
那是我們小火花給你們的排面!
總有一天,星火燎原!紅色燈牌會在很前面、會越來越多!不負你們兩年的低谷堅持!
兩秒後,月追實在扛不住了,率先移開視線,幹咳兩聲,道:“……你看那邊。”
胡糊收回視線,聽話地往月追說的方向看去:“……糊糊沖鴨???”
這是……我的燈牌?
看到胡糊在往她們的方向看,舉燈牌的妹子激動之下将燈牌搖的更厲害了,後面甚至站上了座椅,直接将白色燈牌晃出了殘影。
胡糊眨眨眼,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們也像我喜歡愛豆一樣喜歡着我嗎……想到這兒,胡糊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沖動,但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定定的看了半晌後,他才恍然大悟一般對着那個方向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然後,擡手比了個小心心~
亮着白光的胡糊燈牌肉眼可見的頓了頓,然後搖的更加瘋狂,在周圍有節奏搖晃的各色燈牌中宛如一個安錯高功率電池的大型瘋癫熒光棒,不僅看不清上面的字,而且随時有飛出去的風險,它周圍的觀衆都敬畏地盡量遠離了幾分……
胡糊正沉浸在這種從前從沒感受過的、全新的感情中呢,觀衆席突然響起的歡呼讓他回過神來。
“團體第一名是……《罰酒》!”
蕭思高興地跳了起來:“我們是第一名!”
月追領着衆人對着觀衆席鞠躬,一時歡呼聲更甚。
團體排名公布完畢後,是更加激動人心的個人排名。這次節目組沒有讓歐昱一個個念了,畢竟也沒有淘汰選手,一個個念也挺費時間。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手速賊快,幾分鐘功夫就列出了張表格,姓名、票數、排名,一目了然,直接投放到舞臺大屏幕上。
最騷的是,前十一名的名字還特地調成了紅色,生怕選手心中升起不切實際的幻想。
“糊糊你和追神就相差一票唉!”這也太驚險了叭!蕭思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有這麽戲劇化的情況。
胡糊看着屏幕最上方的那個紅色的、自己的名字,有些迷茫。
既不像上一次那樣難受,但也絕不是高興……他下意識地看着身邊擡着頭看屏幕的月追,然後又似有所感地回頭看向觀衆席那個白色燈牌的方向。
月追冷淡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和平常指導胡糊舞蹈沒有分別:“舞臺表現力越來越好……繼續努力。”
胡糊猛一回頭,雖然什麽話都沒說,但臉上寫滿了:真的嗎真的嗎?
月追的喉結不受控地動了動:“……真的。”
胡糊瞬間高興起來,渾身洋溢着快樂的小發發。
舞臺上十分熱鬧,這次沒有淘汰,大家都很高興,選手們激動的相互擁抱、擊掌,胡糊看得心中意動,大眼睛裏全是熱切的羨慕。
他也好想、好想和愛豆擁抱鼓掌!!!
月追裝作不經意地默默後退,心中像是塞了幾百個糾纏不清的毛線團,亂極了。
這……也沒發生什麽啊……怎麽又亂發殺氣!
你們捕食者的情緒真的很不穩定!
造星計劃,服裝組。
工作人員皺着眉頭又重新數了一遍,結果卻還是和剛才一樣。
工作人員B:“怎麽了嗎?眉頭皺得能夾蚊子。”
工作人員A放下手中絲帶:“紅絲帶少了一根……”
工作人員B湊過去數了數:“真的只有四根了……害,也沒什麽,後臺這麽亂,應該是掉在什麽角落裏了,這種小東西本來就容易找不見。”
“只要戲服完整就好,那才是真金白銀。”
工作人員A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還好這東西好配,我以後得多準備幾根備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