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送飯糊
中午的食堂人不少, 胡糊和月追吃完葷素差異極大的一餐正準備回練習室時,突然看見有些狼狽地拎着打包盒和餐盤的秦和。
餐盤空着的凹槽裏放了碗湯,湯碗随着秦和的走動搖搖晃晃, 随時都有翻車的可能,胡糊正準備上前助他一臂之力, 卻慢了一步, 有人動作比他更快。
幫忙扶住湯碗的人正是先前隊友們口中八卦主角,孫夏。
見湯碗穩住, 秦和也松了一口氣:“謝謝。”
孫夏看了一眼秦和小心翼翼護着的打包盒:“這是給清益帶的?你可以吃完以後再去打包啊。”
秦和搖搖頭:“那會兒就沒什麽好菜了。”他得快點吃完, 飯菜在打包盒裏悶久了就不好吃了……
孫夏看着秦和餐盤裏簡單的飯菜, 和他手裏提着的三層打包盒。眼神忽閃,臉上露出一個有些複雜的笑容,像是感嘆, 又帶着點羨慕。
“你們感情可真好……”
聽見孫夏這樣說,秦和只是一笑,沒多說什麽。
看見站在一旁端着吃完的空盤的兩人, 秦和有些高興:“月追糊糊!你們來的正好,順道幫我把飯菜帶給清益吧!他在7號練習室。”
義不容辭!
胡糊繃着臉蛋, 仿佛立軍令狀一般嚴肅:“保證完成任務!”
這不是普通的飯菜!這是我cp之間的愛與關懷!!!
秦和被胡糊認真的小表情逗樂了, 清益說的對,胡糊真的好可愛啊……
“那就拜托糊糊啦!”秦和笑着将打包的飯菜和一小盒水果遞給胡糊, “水果是送給糊糊吃的。”
胡糊沒什麽表情地抿着唇,清澈的眼底卻滿是雀躍歡喜:“嗯!”
快走出食堂時,胡糊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孫夏坐在秦和對面, 兩人像是在說些什麽……
明明剛剛還急得不行,恨不得飛着将飯菜送達, 現在卻突然停下了腳步,月追也跟着放慢了步伐:“怎麽不走了?”
胡糊看着孫夏面前幹幹淨淨的餐盤,神色有些凝重:“我感覺到了一絲危機……”
月追:“……”
我也是。
月追看着胡糊嚴肅的側臉,心中默默嘆氣,他現在才是,真·日常被危險環繞。
兩人敲門的時候楚清益正好完成手裏的工作,見送飯的是月追和胡糊,他也沒多問什麽:“隊友都去吃飯了,你們直接進來吧。”
練習室音響旁的地板上整齊地放了好些譜子,胡糊和月追小心地繞開遠離它們,将打包盒放在了練習室的後端。
楚清益打開打包盒,熟練的将裏面的飯菜一樣一樣地擺出來。
胡糊只看了一眼便被其豐富的內容驚到了,這是将今天食堂裏最受歡迎的菜色一網打盡了啊,葷素搭配,有湯有甜點。雖然種類齊全,但每份菜式分量都不多,整整齊齊的盛在餐盒的小格子裏,一打開透明的餐盒蓋,飯菜的香味兒便和熱氣一起彌漫開來。
真的超有心啊……胡糊心裏的小狐貍此起彼伏地嗷嗷叫出一首婚禮進行曲。
我的cp,全世界第一甜!
胡糊內心歡呼雀躍,楚清益看着面前形影不離的兩人,心裏也是感慨欣慰,他們家的小朋友也終于交到好朋友了啊……
月追看着沉默的兩人,莫名感覺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他難得主動挑起話題:“這些你一個人做?”
楚清益搖搖頭:“都是阿和做的,我只是整理修改一下。”
月追看了一眼遠處的紙張,聲音雖然冷淡內容卻不乏關心:“你們隊其他人呢?”
楚清益咽下一口飯,有些無奈地說:“他們也幫不上什麽忙……詞曲都定好以後,大家好好練習就行了。”
胡糊:“時間這麽緊,你們怎麽還要自己寫呀?”
楚清益動作一頓,瞄了一眼角落裏的攝影機後小聲道:“我們隊長選的曲目有些……單薄,只能我們自己改一改了。”
楚清益嘆了口氣,那曲目何止是單薄,搬上10個人的舞臺,大部分隊友分到的歌詞都是無意義的重複……雖然爆點集中在他們身上,但他和阿和接受不了這樣殘缺病态的舞臺。
這簡直就是踩着隊友的屍體表演,他們不接受,也不需要。
但隊長擁有定曲權……其他隊友又是麻木無所謂的模樣。他們只能盡力修改,争取能讓這個舞臺好看一點。
畢竟,雖然有出淤泥而不染的說法,可那泥若是太髒太爛,開出的花也難免會受影響,因為花的根畢竟還在泥裏。
在這個節目裏,雖然所有選手都是競争對手,但這是個男團選秀節目,既然節目組設置了組隊pk模式,那在一個隊伍裏,大家就先是隊友後才是對手。
可偏偏就是有人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背後的事胡糊自然不清楚,他只覺得自家愛豆特別棒!特別厲害!歌詞說填就填,曲子說改就改!這種舉重若輕游刃有餘的大佬姿态超級帥!
作為他們的粉絲,胡糊難免有些小驕傲:“你們好厲害呀!”
楚清益失笑搖頭:“只是下策而已……你們的曲目可要好好選啊。”
他們隊月追是隊長,胡糊蕭思都是好孩子不用操心,據他的觀察,剩下的幾位隊友也沒有特別刺的……若是沒有意外,這次的舞臺,他們隊的成績應該會很亮眼。
月追沉默點頭,這次的舞臺曲目,他心裏已經有些想法了。
他們現在畢竟不是一隊,這種敏感話題在鏡頭面前也不好多聊,楚清益和月追默契地止住話頭,一個埋頭認真吃飯,一個日常沉默。
胡糊揭開水果盒蓋,認真的觀察了一會兒後,将裏面最大、最紅的那一顆草莓叉給了月追。
月追拿着漂亮的大草莓,心情有些微妙。
胡糊捧着草莓盒繼續挑選,漂亮的放在盒蓋上,醜醜的塞進嘴巴次掉!
胡糊消滅掉最後一個醜草莓,秦和就回來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孫夏。
月追和胡糊不好再繼續待在這兒,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便起身離開。
隊友們都去吃飯了,練習室一片空曠。胡糊将手上捧着的一盒蓋漂亮草莓遞給月追。
月追沉默地看着透明盒蓋上的紅彤彤小草莓,半晌,他嘴唇微動,聲音低低的:“這是……給我的?”
胡糊理所當然地點頭,蓬松柔軟的頭發随着他的動作一顫一顫:“好甜的!”
月追眨眨眼,他的心也跟着一顫一顫……食物鏈的壓制果然無處不在!
等月追捂着心口吃完從捕食者嘴裏剩下來的草莓,隊友們也從食堂回來了。
他們有說有笑狀态輕松,像是已經解決了難題。
蕭思有些得意地說:“哈哈哈哈!經過我們不懈的努力和激烈的讨論,終于!我們商讨出了一個天才的舞臺計劃!”
三個臭皮匠尚且頂個諸葛亮,他們可是七個!
胡糊捧場地接話:“那是什麽樣的計劃啊?”
蕭思和其他七位隊友對視一眼,齊聲道:“皮影!”
“皮影?”
“對!我們剛剛聽到一首特別帶感的歌!講人偶戲的!”
“人偶被操縱着演繹經歷別人的人生,那種掙紮破碎感太有沖擊力了!”蕭思閉口不談自己對着歌詞聽了三遍才完全理解那首歌的深層含義,“雖然我們不會人偶戲,但文冬會皮影戲啊!這兩個不是異曲同工嘛!”
文冬是他們當初一起商量着選的第十位選手,平常不怎麽顯眼,排名也不上不下,但他嗓子清亮唱功也不錯,沒想到他還有這手隐藏技能。
蕭思還在滔滔不絕:“……到時候我們可以分別扮成皮影戲裏角色和操控者!皮影和操縱者之間的羁絆牽連、掙紮重生,每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戲裏戲外兩種唱法!戲腔、白話,彩衣、絲線……酷!”
月追:“文冬一個人唱完所有皮影角色的戲份?”
蕭思熱血上頭的腦袋冷靜下來了一點:“……那,我們也不會唱啊……”
對啊,也不能讓文冬一個人唱完所有皮影角色的戲腔,但他們一時半會兒也學不會皮影戲的唱法啊!
總不能讓九個人輪流操作一個皮影吧!
換成流行唱法呢……大家都會,可這樣也就沒有意義了!
被月追點出這麽大個漏洞,隊員們不免有些沮喪。他們興奮了好久,自以為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主意是挺好,就是以他們現在的實力還沒辦法完美的呈現在舞臺上。
“這個創意并不是完全不可行。”月追看着喪成一堆的隊友,緩緩道,“戲腔點睛,不必每人都唱。合适的曲目、曲目中間穿插的皮影戲份、扮演人物之間的故事邏輯……只要将這些一一理順、安排合理,這會是個十分完整飽滿的舞臺。”
并不是一定要很燃很炸的舞臺才能讓觀衆影響深刻。抒情到極致,或用一首歌的時間講一個故事,這更加回味悠長不能忘懷。
當然前提是抒情到位,故事講清楚。
聽了那麽多首古風歌,不難發現它們大多都很有‘故事性’,甚至好多都會有旁白、前言,交代背景、人物關系……
雖然古風并不代表國風,但國風包含古風。
時間有限,他們沒必要去深究其中差別,只需選擇最不會踩雷的一種表現形式即可。
聽了月追的話,男孩們瞬間恢複精神,眼神晶亮。
蕭思按捺住激動,小心确認:“所以,我們的這個想法是……可用?”
月追點頭:“我們現在只有六天半時間,要趕上七天後的舞臺考核,至少要留出兩天時間進行完整的排練。”
集體的智慧、共同的主意被追神采納,隊員們十分亢奮,一起大聲道:“我們會傾盡全力的!”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可是有十個人呢!”
“說起來我覺得那首歌還挺适合咱們這個構想的!”
“我得好好理理皮影戲的故事設定……對了,還有舞臺服裝!啊啊啊可是不設定好故事怎麽找服裝啊!時間也太緊了……劉浪沒有心!”
“這歌不行吧?詞也太艱澀難懂了……”
“……”
隊員們很快進入備戰模式,找歌的找歌,記戲詞的記戲詞……練習室內一派熱火朝天努力奮鬥的景象。
只有胡糊無措地坐在一邊,心急如焚到想摸出藏在狐貍毛毛裏的手機來百度一下什麽是皮影戲!
他,胡糊,只是一只下山三年兩年都在備考的鄉下(深山)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