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尖叫糊
吃完飯,胡糊更是歸心似箭,他甚至連上傳照片配的文案都想好了。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将飯盒、一次筷子、紙巾還有各種小垃圾收拾得幹幹淨淨,剛剛還熱鬧似飯堂的攝影棚很快又恢複了整潔閃亮。
這會兒是休息時間,攝像機不工作,選手們緊繃了幾小時的神經都松懈了下來,大多都是十多歲的大男孩兒,共同話題一抓一大把,很快就三三兩兩地聊了起來。雖然都有意的控制了音量,但222個選手一起說話,還是将華麗閃耀攝影棚變成了鬧哄哄的菜市場。
“你怎麽不去找他們說話?”胡糊有些疑惑地看着一直沒離開座位的蕭思,這人不是挺自來熟的麽。
蕭思左右看看,湊到胡糊身邊,小聲地說:“等會兒就要公布淘汰名單了……”
“嗯。”所以呢?
蕭思認真地說:“聊出感情來了怎麽辦……好不容易交到新朋友,萬一他們被淘汰了……那也太難受了。”
雖然在舞蹈方面被月追打擊了自信,但蕭思還是有信心能順利過第一關的。
“你想的還挺多。”
雖然蕭思話又多又密一刻都停不下來,不過也正是因為他,讓頭一次接觸節目拍攝的胡糊少了很多緊張尴尬,這情還是要承的。
于是胡糊一本正經地說:“你放心,我回去以後會給你投……咳咳,為你加油的。”投票不行,他的票都是哥哥們的。
蕭思發現胡糊這話說的十分認真,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他驚異地開口:“你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會被淘汰?”
這哥們是不是不照鏡子的?就他這男生看了都會臉紅的長相,節目組會輕易淘汰?別開玩笑了,這絕對可以算做是節目的爆點之一好不好。
胡糊當然不能說自己和導演的‘群衆演員’約定。
“我在這種男團選秀節目上表演魔術……當然會被淘汰啊。”
一個小時後,‘造星計劃’節目組拔掉了胡糊插的flag。
讓他明白,不僅在男團選秀節目上表演魔術的不會被淘汰,雜技京劇……也不會。
胡糊捏着印着他名字的表示通過考核的卡片,一臉懵逼。
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看吧,我就說你肯定能通過!原來你叫胡糊啊,這名字真可愛!”蕭思看了一眼胡糊的pass卡,有些得意,他的判斷果然準确!
攝影棚裏的氣氛冰火兩重天,拿到pass卡的選手自然是高高興興,沒拿到卡的就只能遺憾退場,很快,攝影棚內只剩下111名選手。
歐昱在舞臺上做了個小小的總結,香濃雞湯不要錢一樣一鍋一鍋往外端,喝了歐昱牌追夢雞湯的選手們各個鬥志昂揚,恨不得立馬逐夢演藝圈!
除了胡糊。
他摸着褲兜裏的500塊悔不當初!
雞湯撒完了,這一期節目的舞臺錄制也結束了,攝像機一關,歐昱被助理簇擁着離開舞臺,111位選手也有工作人員來領着去宿舍。
“這是……宿舍???”選手們N臉懵逼地看着空空蕩蕩說話都有回音的超大……倉庫?
領他們過來的工作人員笑眯眯地指了指裏面堆得整整齊齊的睡墊、被褥:“快去領吧,地上有畫記號,鋪床的時候一定要擺整齊哦,導演有強迫症。”
“這裏也安裝了攝像頭,用來記錄你們的宿舍生活,所以你們在宿舍也要注意形象,不能衣衫不整……”
“床鋪好以後去隔壁洗漱室領洗漱用品……一共有30個淋浴間,熱水24供應,時間、先後你們自己協調。”
選手們哀嚎遍野。
“居然連床都沒有!”
“這也太真實了!”
“大家以後都是同吃同住的關系了,有些話我現在也不得不問出口了——你們打呼嗎?”
“……”
“雖然知道會很艱苦……可我以為最差也不過是像學校8人宿舍那樣,沒想到是111人大通鋪!我還是太年輕了!”
那個工作人員還是一副笑眯眯地模樣:“床會有的,宿舍也會有的,甚至連別墅也可以展望……”
“真的嗎真的嗎?”男孩們雀躍歡呼,恨不得立馬提包入住。
“當然是真的。”工作人員看着歡呼的男生:“不過這是之後的安排了,你們只要不被淘汰,自然有機會住。”
“……”您說的對。
男孩們抱怨歸抱怨,領床墊被褥占位置的速度卻不慢,大家嘻嘻哈哈地一擁而上,發放被褥的工作人員聲嘶力竭地大喊:“慢點!慢點!都給我排隊!”
胡糊趁人不注意溜出了111人超大宿舍,門外白桃已經在等他。
“去休息室吧,導演在那裏等你。”
胡糊一進休息室眼神就鎖定了自己的行李箱,十分有拖着行李箱奪門而出的欲望。
劉浪警惕地抓住行李箱把手,暗自戒備。
錯失良機,胡糊飲恨嘆息!
戒備成功,劉浪決定先發制人!
“你今天的表演非常成功!鏡頭感非常好,拍出來特別好看!我果然目光如炬慧眼識珠!你真的是天生該吃這碗飯的!”
“小同學聽我的!不要浪費你這上天賞賜的漂亮臉蛋!”劉浪熱血沸騰道,“我一直堅信,這世上長得好看的人都是帶着使命來的!他們來這個世界傳播美,用美好浸潤世人被工作、生活折磨得疲憊幹涸的心田!”
“現在,到了你扛起自己天職的時候了!你應該讓更多人看到你!”
“機會就擺在面前,不要再猶豫了!少年!”
“電話傳銷的水平都比你高……”胡糊完全不為所動,冷酷極了。
劉浪的一腔熱血像澆在了冰窖裏,連個煙兒都沒冒,他委屈地看向白桃,真的一點煽動性都沒有嗎?
白桃單手扶額,不太想承認這是她老板。
胡糊:“之前說只用在座位上坐滿一個拍攝日就可以,我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群衆演員,結果還有個一分鐘舞臺,這也就算了,畢竟你給了工資……可現在我是真的得走了,我還得趕回學校報道。”
“你是幾年級的學生啊?”他之前還真沒認真看胡糊出示的那個學生證。
胡糊:“大二。”
劉浪看着眼前身形挺拔顏值爆棚的少年,熱淚逐漸湧上眼眶——他果然還是舍不得放走這樣的爆款選手!
劉浪抽抽噎噎委委屈屈地開口:“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麽?我們節目絕對會火!”
白桃被導演說來就來毫無包袱的表演感動了,她擰了一把大腿,也跟着淚眼汪汪地盯着胡糊。
這不是考慮不考慮的問題,是我什麽都不會啊!難不成下次考核我上臺表演個大變活人嗎?
劉浪多精的人,一看胡糊的神色便明白他的顧慮了。
“你放心,我們這是一個包容萬象的舞臺,各種形式的表演都能欣賞!”
屁嘞,我們明明是個男團選秀節目!後面的舞臺考核安排的全是唱跳!白桃在心裏默默吐槽。
“……而且我們也會安排老師指導選手,慢慢來,大家都能跟上!”
如果你說的老師是導師的話,那确實是有,而且還是好幾個。
劉浪的表情就像個混在老人堆裏推銷保健品的三無商販:“我們節目叫‘造星計劃’,挑選出來的選手都是一顆顆星星,也許現在看起來暗淡如石子,但經過打磨歷練,他們終将大放光明!”
“而你,是裏面最漂亮的一顆……只要你願意付出努力,以你的形象,一定可以大火!”
“這是一條鮮花盛放的道路……你,真的想錯過?”
劉浪和白桃看着胡糊完全不為所動的神情,一起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還真是個硬茬!
可越是這樣劉浪還偏就越發執着了——連心性都這麽适合娛樂圈!這人他絕對不能放過咯!
追的組合出道兩年就糊了兩年,胡糊面對這種演藝圈畫的大餅冷靜的一批。
劉浪使出感情牌:“你也看到了,今天被淘汰的選手各個都傷心得不得了,好幾位淚灑攝影棚,你既然有能力晉級就應該好好珍惜啊。”
“在這裏,你可以和同齡的男孩們一起訓練、合作、競争,為了光明的未來努力奮鬥!這是多麽美好有意義的青春啊!”
胡糊一直波瀾不動的內心突然滾進一顆小石子。
可以和愛豆一起訓練、合作、競争、為了光明的未來奮鬥啊……這對一個粉絲來說真的是該死的充滿吸引力!
劉浪心裏一喜,繼續道:“你在學校是學習,在這裏也是學習啊,現在大學生的就業環境也不是很好……”
劉浪閉着眼睛說瞎話:“反正你也大二了,就當這是社會實踐,或者當成實習也行!我們這節目總共就拍三個月,實在不行你再回學校也不耽誤什麽嘛!”
胡糊思考了兩秒:“我給學校老師打個電話,問問他們的意見。”
劉浪心說不好,在學校老師的眼中,千好萬好自然還是讀書最好啊!哪裏會支持學生逐夢演藝圈!
然而胡糊電話已經撥了出去,他攔也攔不住了。
胡糊把這裏的情況給班導說了以後,班導高興得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糊啊!放心去吧!學校這邊老師會幫你處理的!”
胡糊有些猶豫:“可是,我的學業……”
班導笑聲爽朗:“害,咱們學校這些小妖小怪就屬你的文化課學的最好,可是胡糊,在人類社會生活,更重要的東西在書本裏是學不到的,學校也沒法教,這需要你們自己去人群裏摸爬滾打。”
“修行在紅塵……學校不是紅塵,外面才是。”
“……而且現在就業形勢多嚴峻啊,咱們學校雖然說畢業包分配,但哪有你自己找的這個好?我悄悄跟你講哦,上一屆的學生裏,有好幾個都變回原型去動物園讨生活了,還好他們的品種還算珍貴,不然在動物園裏恐怕都吃不飽……”
“要好好幹啊,我會組織同學給你投票的!加油!”
電話挂斷前,胡糊還聽到班導松了口氣的小聲嘀咕:沒想到這批學生的就業指标這麽早就完成了一個,真是太好啦……
看着導演期待的眼神,胡糊又道:“我還得問問家裏的意見……”
學校老師那邊是支持了?!劉浪大喜:“應該的應該的……”
說是問家裏意見,其實胡糊心裏清楚,不過是知會一聲罷了。
自家的兩位哥哥,只要自己沒有作奸犯科、傷天害理,他們對他的一切決定都是贊同的,不僅贊同,還會組織朋友搖旗吶喊……
握着兩張無形的贊同票,胡糊拖着行李箱往宿舍走。路過洗漱室發現還沒人來領洗漱用品,他便進去領了兩份。他心裏是想把愛豆們的那三份也領回去的,奈何他們現在連話都沒說過,貿貿然做這種事,也太……
不過以後說不定會熟悉起來,他們可以一起訓練,一起吃飯……說不定還可以成為朋友呢!胡糊越想越美,心裏的一萬只小狐貍尖叫着咕嚕嚕滾來滾去~
大通鋪已初具雛形,只是床墊雖然是對着地上畫的記號擺的,卻人為的分出了好幾個區域。胡糊拖着行李箱端着兩個盆站在門口瞄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這是什麽意思。
“胡糊胡糊!我在這裏!”蕭思坐在鋪好的床鋪上朝胡糊揮手。
胡糊在其他選手的注目禮裏朝蕭思走去,他面上看着神色自若,其實心裏慌得一批,搞不懂他們為什麽動不動就要這樣整整齊齊地看着他!
蕭思拍拍擺在他旁邊的床墊:“這個是我幫你領的!我們之前商量了一下,給大通鋪分了幾個區,這一片區域睡的都是不打呼嚕不夢游的人!”
說着,蕭思有些遲疑地問:“……你,不打呼吧?”
胡糊搖頭,将多領的那份洗漱用品遞給蕭思:“謝謝……這是給你領的。”
“謝了。”蕭思開心地接過洗臉盆和裏面的洗漱用品,然後他看着胡糊的行李箱道,“你怎麽帶行李箱來了啊?之前節目組不是說過不用帶嗎?”
胡糊沉默兩秒,含糊道:“……我今天開學,本來打算這邊結束後直接去學校報道,結果……現在就只好帶進來了。”
蕭思看着胡糊哈哈大笑:“說真的,你怎麽可能第一輪就被淘汰嘛,居然打算直接拖着行李回學校哈哈哈哈,你真的……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蕭思笑得在床鋪上打滾,柔順蓬松的彩虹頭瞬間變得亂糟糟,變成一顆彩虹棉花糖。
大通鋪哪有什麽秘密,而且大家雖然看似在各做各的事,其實都在悄咪咪關注他們這邊,是以,蕭思和胡糊的對話周圍只要離得不遠的人都聽到了。
只是他們和胡糊還不熟,不能像蕭思那樣放肆的大笑出聲,只能辛苦地憋笑了。
胡糊的耳朵尖兒悄悄浮上一抹粉紅,那些憋笑聲他都聽到了!
“你別笑成這樣,這裏有攝像頭!”胡糊對蕭思小聲道。
蕭思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沒事兒,我們離攝像頭遠着呢!”
胡糊嘆了口氣,不再和蕭思說話,開始認真整理自己的小床鋪。
節目組給選手們發了統一的衣物,胡糊将它們疊起來,打算等會兒洗漱的時候一起洗了,現在氣溫高,晾在浴室旁邊的洗衣間,明天早上就能穿了……
正在心裏思索等會兒要做的事呢,胡糊突然聽到幾聲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不可置信地擡眼看去——秦和楚清益在合力擺床墊,月追抱着被子站在旁邊,三個人齊心協力一分鐘不到就将床鋪好了。
似乎是感覺到了旁邊投來的目光,三人一齊看了過來,秦和朝胡糊笑了一下,打招呼道:“你好!”
這個節目也太刺激了叭!
我和我的愛豆們的床鋪,只、隔、了、一、米!
我何德何能!我受之有愧!我、我、我一定要控制住了!!!